通电全国,我东北王拒绝入关 - 第82章 蠢蠢欲动(礼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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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日本领事馆,地下密室
    “八嘎!到底成功了没有?!那个章凉,是死是活?!”花谷正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狭小的密室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双眼赤红,脸上混杂著兴奋、期待和无法確定的狂躁。
    林久治郎领事坐在桌前,脸色同样阴沉不定。他面前摊著几份刚刚收到的、措辞各异的情报摘要。“现场回报,確实听到连续枪响,人群大乱,章凉被护卫扑倒,现场发生交火,我们安排的炮灰侯三被捕。但帅府隨后戒严,消息封锁极严。我们的人只能从外围观察和收买的一些低层僕役口中打听。目前流传的消息是……章凉身受枪伤,正在抢救,伤势不明。官方稍后可能会发布消息。”
    “抢救?伤势不明?”花谷正停下脚步,猛地转身,死死盯著林久治郎,“『蝮蛇』和『蜈蚣』呢?他们怎么说?他们不是最清楚吗?!”
    林久治郎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他们按照计划,在枪响前就已撤离到安全屋。遥控装置成功击发,他们听到了枪声。但他们也无法確认是否命中要害。按照计划,他们现在应该保持静默,等待下一步指示。”
    “废物!一群废物!”花谷正低声咆哮,“弄出这么大动静,却连目標死没死都不知道!板垣阁下和石原阁下还在等我们的確切消息!帝国需要章凉的死,来打开满洲的局面!”
    “花谷君,稍安勿躁。”林久治郎相对冷静一些,“即使章凉未死,只是重伤,效果也差不多。他若重伤不能理事,东北军必然陷入混乱,权力会出现真空。那些本来就对章凉不满、或者与我们有所接触的势力,比如吉林的张学成、熙洽,必然会有想法。这同样是我们希望看到的局面。”
    他顿了顿,手指敲打著桌面:“当务之急,是確认章凉的真实状况。同时,启动备用方案,加大对那些潜在合作者的接触和压力。如果章凉真的重伤不起……那么,促使东北內部生变,甚至引发分裂,对我们更为有利。”
    花谷正喘著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墙边,盯著那张满洲地图,眼中凶光闪烁:“你说得对。不管章凉是死是重伤,这都是帝国的机会!立刻通知『蝮蛇』,让他们动用一切手段,务必在二十四小时內,搞到章凉伤势的確切情报!同时,以最隱秘的渠道,联繫熙洽,不,直接联繫张学成!试探他们的態度!告诉他们,帝国欣赏他们的『明智』,如果东北因为章凉的『意外』而出现『权力更迭』,帝国愿意支持『有能力维持满洲稳定与秩序』的朋友!”
    “直接联繫章学成?会不会太冒险?他毕竟是章凉的堂兄。”林久治郎有些迟疑。
    “堂兄?”花谷正狞笑,“在权力面前,父子尚且可以相残,何况堂兄弟?章学成在吉林的所作所为,早已说明他对章凉的不满和对自己权位的看重。如今章凉遇刺,生死未卜,正是他扩张势力、甚至取而代之的天赐良机!他若聪明,就知道该怎么做!立刻去办!”
    “嗨咿!”林久治郎也被花谷正的疯狂所感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密室里的阴谋,如同毒藤,开始向著吉林的方向,悄然蔓延。
    吉林,边防副司令长官公署,章学成密室
    烟雾繚绕。章学成没有捻佛珠,而是罕见地抽起了粗大的雪茄。他靠在沙发里,眉头紧锁,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菸蒂。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但空气却凝重得让人窒息。
    桌上,摊著两份电报。一份是白天以他名义发出的、措辞官方、充满关切与义愤的慰问电底稿。另一份,是十分钟前刚刚由他的心腹副官悄悄送进来的,来自奉天某个隱秘渠道的密电,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帅府戒严,医者出入频,神色凝重。暂代消息已发,然核心决策圈闭门不出。伤势恐非轻,静观其变。”
    “伤势恐非轻……”章学成低声重复著这几个字,夹著雪茄的手指微微颤抖。是兴奋?是恐惧?还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混杂著野望与不安的悸动?
    他当然盼著章凉死。这个堂弟的锐意改革、强势作风,不仅触动了他在吉林的根本利益,更让他感到一种被时代、被家族后辈超越和压迫的窒息感。章凉越成功,越得民心,就显得他章学成在吉林的保守与平庸越发碍眼。如果章凉死了,东北的权力格局必將重组。凭他的资歷、在吉林的根基、以及章家长房长孙的身份(章林长子早夭,他作为章作孚长子,在宗法上有一定优势),他未尝没有机会问鼎那个最高的位置,至少,能將吉林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成为一方真正的诸侯,再不用看奉天的脸色。
    但是……万一没死呢?万一只是轻伤,或者乾脆是诈伤诱敌呢?他这个堂弟的心机和手段,他可是领教过的。记者会上那番犀利的言辞和当眾展示的证据,让他至今想来都心有余悸。如果这是章凉设下的圈套,自己贸然行动,岂非自投罗网?
    敲门声轻轻响起,三长两短,是他与熙洽约定的暗號。
    “进来。”章学成掐灭雪茄,坐直了身体。
    熙洽闪身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他脸上同样没有了平日那种故作矜持的从容,而是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和……兴奋。
    “学成兄,消息想必你也收到了。”熙洽压低声音,开门见山。
    章学成指了指桌上那份密电,没有吭声。
    “我刚从那边(指日本领事馆方向)得到一个『路过』的消息,”熙洽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著蛊惑,“他们对章凉的伤势,也非常『关切』。並且暗示,如果东北因为这次『不幸事件』而出现权力上的『必要调整』,他们乐於见到一个像学成兄这样『稳重』、『务实』,並且与帝国有著良好『理解』的领导者,来维持满洲的和平与繁荣。他们愿意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
    “支持?”章学成眼皮一跳,喉咙有些发乾,“什么支持?”
    “那就要看学成兄,需要什么支持了。”熙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是稳住吉林,防止冯占海、马占山那些莽夫藉机生事?还是……在奉天那边,发出更响亮、更能代表吉林乃至整个东北『民意』的声音?甚至……在必要的时候,提供一些『安全』上的保障?”
    章学成的心怦怦狂跳起来。日本人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们希望他站出来,利用章凉重伤可能造成的权力真空,攫取更大的权力,乃至爭夺东北的主导权!而日本人会在他背后,提供政治、甚至武力的支持!
    巨大的诱惑,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耳边迴响。但同时,巨大的风险也如冰冷的枷锁,缠绕著他的心臟。
    “奉天那边……情况究竟如何?汉卿他……到底伤得怎样?荣臻、赵镇藩他们,又是什么態度?”章学成没有立刻回应,反而问起了奉天的具体情况。他需要更多信息来判断。
    “奉天帅府铁板一块,核心消息很难探听。但官方已宣布由荣臻等人暂代,章凉需静养,这本身就不寻常。以章凉的性格,若非伤势重到无法处理公务,绝不会轻易放权。荣臻、赵镇藩是章凉心腹,但他们首先是东北军的將领。如果章凉真的不行了,他们也要考虑自己的前程和东北的大局。学成兄您毕竟是章家的长房代表,在法统上,在吉林的实权上,都有优势。”熙洽分析道,每一句都说在章学成的心坎上。
    “冯占海、马占山、苏炳文这些人……”章学成沉吟。
    “这些人,有勇无谋,或首鼠两端。只要学成兄稳住吉林边防军主力,再得到……那边的支持,他们翻不起大浪。甚至可以借整顿防务、应对危局之名,调整他们的防区,削弱他们的实力。”熙洽的语气充满了算计。
    那章作相?
    您要是控制了部队还怕他章作相?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雪茄的烟雾缓缓升腾,扭曲,变幻著形状,如同此刻两人心中翻腾的鬼蜮心思。
    “不能急。”良久,章学成缓缓开口,眼中闪烁著犹豫与贪婪交织的光芒,“先看看奉天接下来几天的动静。你那边,继续保持与……『朋友』的联繫,但不要做出任何明確承诺。我们这边,以『加强防务、稳定地方、防备日本人趁机挑衅』为名,將部队向关键位置移动,特別是要盯住冯、马等人的动向。另外,以我的名义,再给奉天发一封电报,措辞要更焦急、更关切,询问汉卿的具体伤情,並再次郑重表示,吉林全军已做好一切准备,隨时听候少帅(他依然用了这个称呼)调遣,拱卫中枢!同时,私下可以放点风声出去,就说我对章凉的伤势『极为忧心』,对东北的未来『深表忧虑』。”
    既要摆出忠臣良將的姿態,稳住奉天那边;又要暗中调动兵马,掌控实权;还要与日本人保持曖昧联繫,留足后路;更要试探其他势力的反应。老奸巨猾,不外如是。
    熙洽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学成兄深谋远虑,如此甚好。静观其变,以待天时。我这就去安排。”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熙洽方才悄无声息地离去。
    章学成重新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將他复杂的面容笼罩。他看著窗外吉林的夜色,眼中野心之火,在“关切”与“忧虑”的掩饰下,越烧越旺。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这间自认为密不透风的密室里,在他与熙洽低声密谋的每一个字句,都通过天花板上一个极其隱秘的、偽装成灰尘斑点的微型拾音器,化作微弱的电流信號,传递出去,最终匯入奉天帅府地下深处,夜梟那庞大的监控与分析中枢。
    “鴞”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戴著耳机,面无表情地听著从吉林传来的实时音频。屏幕上,分格显示著奉天日本领事馆外、熙洽私宅外、以及吉林边防公署外等多个关键地点的实时监控画面。
    他拿起专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號码。
    “少帅,鱼饵已下,鱼儿……开始冒泡了。吉林,两条;奉天,一窝。都在网中。”
    电话那头,传来张瑾之平静无波的声音:“很好。盯紧,录全。让他们跳,让他们说。等他们都跳到台前,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再收网。”
    “是。”
    奉天,帅府“养伤”的张瑾之,放下了电话。他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嘴角,浮起一丝冰冷而讥誚的弧度。
    果然,坐不住了。
    也好。
    就让这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把所有的沉渣污垢,都冲刷出来。
    然后,一併清理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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