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当天,我一人掀翻黑恶保护伞 - 第431章 最后的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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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没人合眼。
    废墟被清理出来,所有能用的车辆都被集中到了广场上。
    两辆满身弹孔的卡车,三辆改得面目全非的皮卡。
    还有那一辆虽然玻璃全碎了、却依然能跑的大巴车。
    这是一支破破烂烂的车队。
    但这又是一支承载著一百二十六条生命和无限希望的诺亚方舟。
    物资被搬上车,伤员被安置在最平稳的位置。
    艾莉尔在大巴车上,设立了一个临时的“移动手术室”。
    王建军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他拒绝了躺在后面。
    哪怕艾莉尔用那种要把他吃了的眼神瞪他,他也只是咧嘴笑笑,死活不肯动。
    “前面是交战区。”
    王建军看著手里那张沾著血的地图,声音沙哑。
    他的左臂被艾莉尔用夹板和绷带固定在胸前,身上插著输液管。
    但他依然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坐在那里,就能让人心安。
    “我得看著。”
    “万一有事,我还能挡一颗子弹。”
    艾莉尔正在给他换药,听到这话,手里的镊子重重地戳了一下他的伤口。
    “嘶——”
    王建军疼得倒吸凉气。
    “你要是再敢提挡子弹这三个字。”
    艾莉尔冷冷地看著他,蓝眸里全是警告。
    “我就先给你一针安眠药,让你睡到中国。”
    王建军訕訕地闭了嘴。
    但他还是没有去后面躺著。
    车队出发了。
    沿著满目疮痍的公路,向著边境线驶去。
    风里裹挟著刺鼻的硝烟味,路边隨处可见燃烧的残骸和无人收殮的尸体。
    这就是战爭。
    残酷,冷血,没有任何温情可言。
    行驶了两个小时后。
    车队猛地停下了。
    “怎么回事?!”
    艾莉尔紧张地站起来,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手术刀。
    “过……过不去了……”
    开车的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此刻脸色煞白,指著前方。
    前方一公里处。
    是一片修罗场。
    那是政府军和叛军最后的交火地带。
    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
    迫击炮、重机枪、火箭筒,把那段必经之路封锁得死死的。
    没有任何车辆能通过。
    任何试图穿越的东西,都会被双方默认为敌人的自杀式袭击,瞬间被打成筛子。
    “怎么办?阎王?”
    老工程师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趴在车窗上,眼神绝望。
    “绕路吗?可是绕路要多走两百公里,油不够啊!”
    王建军看著那片硝烟瀰漫的战场。
    听著那种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枪炮声。
    他的目光陡然沉了下来,锐利如刀。
    “不绕。”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艾莉尔想要扶他,被他轻轻推开。
    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撑著车门,一点一点地挪下了车。
    他站在大巴车前。
    风吹乱了他满是血污的头髮,吹得他那件破烂的作战服猎猎作响。
    “艾莉尔。”
    他喊了一声。
    “在。”
    “把那个东西给我。”
    “什么?”
    “我的背包,最底层。”
    艾莉尔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飞快地跑回车上,翻出了王建军那个一直视若珍宝、谁都不让碰的战术背包。
    拉开最底层的拉链。
    里面没有武器,没有弹药。
    只有一个摺叠得整整齐齐的防水袋。
    艾莉尔双手颤抖著,把那个袋子递到了王建军手里。
    王建军接过来。
    动作轻柔,视若珍宝。
    他用牙齿咬开封口。
    “哗啦——”
    一面鲜艷的、红得刺眼的五星红旗,在阳光下展开。
    那是这灰暗战场上,唯一的色彩。
    “掛上去。”
    王建军把旗帜递给旁边那个年轻的司机。
    眼神如炬,语调不高,却字字千钧。
    “找根杆子,掛在车头最高的地方。”
    “让所有人都看见。”
    年轻司机愣了一下,隨即眼眶红了。
    他用力点头,接过红旗,像是接过了某种信仰。
    很快,那面五星红旗被高高竖起在大巴车的车顶。
    风很大。
    旗帜猎猎作响。
    “所有人听令!”
    王建军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一车车满脸惊恐、手里还紧紧攥著钢管和土製炸药的工人们。
    “把手里的东西,都扔了!”
    “什么?!”
    工人们慌了。
    “扔了武器?那不是送死吗?”
    “扔了!”
    王建军发出一声怒吼,那是命令。
    “我们是中国人!”
    “我们是回家,不是来打仗的!”
    “我们不参与他们的战爭,我们也不怕他们的战爭!”
    “因为我们身后,站著一个谁都不敢惹的国家!”
    “这面旗,就是最好的防弹衣!”
    工人们看著他。
    看著那面迎风招展的红旗。
    “噹啷——”
    第一根钢管被扔出了窗外。
    “噹啷、噹啷……”
    越来越多的武器被扔了出去。
    这是一种豪赌。
    但这更是一种绝对的自信。
    “开车。”
    王建军重新坐回副驾驶,眼神平静地注视著前方那片火海。
    “全速前进。”
    车队缓缓启动。
    像是一条沉默的巨龙,昂首挺胸地驶入了交战区。
    枪声。
    炮声。
    在车队靠近的那一瞬间,竟然奇蹟般地稀疏了下来。
    政府军的阵地上。
    一名指挥官举著望远镜,看到了那面红旗。
    他的手抖了一下。
    “停火!!都他妈给我停火!!”
    他对著对讲机咆哮。
    “那是中国的车队!谁要是敢开一枪,老子毙了他!!”
    叛军的阵地上。
    同样的场景也在上演。
    那个满脸横肉的叛军首领,看著那面红旗,眼底闪过深深的忌惮。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那几枚从天而降的飞弹。
    想起了那个被瞬间抹平的野狗佣兵团。
    那是惹不起的存在。
    “let them pass!(让他们过!)”
    他挥了挥手,下达了放行的命令。
    奇蹟发生了。
    原本杀得难解难分的战场,因为这支车队的到来,竟然出现了一条诡异的真空通道。
    数千名持枪的武装分子,分列在道路两旁。
    他们的枪口垂下。
    目光复杂地注视著这支没有任何武器、只有一面红旗开道的车队。
    车队缓缓驶过。
    大巴车里。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歌声响起。
    一开始很小声,带著哭腔。
    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洪亮。
    一百二十六名中国工人,含著热泪,高唱著这首刻在骨子里的旋律。
    艾莉尔坐在王建军身边。
    她看著窗外那些垂下枪口的外国士兵。
    又看著身边这个满身伤痕、却坐得笔直如松的男人。
    这一刻。
    她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填满了。
    她终於明白。
    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那么骄傲。
    为什么他哪怕只有一口气,也要拼命护著这些人。
    因为他不仅仅是一个人。
    他代表著一种力量。
    一种可以让战爭让路、让死神低头的力量。
    艾莉尔伸出手,紧紧握住了王建军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把自己那个高傲的头颅,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在这个充满了硝烟与鲜血的异国他乡。
    在这面猎猎作响的红旗之下。
    她找到了此生最大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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