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当天,我一人掀翻黑恶保护伞 - 第432章 强心针与最后的三公里
肾上腺素的潮水退去,留下的只有被掏空的躯壳和几乎將灵魂碾碎的剧痛。
大巴车顛簸了一下。
这一顛,像是震断了王建军体內最后那一根紧绷的弦。
他的头猛地往前一栽,那双一直死死盯著前方的眼睛,终究是有些撑不住了,眼皮沉重得像是掛了铅块。
“王建军!”
艾莉尔一直在盯著他。
她瞬间扑了上去,那只刚才还在给人缝合伤口的手,此刻死死托住了他的下巴。
“別睡!”
她的声音尖利,透著极度的惊恐。
“看著我!混蛋!你给我看著我!”
王建军费力地掀开眼皮。
视线已经模糊了。
眼前的艾莉尔变成了重影,那张原本精致却满是污垢的脸,此刻扭曲得厉害。
“没睡……”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像是游丝。
“就是……有点累。”
“累也不许睡!”
艾莉尔红著眼,一把撕开他胳膊上刚包扎好的纱布。
甚至来不及找血管。
她从急救包里掏出一支强心针,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扎进了他的肌肉里。
“呃……”
药液推进去,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了一下,强行泵血。
这种痛苦不亚於在伤口上撒盐。
王建军疼得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那件早已看不出顏色的作战服。
但他醒了。
那种濒死的灰暗从瞳孔里暂时退去,烧起一股迴光返照般的亮。
“你个……疯婆娘。”
他喘著粗气,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脸上被烧伤的皮肉,疼得呲牙。
“这玩意儿……打多了……伤脑子。”
“伤脑子总比没命强!”
艾莉尔的手还在抖,她扔掉空针管,双手捧著他的脸。
指尖冰凉,却带著让他眷恋的温度。
“还有三公里。”
她盯著他的眼睛,像是在对他催眠,又像是在对自己乞求。
“就三公里,这就是个晨跑的距离。”
“你要是敢在这三公里闭眼,我就把你那辆破坦克给炸了。”
王建军看著她。
看著这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强撑著一副凶样的女人。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覆在她颤抖的手背上。
“好。”
“不闭眼。”
车队驶入了一片荒芜的戈壁。
这里是两国边境的真空地带,也是所谓的“死亡缓衝区”。
没有路。
只有乱石,和隱藏在沙土下不知是哪一年埋下的反坦克地雷。
“停车。”
王建军突然开口。
嗓音低哑,却让正开车的年轻司机本能地踩了一脚剎车。
“怎么了?阎王哥?”
司机紧张地握著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王建军眯起眼睛,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那片看似平坦的沙地。
在那几块不起眼的石头后面,闪过极微弱的反光。
那是绊发雷的钢丝。
“往左打死。”
王建军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个差点昏死过去的人不是他。
“前面二十米,那个土包,绕过去。”
“那是雷区。”
司机嚇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打方向。
大巴车笨重地转弯,轮胎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怎么知道?”
艾莉尔看著那片毫无异样的沙地,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直觉。”
王建军靠在椅背上,眼神涣散了一瞬,又被他强行聚焦。
“也是……死人堆里闻出来的味儿。”
“噠噠噠——!”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响起了几声枪响。
子弹打在大巴车的车顶铁皮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是来自於不知名武装力量的最后试探。
或者是那些不想让他们活著回家的恶鬼,最后的纠缠。
“別慌!”
王建军一声低喝,压住了车厢里即將爆发的尖叫。
“別停车!加速!”
“他们不敢真打,这里离界碑只有一公里了。”
“他们就是想嚇死你们,让你们自己往雷区里钻。”
他太懂这帮杂碎的心理了。
欺软怕硬,趁火打劫。
一旦看到这块骨头硬,或者是闻到了大国边防军的味道,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听他的!加速!!”
艾莉尔转头对著司机吼道。
她一只手死死按著王建军正在渗血的左肩伤口,另一只手死扣著扶手,骨节青白。
大巴车像是一头受惊的野牛,在戈壁滩上疯狂衝刺。
王建军的脸色越来越白。
那是失血过多的徵兆。
每一次顛簸,都在透支他仅剩的一点生命力。
“阎王……你撑住……”
艾莉尔感觉手下的身体正在变冷。
那种冷,不是空调风吹的,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死气。
她慌了,彻底慌了。
“王建军,你看著我……你別看前面了,前面全是沙子,不好看……”
她语无伦次,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衣领上。
“你看看我……我今天为了见你,特意化了妆的……”
“虽然花了……但还是好看的对不对?”
王建军转过头,看著这个哭成泪人的傻女人。
他想抬手帮她擦擦泪,但这只手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好看。”
他喘息著,声音断断续续。
“你是……海妖嘛……”
“怎么会不好看。”
“那你再坚持一下……求你了……”
艾莉尔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著那颗心臟有些紊乱却依然顽强的跳动。
“就一下……”
“我也想……”
王建军的视线开始发黑。
在那片无边的黑暗里,他仿佛看到了母亲在做饭的背影,看到了妹妹在院子里晾衣服。
那是家的样子。
那是他拼了命也要爬回去的地方。
“前面……”
司机突然带著哭腔大喊了一声。
“看到了!!我看到了!!”
“界碑!!那是界碑!!”
王建军猛地一震。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硬生生地挺直了脊樑。
那双原本已经快要闭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
风沙散去。
在道路的尽头,一面鲜红的国旗,正在高高的旗杆上,迎风飘扬。
而在国旗之下是一排站得笔直的、穿著深绿色军装的身影。
那是这世上最美的风景。
王建军看著那一幕,紧绷的嘴角终於彻底鬆弛了下来。
嘴角鬆弛,笑意如释重负。
“到了。”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