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之相逢 - 第五十九章 人才啊

    掛了电话，陈阳心里一下子落了底。
    徐天一贯不插手工作室日常，只守底线、不问过程，等於把主动权完全放给了他和林哲。
    他立刻转头拨通林哲，语气利落，条理分明：
    “刚跟天哥通完话。
    他不干涉咱们运营，谈判、对接全由我们做主，
    只卡死一条——帐號、核心流量、內容主导权，绝对不能外放绑定。
    其余，让我们自己判断、自己推进。”
    林哲在那头听得一清二楚，冷静接话：
    “那就好办了。
    我们思路不变，只薅渠道，不交底盘。
    接下来这么分：
    我负责抠合同，把隱性条款、捆绑限制、导流陷阱全部筛掉，保证乾净、短期、轻合作。
    你负责对外周旋，顺著sm的节奏走，態度隨和、配合度高，
    该联动就联动，该露脸就露脸，
    把他们的本地推荐、合拍资源、小型商演，稳稳吃下来。”
    陈阳点头，心里算盘打得透亮：
    “明白。
    我们表面配合、內里收紧。
    用sm的台子稳住韩网热度、拉高变现，
    但帐號归属、粉丝沉淀、直播底盘，
    全都攥在我们自己手里，一点不往外放。
    不谈卖身，不谈掛靠，只做短期互换。”
    两人一拍即合。
    第二天一早，sm那边便把草擬合同发了过来。
    文件页数不多，看著很清爽，用词客气，看上去只是一份普通的短期区域合作协议。
    陈阳第一时间转发给了林哲，自己先粗略扫了一遍，没看出问题，只觉得条件挺好、写得也顺。
    但林哲做事稳、心思细，专门啃过商务和法务条款。
    他点开文档，逐段排查，一字一句抠细节，很快就看出了猫腻。
    他立刻把可疑之处標红，分成三处，一条条发给陈阳：
    第一处：隱性优先续约权
    合同写得模糊：合作到期后，公司享有“同等条件下优先续聘、优先合作权”。
    看上去无害，实际等於锁住后路——
    以后只要你想接韩区资源，就绕不开sm，慢慢被套牢。
    第二处：流量归属模糊化
    里面藏了一句：合作期间衍生曝光、平台推荐流量，归双方共建所有。
    话术很软，含义很硬——
    等於悄悄分走粉丝沉淀、算法权重，慢慢稀释帐號的独立主权。
    第三处：內容审核兜底权
    写明所有合拍、线下露出，需经过公司內容风控终审。
    表面是合规，实则可以隨时卡节奏、改人设、拿捏排期，
    慢慢把內容主导权转到对方手上。
    標完之后，林哲打电话过来，语气冷静：
    “你看清楚。
    明面上，是三个月轻合作、互不绑定。
    暗地里，三条条款一埋，
    时间一到，人、流量、內容，全被慢慢收走。
    这就是大厂最惯用的手法，温水煮青蛙。”
    陈阳看完，后背一凉。
    他为人油滑、擅长应酬，但不懂合同里的弯弯绕绕。
    刚才还觉得对方诚意满满，现在才反应过来——
    对方看似大方，实则步步在撬底盘。
    他立刻问：“那我们怎么回？”
    林哲思路清晰，分工明確：
    “你继续出面，保持態度隨和、愿意配合，
    不翻脸、不撕破，维持良好沟通氛围。
    我来改条款。
    三点硬性修正：
    一、刪掉所有优先续约、优先合作字眼，到期自动终止，互不相干。
    二、所有流量、粉丝、帐號数据，归属方只写你这边，sm仅享有合作期使用权，无所有权。
    三、內容审核只限於合规风控，不得干预人设、风格、排期，不掌握主导权。
    我们只借他们的渠道和曝光，
    一分底盘，都不往外放。”
    陈阳听得心服口服。
    这个林哲是个人才啊，sm那些人也是人才，
    陈阳把林哲標註好修改意见的合同回传给sm后，对方並未即刻回应，耗了小半天，才主动致电，再次邀约线下面谈，专门敲定合同细则。陈阳当即应下，和林哲商量妥当，这次由林哲陪同前往，全权把控合同条款漏洞，自己负责台前沟通周旋，两人分工明確，一同赶赴sm办公区。
    第二天下午，两人准时抵达，走进熟悉的洽谈室，sm这边的阵容没换，依旧是此前的內容负责人金室长，外加一位专职法务，只是两人神色比上一次凝重不少，少了初次见面的客套亲和，多了几分商业谈判的紧绷与试探。
    双方落座，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sm法务直接將原版合同平铺在桌面，指尖重重敲在之前被林哲全数刪掉的三项条款上，率先开口，语气带著韩娱大厂惯有的强势，还裹著几分刻意营造的行业压迫感：“陈先生，林先生，咱们不必绕弯子。你们刪掉的优先续约权、流量共建、內容终审三项，是业內素人合作的標配条款，绝非我方刻意刁难。没有这些条款兜底，公司投入的流量资源、活动成本无法保障回报，我没办法向总公司递交合作申请。”
    林哲神色始终平静，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合同文本上，语气不卑不亢，条理分明地驳斥：“我理解贵司的成本顾虑，但行业惯例不能成为转嫁风险的理由。优先续约权看似是平等协商，实则是变相绑定我们未来三年在韩区的所有商业可能；流量共建没有明確权属划分，本质是想分走帐號的粉丝与数据权益；內容终审更是直接剥夺我们的內容主导权，这种不平等条款，我们不可能接受。我们要的是纯资源置换，贵司出渠道，我们出热度，互惠互利，而非一方捆绑另一方。”
    陈阳也適时接话，收敛起平日里的油腔滑调，摆出诚恳却坚定的姿態，缓和谈判氛围：“金室长，我们是真心想促成合作，不然也不会专程再来一趟。后续拍短视频、出席活动，我们绝对全力配合，绝不拖沓。但我们就是小工作室，经不起捆绑约束，就想合作得乾净纯粹，还请贵司多体谅。”
    金室长闻言，眉头拧成一团，侧过身，用韩语和身边法务低声交流，语速极快，神情严肃，刻意避开陈阳两人的视线，话语里满是权衡与算计。
    “室长，这两个人明显懂合同条款，尤其是那个林哲，寸步不让，硬卡底线，常规施压没用。”法务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扫过对面的两人，带著审视，“咱们的核心目的是借他的热度导流，绑定帐號没必要，不如表面让步，把显眼的捆绑条款刪掉，留个不起眼的软性口子，后期靠运营引导，一样能达到目的。”
    金室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隱晦的算计，微微点头：“可以，优先续约、內容终审按他们的要求改，把条款写得绝对宽鬆，让他们放下戒心。流量共建那条刪掉，换成合作期间，双方可对合作內容进行联合宣发，宣发物料版权归双方共有，这句话不起眼，后期咱们用官方帐號铺天盖地宣发，粉丝自然会把他和sm绑定，比硬籤条款管用。”
    “那资源扶持方面？”法务追问。
    “先按基础標准承诺，合同里不写具体扶持频次、推荐位等级，只写『酌情提供流量扶持』，后期想卡他的热度，隨时能拿捏，合同里没硬指標，他挑不出错。”金室长的语气平淡，话语里却全是暗藏的后手，说完，才转头看向陈阳两人，脸上挤出一抹看似释然的笑意。
    “两位果然专业，既然你们態度这么坚决，我们也做出让步。”金室长故作爽快地开口，“优先续约权改成『合作到期后，双方无强制约束，自主选择是否续约』；內容终审仅限合规审核，绝不干涉內容创作；流量共建条款直接刪除，合作內容的联合宣发，咱们只写一句简单约定，不涉及任何权属问题，这样总可以了吧？”
    林哲立刻抓住“联合宣发”这个点，追问：“联合宣发的具体范围、使用期限、物料归属，必须写清楚，不能有模糊表述。”
    sm法务假意拿起笔修改，嘴上应著：“没问题，就写『合作期间，sm可对合作拍摄的短视频、活动物料进行官方宣发，到期后停止使用』，绝对清晰。”他笔下飞快改动，却刻意把“物料版权归双方共有”这句话，用极小的字体加在条款末尾，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林哲快速扫过修改后的条款，没发现显眼的陷阱，又確认了核心的帐號主权、人身绑定条款全部清空，便暂时放下心，点头认可：“可以，只要条款清晰无模糊表述，我们同意。”
    陈阳见核心问题谈妥，瞬间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连忙客套：“多谢金室长体谅，后续合作我们一定全力配合，绝不辜负贵司的资源扶持。”
    金室长笑著举杯示意，语气亲和，眼底却藏著未散的算计：“合作共贏，期待陈先生后续的表现。”
    双方又简单敲定了合同签署时间，约定三天后sm出具最终版合同，线上確认无误后正式生效。
    走出sm大楼，阳光洒在身上，陈阳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拍著林哲的肩膀感慨：“多亏了你，总算把这些捆绑条款全清了，接下来就等著拿资源稳热度了。”
    林哲却没那么轻鬆，眉头微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sm让步得太痛快了，大厂向来不会这么轻易鬆口，尤其是那个联合宣发的条款，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后续拿到最终合同，我再逐字逐句核对一遍，合作期间也多留意他们的宣发动作。”
    陈阳却没往心里去，只当是林哲过于谨慎，满心都是即將落地的合作资源，丝毫没察觉到，sm看似全盘退让的表象下，早已埋下了让他后续陷入被动的暗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