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枪娘:开局捡到绝色少女 - 第8章 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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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夜在当天下午补上了那五个贡献值的缺口。
    他接了一个最简单的e级搜刮任务,回收禁区外围1-a区废弃通讯站的铜线和电路板,不需要战斗,纯粹的体力活,他花了三个小时拆了四十米铜线和六块还算完整的电路板,背回堡垒区交给了回收站。
    五个贡献值到帐,总计一百。
    数字跳到三位数的那一刻,秦夜盯著猎人协会终端屏幕上的数字看了两秒。一百,从e级升到d级的门槛,他在禁区边缘捡了三年垃圾才攒到十二个贡献值,而过去不到二十天的时间里,他把剩下的八十八个全补上了。
    “你需要在明天报名基础战斗评定。”十五在精神连结里说,“通过评定之后才能正式升为d级,然后才有资格报名六天后的实战评定。”
    秦夜点了下头。
    但现在不是去想明天的时候,他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今天搬了三个小时铜线,中午只啃了半块压缩饼乾,他需要吃一顿正经的饭。
    铁锈酒馆。
    傍晚时段,酒馆里的人开始多了起来,空气里瀰漫著劣酒、汗味和燉肉的混合气息,几张桌子已经被d级猎人占满了,角落里两个拾荒者在用铜管和螺丝做赌注玩骰子,赌得很小,但声音很大。
    秦夜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来,这个位置的好处是背后是实墙,左侧能看到正门,右侧能看到后门,视野范围內覆盖了酒馆百分之八十的面积,他点了一份燉豆子和一块肉饼,然后开始观察周围。
    进任何一个场所都先把出入口、人数、潜在威胁过一遍,这是他三年拾荒生活留下的本能,不是警觉过度,是活下来的人都会有的习惯,没有这个习惯的人大多已经不在了。
    他旁边那张桌子坐著两个拾荒者,年纪都不小了,脸上的皱纹像乾裂的河床,手指关节粗大变形,那是常年在废墟里徒手扣铜线留下的痕跡,其中一个瞄了秦夜一眼,目光在他手臂上的e级標籤上停了一下。
    “哟,这不是上次在回收站排我后面的那小子吗?”那人用胳膊肘碰了碰同伴,声音不大,但也没有刻意压低,“卖铜管的,一次卖三根四根的那个,今天吃得上燉豆子了?”
    同伴扭头看了秦夜一眼,咧了一下嘴又转回去了,“人家发財了呢。”
    语气里没有恶意,就是那种底层人对同类的隨口调侃,在外围区这种地方,e级猎人和拾荒者之间的界线本来就糊得很,大家都是在禁区边缘刮废铜烂铁混口饭吃的人,谁也不比谁高贵多少。
    秦夜没有接话。
    酒馆正门旁边的墙上钉著一块悬赏板,上次来的时候秦夜就注意到了,板子分两半,左边是“待接取”的悬赏任务,右边是“已完成”的猎杀记录,谁干了什么活、拿了多少赏金,在这面墙上一览无余。
    这是猎人之间最原始的徵信系统,你的名字出现在“已完成”栏里的次数,就是你在外围区的信用额度。
    这时候酒馆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猎人协会的跑腿伙计走进来,手里捏著几张新的纸条,用图钉把它们一张一张钉在了悬赏板的“已完成”区域里,然后转身就走了。
    靠近门口的几个猎人习惯性地凑过去扫了一眼。
    “d级铁蛛,击杀者秦夜?”有人念出了纸条上的內容,声音里带著一点疑惑,“秦夜是谁?”
    “不认识。”旁边的人接了一句,“e级的吧?没听过。”
    “d级铁蛛啊……e级能打?”
    声音不大,但在铁锈酒馆这种狭小的空间里,传播效率比广播还好。
    秦夜旁边那张桌子的拾荒者停下了。
    刚才说“卖铜管”的那个人慢慢转过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悬赏板,又转回来看了一眼秦夜。
    秦夜在等他的燉豆子。
    他从头到尾没有抬过头。
    拾荒者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转回去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喝得比之前安静了很多。
    燉豆子端上来之后他刚吃了两口,一个人影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没有打招呼,没有寒暄,没有“这位子有人吗”的客套,直接坐下。
    秦夜抬起眼睛。
    对面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不算高大但很结实,肩膀宽厚,脖子粗短,脸上的线条硬朗得像是用刀削出来的,左眉上方有一道陈旧的横向疤痕,疤痕的位置很高,差一点就到眉骨,要是再深一厘米,这只眼睛就废了。
    他穿著一件磨损严重的d级猎人標准作战服,但作战服的剪裁和缝线明显比普通d级的配发款式更精细,这不是d级的原装货,是从更高等级的制式服装改下来的。
    他曾经穿过更好的东西。
    他的右手搁在桌面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食指和中指的外侧有厚厚的老茧,不是枪械磨出来的茧型,是长期握刀留下的痕跡。
    “秦夜,e级猎人。”男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钉子钉木板一样一个一个按进空气里,“不到三周前猎杀记录还是零,现在贡献值刚过百,c级穿山、d级铁蛛、酸蚁后、锈鬣,每一个都是一次通过,没有失败记录,没有退单记录,没有申请支援记录。”
    秦夜的手没有离开筷子,但他的重心已经悄悄转移到了右脚上,隨时可以从椅子上弹起来,背后的car-15虽然看起来像一把破烂军火,但他只需要半秒就能把它从肩带上摘下来。
    “你是?”
    “赵奎。”男人从衣领里掏出一块金属標牌,d级猎人的標识,但標牌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不是磨损,像是被人用刀尖故意刻上去的,刻痕很深,从標牌的左上角一直拉到右下角。
    “d级猎人队长,带六个人的小队,在禁区外围混了两年。”
    赵奎的目光落在秦夜背后的car-15上,那双眼睛里没有贪婪,也没有轻蔑,而是一种类似审视的锐利。
    “一个e级猎人,用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老古董步枪,不到三周干了三个d级悬赏,之前遇到的第一个变异兽还是c级穿山。”赵奎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你要么是个百年一遇的天才,要么就是背后有什么东西。”
    秦夜夹了一块肉饼放进嘴里,慢慢嚼了两下。
    “运气好。”他说。
    赵奎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苦涩的抽搐。
    “运气。”他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有一种秦夜一时间读不透的复杂。
    “我以前也觉得自己运气好。”赵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不是刻意压低,而是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声带会自动收紧,“c级猎人,带队进禁区深层,每次都能全员回来,连受伤都少,觉得自己判断精准、反应快、运气也好,什么都好。”
    他的食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动作很慢。
    “但是有一次,我判断前方安全,带队冲了进去。”他的声音变得很平,平到了一种刻意压制的程度,“结果里面藏了两只c级变异兽,伏击型的,等我们全部进去才动手,我旁边的队友整条右臂被撕了下来,另一个队友被甩飞出去撞在墙上,脊柱断了。”
    桌面安静了,周围的嘈杂似乎也退远了一些,虽然其实什么都没变。
    “他叫李錚,二十三岁,比你大不了几岁。”赵奎看著秦夜的眼睛,“他在我怀里死的,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队长,不怪你』。”
    他顿了一下。
    “他说不怪我,但他死了。”赵奎的声音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很小的裂痕,“不怪我有什么用?他还是死了。”
    秦夜放下了筷子。
    不是因为不想吃了,是因为这种时候还往嘴里塞东西不合適,他认识这种眼神。
    赵奎的目光从秦夜脸上移开,落在自己d级標牌上那道刻痕上。
    “猎人协会给了我降级处分,从c级降到d级。”他的声音恢復了之前那种硬邦邦的平静,“我没有申诉,因为他们说得对,是我的判断害死了人。”
    他重新看向秦夜。
    “所以我见不得有人把命当赌注。”赵奎的语气里有一种秦夜没有预料到的东西,不是d级猎人队长对e级菜鸟的居高临下,而是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包装的关切,“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一个人单干,不留后路,不要保障,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扛,觉得只要再拼一把就能翻盘。”
    他站起来,手掌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深了。
    “最后死得都很难看。”
    这句话说完,赵奎直起身,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头,脚步声在铁锈酒馆嘈杂的背景音中渐渐远去,最后被推门声吞没。
    秦夜坐在原处,面前的燉豆子已经凉了一半。
    精神连结里安静了很久。
    十五率先打破了沉默。
    “如果赵奎把他对你的怀疑通过渠道传递上去,你的任务数据可能会被列入重点审查名单,到时候,c级穿山的猎杀报告是第一个会被覆核的目標。”
    秦夜点了下头。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威胁,不是来自赵奎本人,而是来自他背后那层连他自己可能都不打算动用的关係网。
    “不过。”十五停了一下。
    她的声音里出现了一种秦夜很少从她身上听到的东西:犹豫,像是在两个选项之间来回衡量,不確定哪一个更值得说出口。
    “不过什么?”
    “他的精神波动里没有恶意。”
    秦夜转过头,虽然十五现在是枪形態背在他身后,但他下意识地做了这个动作,像是在看她的表情。
    “你能读取別人的精神波动?”
    “有限度的。”十五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淡,“我无法读取具体的思维內容,但可以感知情绪的大致色彩。恶意、恐惧、贪婪,这些高强度的负面情绪波动是有特徵频率的,就像不同口径的枪枝有不同的枪声特徵一样。”
    “赵奎呢?”
    “他的波动特徵很复杂。”十五说,“外层是警惕、怀疑、防备,但这些情绪的底层有一个很稳定的基调。”
    她停了一下。
    “悔恨。”十五的声音变轻了,“以及一种不自觉的、指向你的担忧,他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拦住你不是因为想找你麻烦,而是因为你让他想起了某些东西。”
    秦夜在心里咀嚼著这个信息。
    一个因为判断失误害死队友而被降级的前c级猎人,在酒馆里拦住一个跟当年的自己很像的冒进者,把自己最不愿意回忆的事情讲了出来,然后丟下一句“死得都很难看”。
    他不是在威胁。
    他是在用自己知道的最笨拙的方式说,別走我走过的路。
    秦夜重新拿起筷子,把凉了的燉豆子扒进嘴里,凉了的燉豆子不好吃,但他吃过更难吃的东西。
    “十五。”
    “嗯。”
    “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犹豫了。”
    精神连结里安静了三秒。
    “……我在评估这个信息是否有战术价值。”十五说。
    “你平时评估信息从来不犹豫,反应时间精確到毫秒级別,你说的。”
    又安静了两秒。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对其他人类做出非战术层面的评价。”十五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如果不是通过精神连结传输的话,秦夜绝对听不到,“我不確定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確。枪械具现体的感知系统是为战斗设计的,用它来分析人类的情感动机……不在我的功能范畴內。”
    秦夜把最后一口豆子咽下去,用手背擦了一下嘴。
    “你的判断没问题。”他说。
    十五没有回答。
    但精神连结里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温度波动,不是枪芯的温度,是十五自己的,那种秦夜已经开始习惯辨认的、属於她的、比冰冷高一度但比温暖低两度的中间温度。
    它微微上升了一点。
    秦夜走出铁锈酒馆,夜色沉沉地盖在外围区的头顶上。
    赵奎的话他记住了,这个男人身上有些东西是有用的,不是他的背景关係,而是他的经历本身,一个因为冒进而失去了队友的人,会比任何人都更敏锐地嗅到另一个冒进者身上的气息。
    如果赵奎觉得他在冒进,那说明他的偽装还不够好,他的行为模式还不够像一个“正常”的猎人。
    他需要更小心。
    但他不能停下来。
    明天报名基础战斗评定,通过之后升d级,然后报名六天后的实战评定。
    时间表没有弹性。
    秦夜把手插进口袋里,指尖碰到了那几片冰凉的枪芯碎片,失控体的活动范围在扩大,赵奎的目光已经落到了他身上,猎人协会的审核系统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罩在每一个猎人头顶。
    三条线在同时收紧。
    但他只看著眼前的路。
    一步,一步,一步。
    胸口的枪芯传来稳定的脉动,一下,一下,像一颗小小的心臟在替他数著倒计时。
    精神连结的另一头,十五的呼吸平稳而安静。
    秦夜握紧了口袋里的枪芯碎片。
    碎片是冷的。
    但他的手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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