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长城:领主的恩情还不完! - 第70章 贴地的梦魘
“咯咯……吱——!”
灰雾深处那阵黏腻的骨骼摩擦声陡然逼近。
內堡高塔上,示警钟猛地响了。
前一刻还在战壕外清理尸体的辅兵和泥瓦匠,立刻收起长柄铁鉤,推著独轮车就往防线里撤,连滚带爬地往回挤。
“放人进来!准备战斗!”凯尔的吼声在泥沟里炸开。
他沉肩发力,猛地侧过那麵包铁橡木盾,在狭窄壕沟里强行让出一条窄缝。
辅兵们推著装满残肢碎肉的独轮车往里冲,直到最后一个人扑进来,凯尔才抡盾回砸。
“砰!”厚重的橡木盾死死咬回泥壁,把缺口重新封住。
那阵贴著地皮钻过来的骨骼摩擦声却越来越密,像一群东西正伏在泥地里一路爬近。
托德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灰雾边缘。
很快几十道瘦长发黑的影子从雾里滑了出来。
它们贴著地面走,速度快得惊人,远远看去像一团团被剥了皮的黑肉,顺著冻土一路贴过来。
数量不算多,远没有狼群冲阵时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但半点弯都不绕,顺著这段防线直扑过来。
凯尔的呼吸一下重了,死死盯著那群贴地逼近的黑影,刀疤脸上的肌肉猛地绷紧,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罕见的惊色。
“草!是坠骨兽!”凯尔声音里透著寒意,“都给我听清楚!別扎肚子!里面没臟器,只有软骨和变异大筋!直刺没用,照著关节和脖颈给我捅!”
又过了三四秒靠近了些,托德才真正看清那些怪物的样子。
它们像整张皮都被剥了去,猩红髮亮的肌肉直接暴露在血月下,轮廓却像被拉长的畸形蜥蜴。
四肢细得过分,胸腹收得极紧,整副身子就像一张拉满的肉弓。
扑上第一环冰坡时,这群东西几乎没有半点停顿。
它们同时缩起四肢,把覆满黏液的厚皮肚腹贴上冰面,顺著斜坡一口气滑了下来。
“嘶啦——”
湿滑的摩擦声一片接一片,几十头坠骨兽贴著冰壳一路下冲,转眼就砸进了沟底,地刺阵壕里,只有十几头倒霉的被当场贯穿。
而更多的坠骨兽却在落地那一刻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它们的骨架软得邪门,四肢和腰腹一下全收了回去,整具身体像被强行揉成一颗骨球。
撞上地刺和乱石后,猛地一弹,在沟底连续翻滚。
短短一阵工夫,几十头怪物就靠著那股诡异的弹性,硬是越过了地刺和乱石,贴著壕沟一路弹跳向前。
方才还把夜狼绞碎的陷阱,这会儿被它们钻过去了。
“小心!”凯尔的吼声刚落,同时抬盾上挑,把正面那道死死卡住的盾墙往上提了半寸。
两侧鉤叉手也立刻收回长杆,改成斜斜上挑,专门等这些东西落下来的一瞬。
后排的大剑手和斧手顺著空隙往前压了半步,把原本用来补最后一下的位置提前提了上来。
裂牙阵变阵虽然仓促,阵型却没乱透。
几头坠骨兽借著地刺阵的反弹,猛地窜上半空,身体一下展开,直直砸进凯尔小队前方的战壕死角。
可它们刚一落地,左侧的芬恩已经红著眼把鉤镰狠狠干了上去,铁鉤“哐”地掛住一头坠骨兽后腿关节,死死往下一扯。
那东西身子一歪,刚要弹起,另一边巴里斯的鉤镰自上而下狠狠干进它肩颈之间,把它半边身子直接按进泥里。
“脖子!”凯尔一声暴喝。
托德心口猛地一紧,第一下確实有些慢,眼睛下意识追著那东西乱窜的骨节跑了一瞬。
可这一个月里的操练到底不是白练的,短暂慌乱之后,他人还是稳住了。
双腿站死,矛尾一沉,手里的镀银铁矛顺著凯尔让出来的盾角,猛地送了出去。
“噗嗤!”
矛尖没有去找肚腹,而是狠狠干进了那头坠骨兽脖颈下方的软骨缝。
那怪物浑身一抽,嘴里刚挤出半声怪叫,后排大剑手已经一步跨上来,宽刃重剑照著它脑袋和脖子接缝的位置重重剁下。
第一头,当场断成两截!
“第二只!右边!”凯尔吼得整条战壕都在发震。
右侧又一头坠骨兽借著泥壁猛地折身,想从盾上方翻过去。
可它才刚弹起,就被两柄鉤叉一左一右锁住前肢,整个身子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托德这次没再迟疑,矛锋一转,顺著那怪物扬起的下頜直扎进去,后排斧手紧跟著补上一斧,硬是把它半边脖子削开。
黑血一下喷了满墙。
第三头更狠,直接贴著泥地钻进了脚边死角,想往人腿上咬。
凯尔反应更快,包铁橡木盾猛地一沉,“砰”地把它整个脑袋钉进泥浆里。
不过短短几息,周围里已经躺下了三头。
坠骨兽確实怪,弹得快,骨头又软,一落进这种窄沟里比夜狼还难缠。
可裂牙阵毕竟是被希恩拿来专门卡死狭窄地形的。
最开始被它们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凯尔把节奏咬回来,战壕里那些盾、鉤、矛、剑又重新开始一环扣一环。
坠骨兽们每次衝到一半,就会被人硬生生按死在半路上。
托德额角全是汗,手臂也被震得发麻,还是有些慌乱,但是也慢慢找到了节奏,与打得一板一眼。
战壕里到处都是喘息、怒吼、兵器磕碰和血水翻动的声音,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有东西贴著泥地钻了过来。
坠骨兽背后的烂泥已经猛地炸开,一团黑影从死角里弹了出来。
快得像一枚贴地打出去的铁弹。
这是裂喉幼种!
这东西小得多,混在大群魔物脚边时,最容易被漏过去。
它只有一颗人头大小,四肢短得可怜,几乎全缩在腹下,像一团隨时要炸开的肉瘤,脑袋前头裂开一道巨口,整张嘴往后翻著,里头挤满了一圈圈倒鉤利齿。
腥臭的冷风迎面扑上来,裂喉幼种那张占了大半个身子的利口在半空猛地张到极限,里头一圈圈倒生的锯齿全翻了出来,直衝托德咽喉扑去。
千钧一髮之际,凯尔猛地吼了一声,声音震得整条战壕都发闷。
他果断撤掉压著坠骨兽的重心,手腕一翻,那麵包铁橡木盾裹著白金斗气,自下而上狠狠撩起。
盾沿险险擦中了半空中的裂喉幼种,把它打得偏了一寸。
可这东西邪门得很,它在空中猛地缩身,弹簧般粗壮的后肢顺势蹬上湿滑泥壁,借著那一下反劲,整个身子又折了回来,直扑右侧。
巴里斯刚被挣脱的坠骨兽带乱了动作,脚下还没站稳。
“噗嗤。”
裂喉幼种一口咬进了巴里斯的脖子!
一圈圈向內倒生的利齿当场撕开了气管和大动脉,滚烫的血猛地喷了出来,劈头盖脸溅了托德满脸。
几滴热血顺著他的睫毛滑进眼眶,把视线糊成了一片红。
巴里斯的手本能地捂上脖子,嘴巴大张著,喉咙里只剩下破风箱似的漏气声。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蹲在战壕里大口喝热汤,冲托德挤眉弄眼。
现在却直挺挺砸进泥浆里,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托德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永夜长城的生活方式。
可当一个朝夕相处的人,转眼就倒在脚边,喉咙被撕开,血像泉一样往外涌,脑子还是会有那么一下发空。
“別发呆!”凯尔的咆哮猛地砸了过来,像一记耳光抽在托德脸上。
托德整个人一颤,终於回了神。
那只裂喉幼种刚从巴里斯的脖子上弹下来,嘴边还掛著血丝,正贴著泥地蓄势,想再扑下一口。
托德喉咙里压出一声发哑的低吼,双臂青筋绷了起来,手里的铁矛猛地送了出去。
“咚!”
镀银矛尖连皮带骨,把那东西死死钉进了泥壁里。
而托德没有停手,他双手攥紧矛杆,狠狠干著往里拧。
那头裂喉幼种挣了两下,后肢乱蹬,血和碎肉顺著矛身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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