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 - 第781章 应天围城
山海关没有守住。
不是被攻破的。
是当徐达和汤和將最后一批重伤员撤出关城,准备引爆预先埋设在城墙地基下的数千斤炸药,与攻入关內的清军前锋同归於尽时——
他们脚下的地面,裂开了。
不是掘地兽的坑道。
是更大规模的地层塌陷。
仿佛整片燕山余脉的地壳,都被某种来自地心深处的、难以想像的力量撼动、撕裂。
巨大的裂缝以山海关为中心,向东西两侧的山岭蔓延。
关城雄伟的城墙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如同被孩童推倒的积木,分段、成片地崩塌、滑落、坠入深不见底的地缝。
预先埋设的炸药被提前引爆,反而加剧了这场地质灾难。
烟尘混合著幽蓝的光柱冲天而起,遮蔽了半个天空。
撤退的明军,与攻入关內正为占领雄关而狂热的清军前锋,一同被埋葬在崩落的亿万钧土石之下。
那已非战爭。
是天灾。
或者说,是铁鸦军意志驱动下,对世界规则本身的、一次冷酷而精准的“修改”。
当倖存的探马將这场末日般的景象,用最简略、最颤抖的文字送回应天时。
距离清军那由畸变兽、战奴、以及各种前所未见的扭曲单位组成的庞大主力军团,出现在应天城北三十里的龙潭卫旧址,只隔了三天。
应天,长江之畔,大明的心臟。
这座匯聚了朱元璋半生心血、数十年营建的都城,第一次直面来自北方苦寒之地的、彻底非人的死亡威胁。
没有预想中的层层阻击。
没有消耗敌军锐气的漫长外围战。
清军,或者说幽能污染本身,以一种近乎“传送”的速度,在撕裂山海关、造成数百里范围內的地壳不稳定和污染大爆发后,其主力便顺著污染扩散的路径,如幽蓝色的洪水般,席捲了几乎毫无防备的江北平原。
烽燧、堡寨、屯军,在那压倒性的、伴隨著地质天灾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
“陛下!北门、仪凤门、金川门外,均已发现敌军大队!”
“江面上出现不明阴影,水师哨船失去联繫!”
“城外百姓正拼命涌入城中,各门拥堵!”
急促的军报,將武英殿最后一丝侥倖击得粉碎。
朱元璋披甲登上午门城楼。
无需望远镜。
北方,天地交界处,已被一种沉滯的、不断翻涌的幽蓝灰色所覆盖。
那不仅仅是军队扬起的尘土。
是土地在死去,空气在毒化,是某种超越物理界限的“场”在蔓延。
更近处,已经可以看清那些在污染场边缘蠕动的、难以名状的轮廓。
比战奴更庞大,比掘地兽更扭曲。
其中一些,依稀还能看出巨象、犍牛甚至人类的骨骼框架,但都被过度生长的晶簇、外露的蠕动肌肉和不断滴落粘液的额外器官所覆盖。
它们移动时,大地传来沉闷的共振。
“关闭城门。”
朱元璋的声音,在死寂的城墙上显得异常清晰。
“所有城门,落千斤闸,灌铁汁封死。”
“除通往长江的水门保持有限通行外,应天……只进不出。”
命令被迅速执行。
沉重的闸门轰然落下,將最后一批逃难者的哭喊和更多绝望的目光隔绝在外。
这座容纳了超过百万人口的巨城,变成了一座孤岛,一座即將面临风暴的堡垒。
“守城部署,按甲字预案执行。”
“徐达。”
“臣在。”满身尘土、左臂缠著绷带的徐达上前,他是在山海关崩塌前最后一批乘船南撤的將领。
“你总领全城防务,重点在北、西两面。”
“汤和。”
“臣在。”
“你负责城內巡防、粮秣调配、器械督造,镇压任何可能的骚乱。”
“李善长。”
老臣出列,面色灰败但眼神坚定。
“你坐镇中枢,协调各部,安抚民心。”
“刘基。”
“臣在。”刘基的眼神深处,是急速的推算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悸。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知到,城外那股力量的“非自然”属性。
“格物院所有工匠、生徒,全部编入『技勇营』,你统领。所有库存和能赶製的新式火器、发生器,不惜代价,加强城防。尤其是……对付地底和天空。”
“臣,领旨!”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简洁的指令和领命。
时间,是比敌人刀锋更紧迫的东西。
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应天变成了一座疯狂运转的战爭工坊。
街道上,士兵和徵发的民夫川流不息,將擂石、滚木、火油、各类守城器械运上城墙。
兵工厂的蒸汽机轰鸣昼夜不息,锻锤声连绵不断。
城头,每隔五十步便架设起重型火炮,之间填充著大量轻型佛郎机和中型碗口銃。
势能中和发生器的阵列被密集部署在关键地段,金色的光晕在城头连成一片,虽然薄弱,却顽强地抵抗著空气中越来越浓的、带著侵蚀感的幽能迷雾。
水门处,最后的补给船在炮舰掩护下冒险靠岸,卸下一袋袋粮食和一箱箱铅弹火药,又匆匆载走一批文官眷属和重要文献副本——这是朱元璋为文明留下的最后火种。
朱元璋本人,在部署完毕后,回到了皇宫。
但他没有去寢殿。
他登上了宫中最高建筑——钦天监的观星台。
这里,此刻是俯瞰全城的最佳所在。
暮色四合。
城外的幽蓝光芒却愈发清晰,如同呼吸般明灭。
没有吶喊,没有鼓譟。
那片死亡的寂静,比任何战吼都更令人心悸。
他能看到,一些巨大如小山般的阴影,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移动。
那是从未出现在战报上的单位。
他甚至能看到,更远处的天空,有几个悬浮的、散发著强烈能量波动的幽蓝光点。
像是……某种节点,或者眼睛。
“陛下,夜寒风大,还请回殿。”老太监低声劝道。
朱元璋摇了摇头。
“朕就在这里。”
“看著它们来。”
“看著我们守。”
他扶著冰冷的栏杆,目光扫过脚下这座他一手缔造的城市。
万家灯火在恐慌中依旧次第亮起,与城头巡弋的火把、工坊不熄的炉火交织在一起。
这是人间的光。
而城外,是来自另一个“规则”的、冰冷的蓝。
他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战。
不是以洪武皇帝的身份。
而是以“朱越”,那个来自未来、知晓歷史却最终被捲入这场超歷史对决的灵魂。
他改变了很多,但似乎,依旧未能挣脱那张无形的大网。
“铁鸦军……”
他低声念出这个从陈朝破碎信號中获知的称谓。
“你们要的,到底是什么?”
无人回答。
只有北方,一声低沉悠长、绝非任何已知生物所能发出的嘶鸣,穿透迷雾,隱隱传来。
像是总攻前的號角。
应天城头,所有火炮,缓缓调整了射角。
守军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箭在弦上。
最后的时刻,隨著长江上最后一抹落日余暉的消逝,正式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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