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 - 第762章 明之发展
应天城外,龙泉山坳。
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声在山谷间迴荡。
那不是野兽的嘶吼,也不是风过隘口。
那是金属与蒸汽的咆哮。
巨大的木石结构厂房內,一座由青铜、熟铁、异铁合金构成的庞然大物,正在颤抖中运行。
三丈高的锅炉被烧得通红。
压力表的铜针在剧烈震颤,指向一个危险的刻度。
粗大的铁质管道连接著巨大的气缸,活塞杆以缓慢但坚定的节奏往復运动。
通过复杂的曲轴和连杆,最终驱动著一个沉重的飞轮开始旋转。
越转越快。
“成了……成了!”
一个满脸煤灰、双眼布满血丝的老工匠嘶声喊道。
他叫王恭,曾是元廷工部的匠户,如今是大明格物院“力机所”首席大匠。
周围数十名同样疲惫不堪的工匠、学徒、格物院学生,全都屏住了呼吸。
飞轮的转速逐渐稳定。
带动著旁边的传动轴,进而驱动著一组简易的锻锤,开始有规律地起落。
“咚。”
“咚。”
“咚。”
每一声闷响,都仿佛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厂房外,朱元璋(朱越)负手而立。
他没有穿龙袍,只是一身简单的青布常服,但周围的侍卫、官员全都躬身垂首,大气不敢出。
刘基站在他身侧,手中捧著一叠厚厚的图纸和演算纸。
“自陛下五年前下旨组建格物院,设立『力机』、『异电』、『火器』、『净化』四所以来,此物是第一项重大突破。”
刘基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
“王恭等人根据陛下所提『水沸气胀,可推力』之原理,歷时三年零七个月,失败一百二十九次,耗铁十七万斤,异铁三百斤,最终製成此『蒸汽原机』。”
“目前可稳定输出约……相当於三十匹壮马的拉力。”
“若进一步完善,放大规模,可用於矿山排水、工坊驱动、甚至……”
他顿了顿。
“牵引车辆。”
朱元璋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座轰鸣的机器,看著飞轮旋转带起的风,吹动了厂房內悬掛的布幡。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蒸汽机。
工业革命的標誌。
在他记忆里的那个世界,这东西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而在这个被幽能侵蚀、文明存亡悬於一线的世界,它的意义,更加复杂。
“可靠吗?”
他问。
“目前连续运转两个时辰,未见明显故障。但锅炉压力极大,已有三处焊缝渗漏,需停机修补。”
刘基如实稟报。
“异铁合金部件表现如何?”
“关键的气缸內壁、活塞环,掺入了百分之五的异铁粉末。磨损程度仅为纯铁部件的三成,且能有效抵抗高温下的幽能环境微侵蚀。”
“造价。”
“若是量產简化型號,不计异铁,每台约需熟铁八千斤,铜五百斤,工匠三百工。若计入异铁……目前难以估量,异铁开採与提纯仍是瓶颈。”
朱元璋点了点头。
“告诉王恭,所有参与此项目者,赏银百两,赐『匠师』衔,子孙可入格物院附学。”
“此机命名……『洪武一式蒸汽机』。”
“令力机所继续改进,目標有三。”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一,小型化。朕要看到能装在车船上的机器。”
“二,提效降耗。同样的煤,要推更重的物,转更久的轮。”
“三,安全。给朕解决锅炉爆炸的风险。”
“是!”
刘基快速记录。
“另外。”
朱元璋转身,看向龙泉山另一侧,那里隱约可见高耸的烟囱。
“枪炮厂的新生產线,进度如何?”
“回陛下,採用水力锻锤和標准化模具后,『洪武二式』燧发銃的日產已达十五支,良品率七成。”
“但『异电銃』原型机,仍卡在储能环节。异铁线圈的『蓄电』效果极不稳定,最多维持三次击发,且威力隨次数衰减。”
“继续攻关。”
朱元璋的目光锐利。
“告诉异电所,朕给他们一年时间。若再无突破,所长撤职,全所俸禄减半。”
“还有,铁路。”
“从唐山矿场到遵化铁厂的实验轨道,铺了多少?”
“已铺十里。木质包铁轨,异铁加固连接处。实验矿车自重过大,需八匹马拉动,效果未达预期。”
“那就继续减重,改设计。让力机所和工匠一起想办法。”
朱元璋抬头,望向北方。
“我们没有几百年可以慢慢爬。”
“清国的怪物,不会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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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
辽东,赫图阿拉地下深处。
这里已不是简单的洞穴,而是被幽能彻底改造的、血肉与晶石混合的巨型腔体。
“兵巢”。
腔体內壁覆盖著不断搏动的、半透明的肉质薄膜。
薄膜下方,隱约可见无数扭曲的胚胎状物体,在幽蓝色的营养液中沉浮。
老萨满——或者说,铁鸦军在此地的代行者——悬浮在腔体中央。
他的黑袍下方,已非双腿,而是数十根幽蓝的、脉动著的触鬚,与整个兵巢的地面相连。
“第一批『融合体』,成熟度如何?”
他开口,声音直接在周围几名幽能工匠的脑海中响起。
“稟主人,三百具『铁骨战奴』已可脱离营养液,进行基础战术指令响应。”
“但高阶的『喷火者』与『掘地兽』,神经系统融合仍不稳定,有百分之四十的失控风险。”
“可控性,高於一切。”
老萨满的触鬚轻轻摆动。
“清国需要的是军队,不是野兽。”
“降低『掘地兽』的幽能灌注浓度百分之十五,延长培育周期十天。”
“至於『喷火者』……加入人类中枢神经残片,增强控制节点。”
“是。”
幽能工匠的眼中蓝芒闪烁,记录著指令。
“另外,主上传来新指令。”
老萨满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非人。
“光幕的衰减正在加速。预计七至十年后,將出现可供小队规模穿行的『缝隙』。”
“我们需要提前准备『適应性改造体』——能在势能环境下存活並作战的单位。”
“这需要更高纯度的晶矿,以及……更多的活体实验材料。”
“告诉努尔哈赤,开春后的锦州战役,俘虏,一个不留。”
“全部送进兵巢。”
“我们需要数据,大量的数据。”
腔体內,幽蓝的光芒明灭不定。
映照著一张张麻木的、被幽能侵蚀的面孔。
也映照著那些在营养液中,逐渐失去人形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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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以东。
陈朝,观星台。
巨大的水晶透镜阵列缓慢旋转,將来自西方的、微弱而混乱的能量波动聚焦、解析。
张诚的脸色不太好看。
“光幕衰减率,已升至年均百分之零点八。”
“尤其是在对应大明辽东、大清赫图阿拉的区段,衰减速度是其他区域的两倍以上。”
“能量湍流强度也在增加。我们的定向通讯窗口,从每月三次缩减到了两次,且信號畸变率上升了十五个百分点。”
岳飞站在一旁,盔甲未卸。
他刚从北境轮值回来,身上还带著雪原的寒气。
“君上恢復得如何?”
“已可理事,但系统仍处虚弱期,无法进行大规模操作。”
张诚嘆了口气。
“我们送过去的『初级势能转化原理』脉衝,大明那边破译了多少?”
“不足三成。他们的理论体系还在搭建,很多概念无法理解。”
“但……”
张诚调出一份模糊的能量图谱。
“我们监测到大明境內,最近出现了稳定的、非自然的热力与机械能集中爆发点。”
“虽然微弱,但规律性极强。”
“他们……好像自己摸到了『外力驱动』的门槛。”
岳飞眼中精光一闪。
“好事。”
“若是他们能靠自己站起来,將来並肩作战时,腰杆也能更硬些。”
“怕就怕……”
张诚指向图谱上,那片越发浓郁、不断翻腾扩张的幽蓝区域。
“清国的『兵巢』能量读数,在过去半年里,暴涨了四倍。”
“他们在疯狂生產。”
“而大明,还在学走路。”
观星台內陷入沉默。
只有水晶透镜转动时,发出的细微嗡鸣。
以及远处,陈朝都城方向,传来的、有节奏的、代表著秩序与生產的钟声。
那是工坊区换班的信號。
也是这个文明,在寂静中全力奔跑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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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泉山厂房內。
蒸汽机终於在一次剧烈的颤抖后,停了下来。
锅炉压力阀喷出白色的气柱,发出尖锐的嘶鸣。
王恭衝上前去,指挥工匠们紧急降温、检修。
他的手指抚过滚烫的异铁合金气缸,感受著那残留的、仿佛生命般的余温。
然后他转身,朝著厂房外那个青布身影的方向,深深一躬。
眼泪混著煤灰,在脸上犁出两道沟壑。
他知道这台机器还很粗糙,很笨重,很不可靠。
但他更知道——
一个新的时代,已经隨著这轰鸣的活塞,不可阻挡地到来了。
而站在厂房外的朱元璋,也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他仿佛看到了。
看到了铁轨延伸,火车轰鸣。
看到了枪炮生產线昼夜不息。
看到了巨大的蒸汽战舰,劈开被污染的海浪。
也看到了,在这一切的背后,那越来越近的、幽蓝色的、遮天蔽日的阴影。
“加速。”
他低声说。
对自己,也对这片山河。
“再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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