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 - 第732章 根基
濠州城头,卯时三刻。
朱越(朱元璋)看著那面连夜赶製出来的“刀犁旗”在门楼上缓缓升起。
旗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暗红色的底,黑色的刀与犁交叉图案。
简单,却沉重。
城下街道上,倖存的守军俘虏和部分胆大的百姓,正被徐达部押著清理战场。
黑甲兵的尸体被单独堆放,浇上火油焚烧。
蓝色粘液则用石灰覆盖后,装入陶瓮密封,准备运出城外深埋。
“首领,清点初步完成。”
刘基拿著一卷新誊写的册子走来。
“濠州城內,现存百姓约四千户,两万余人。”
“青壮不足三成,余者多为老弱妇孺。”
“常平仓实存粮七千二百石,军械库弓二百七十张,箭四千余支,刀矛各六百。”
“银库確被搬空,只在衙署暗格里搜出白银三百两,铜钱二十贯。”
朱越(朱元璋)听著,目光扫过城墙。
濠州城墙高三丈,砖石结构,虽年久失修,但根基尚固。
四门皆有瓮城,护城河引的是濠水活水,宽两丈,深一丈五。
这是一座足以据守的城池。
“城墙需立即加固。”
他开口。
“徵募城內工匠、青壮,修补破损垛口,加深护城河,增设拒马。”
“粮仓派重兵看守,每日口粮定量发放,严禁私藏。”
“军械全部入库,建立领取簿记,损坏、遗失必须上报。”
刘基一一记下。
“还有一事。”
他顿了顿。
“城內发现十七处水源有异。”
“异?”
“井水泛蓝,或有甜腥味。基已命人封锁井口,但长久下去,百姓饮水成患。”
朱越(朱元璋)皱眉。
又是幽能污染。
“用『异铁』试过吗?”
“试过。投入碎块后,井水蓝色渐褪,但碎块消耗极快。”
“一块拳头大的『异铁』,只能净化一口井。”
刘基低声道。
“我们手头的『异铁』存量,不足以净化全城水井。”
朱越(朱元璋)沉默。
这问题比想像的严重。
没有乾净的水源,这座城守不住。
“先集中净化几口主要水井,供守军和工匠使用。”
“百姓用水……让他们去城外濠河取水,但必须煮沸。”
“派人沿河巡查,发现污染段立即標记隔离。”
“是。”
刘基匆匆离去。
朱越(朱元璋)转身,看向城內。
晨光中,这座刚刚经歷血火的城池,正缓缓甦醒。
炊烟从一些院落升起。
街道上开始有人走动。
惶恐,但至少……还活著。
“兄长。”
汤和登上城楼,脸上带著倦色。
“常哨长的眼睛,大夫看过了。”
“怎么说?”
“被强光灼伤,需要静养,至少半个月不能见强光。”
“他人呢?”
“在西门瓮城坐著,不肯下来。”
朱越(朱元璋)摇头。
他沿著城墙走向西门。
瓮城內侧,常遇春果然坐在一块条石上。
双眼缠著浸过药汁的麻布,但腰背依然挺直。
他身旁立著那柄砍出缺口的“异铁”刀。
“常哨长。”
“首领。”常遇春侧耳,“您来了。”
“为什么不回营房休息?”
“俺坐著就是休息。”常遇春咧嘴,“眼睛看不见,耳朵还灵。”
“西门这一片,交给我,出不了岔子。”
朱越(朱元璋)在他身旁坐下。
“昨晚,多谢。”
“谢啥。”常遇春摆手,“俺没拦住那黑袍人,该罚。”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朱越(朱元璋)顿了顿。
“等眼睛好了,马队需要重建。”
“我给你两百个名额,你自己挑人。”
“战马不够,就去买,去抢,去缴获。”
常遇春沉默片刻。
“首领,那些黑甲兵……还会再来吧?”
“会。”
“那下次,俺要一支能正面衝垮他们的骑兵。”
“我给你。”
朱越(朱元璋)起身。
“但前提是,你得先把眼睛养好。”
“半个月,不准上城,不准摸刀,老老实实喝药。”
常遇春还想说什么。
朱越(朱元璋)已经转身离开。
“这是命令。”
声音传来。
常遇春张了张嘴,最终低声道:
“……是。”
午时,衙署正堂。
朱越(朱元璋)召集了所有什长以上军官,以及城內几名德高望重的老吏、乡绅。
“从今日起,濠州易主。”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旧政一律废除。”
“新立三条根本之法。”
“第一,军管城防。四门戒严,宵禁从戌时到卯时,违者拘押。”
“第二,均粮安民。常平仓开仓放粮,每日每人定量一斤,老幼减半,按户领取。”
“第三,征工抵税。凡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每日需服劳役四个时辰,加固城防、清理街道、修缮房屋。以工抵税,免今年钱粮。”
堂下眾人神色各异。
有鬆了一口气的——至少不抢不杀。
有皱眉的——劳役四个时辰,太严。
但无人敢出声质疑。
“有异议,现在可以提。”
朱越(朱元璋)环视眾人。
沉默。
“那就执行。”
他看向徐达。
“城防交由你部全权负责。”
“是。”
“汤和,你负责粮仓发放和劳役调配。”
“明白。”
“刘先生。”
“基在。”
“你总领內政,协调各方,处理日常讼事。”
刘基肃然拱手。
“必竭尽全力。”
眾人散去。
朱越(朱元璋)独自留在堂上。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异铁”疙瘩。
疙瘩表面,那些细微的蓝光流动得更快了。
像在兴奋。
又像在……预警。
他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白河镇的方向。
黑袍人逃了。
但那些“节点”还在。
“培育中”的白河镇。
“成熟体”的固镇。
以及……“废弃点”的怀远。
他必须弄清楚,这些到底意味著什么。
“首领。”
刘基去而復返。
“基方才查阅旧档,发现一事。”
“说。”
“濠州前任知州,三个月前突然暴病身亡。”
“继任者到任不足十日,便被那黑袍人架空。”
“而暴病的前知州……死状蹊蹺。”
刘基压低声音。
“据其家僕说,死时全身皮肤泛蓝,七窍流出蓝色粘液。”
朱越(朱元璋)眼神一凛。
“尸体呢?”
“已下葬,但基已命人去挖。”
“你怀疑……”
“基怀疑,那前知州,或许就是濠州第一个被『渗透』的人。”
刘基顿了顿。
“而那黑袍人,是在他死后才出现的。”
朱越(朱元璋)握紧手中的疙瘩。
如果刘基的猜测是对的。
那这种“渗透”,可能比武力入侵更可怕。
它从內部开始。
从掌权者开始。
无声无息。
等你发现时,整座城已经……
“报——”
一名哨探衝进正堂。
“首领,北边三十里外,发现大队人马正向濠州行进!”
“多少人?什么装束?”
“至少五百!一半是元军旗號,另一半……打著蓝底黑鸦旗!”
朱越(朱元璋)与刘基对视一眼。
来得真快。
“传令,全军登城,准备迎战。”
他抓起佩刀,大步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又停住。
回头看向刘基。
“先生,挖坟的事,继续。”
“我要知道,那前知州到底是怎么死的。”
“还有——”
他看向城头飘扬的刀犁旗。
“告诉全城百姓。”
“想活命的,就拿起能拿的一切。”
“跟我们一起,守住这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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