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 - 第678章 学者的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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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透过破帐的缝隙,吝嗇地洒下几缕。
    朱越已经醒了。
    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没怎么睡。
    后半夜的睏倦被一种持续的、高度清醒的思考所取代。
    他躺在那里,眼睛盯著帐顶破洞外灰白的天空,脑子里反覆回放著昨夜那短暂而奇异的感知。
    结构。
    稳定。
    循环。
    这几个词在他意识中反覆浮现。
    那不是他“听”到的內容,而是他根据感知到的韵律模式,下意识归纳出的核心特徵。
    那信號……如果真是信號的话,传递的不是具体信息,更像是某种“原理”或“模型”的演示。
    一种关於“如何构建稳固事物”的抽象表达。
    为什么会是这种內容?
    谁会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
    目的何在?
    一个个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他思维的池塘里盪开一圈圈涟漪。
    他知道,凭空臆想没有意义。
    他需要数据,需要更多的观测样本。
    悄然起身,儘量不惊动还在熟睡的徐达。
    他走出帐篷,清晨凛冽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营地还笼罩在沉睡的寒意中,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老人,在残烬边瑟瑟发抖地试图重新点燃火种。
    朱越走到营地边缘,来到他们这几天整理出来的那片冻土地旁。
    土壤依旧坚硬,但表层经过反覆敲打和掺入有机物后,顏色似乎深了些许,质地也不再是那种板结的死硬。
    他蹲下身,像往常一样检查土温和湿度。
    手指插入冰冷的土层。
    就在这时——
    那种微弱的悸动感,又来了。
    比昨夜更加轻微,更加飘忽。
    仿佛一缕几乎要被风吹散的蛛丝,轻轻拂过意识的表层。
    这一次,它带来的“韵律”有所不同。
    不再是单纯的“结构稳固”,而是隱隱指向了……能量的传递与转换?
    非常模糊,难以捕捉。
    但朱越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一丝规律——那韵律的波动节奏,似乎与他手指下土壤的某些微观状態(也许是温度梯度,也许是水分分布)產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极其微弱的呼应。
    不是直接相关。
    更像是在演示一种“可能性”:在这种物质状態下,能量可以这样流动,可以这样转化。
    他屏住呼吸,保持著手指接触土壤的姿势,全身心沉浸在这种细微的感知中。
    几秒钟后,那感觉消失了。
    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朱越缓缓收回手,看著自己沾满泥土的手指,眼神锐利如刀。
    不是错觉。
    两次了。
    而且,似乎与他正在进行的、具体的“实践”(改良土壤)產生了某种上下文关联的呼应。
    这绝不可能是自然现象。
    自然界的能量扰动不会如此“贴心”,更不会恰好在他专注於某件具体事务时,演示相关的抽象原理。
    这是……反馈?
    是对他“行动”的某种回应?
    一个更大胆的假设在他脑中成型:
    假设存在一个(或一群)未知的观察者。
    他们能感知到自己的某些行为(尤其是那些带有“创造性”或“规律探索”性质的行为)。
    然后,他们会发送这种极其隱晦的、原理演示性质的“信號”作为回应?
    目的是什么?
    引导?启发?测试?
    朱越眉头紧锁。
    这个假设依然充满漏洞,但比纯粹的“自然现象”或“隨机广播”更能解释目前有限的观察。
    他需要验证。
    验证的方法……
    他目光再次落回面前的冻土。
    如果他的行为,真的能“触发”某种回应。
    那么,当他进行另一项不同的、带有明確“规律探索”性质的活动时,是否还会收到“信號”?
    信號的內容,是否会与他新的活动主题相关?
    一个实验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型。
    他需要设计几个不同的、小规模的“探索性活动”。
    內容要具体,最好涉及不同的基础原理(力学、热学、简单的物质变化)。
    然后,在固定的时间(比如深夜,环境干扰最小),专注进行这些活动,同时全力凝神感知。
    记录每一次活动的內容、时间、自身状態,以及是否出现异常感知,感知到的具体“韵律”特徵。
    他要建立自己的“观测日誌”。
    用最原始的方法,积累数据,寻找模式。
    科学始於观察。
    而他现在,就是一个被困在元末的、面对全新未知现象的观察者。
    “重八,起这么早?”
    徐达揉著眼睛从帐篷里走出来,看到蹲在土边的朱越。
    “嗯,看看土。”
    朱越站起身,面色如常。
    “今天咱们试试新法子。”
    “你带两个人,去多找点干透的牛马粪便,要那种踩上去酥碎的。”
    “再弄点石灰……就是那种白色的、烧过的石头面子,营地边上的破窑那儿应该能找到。”
    徐达有些茫然。
    “要那玩意儿干啥?又臭又呛人。”
    “掺在土里,能发热,还能防虫防病。”
    朱越简单解释,用的是徐达能理解的词。
    “试试看,能不能让这块地早点『活』过来。”
    他说的“活”,既是指土壤恢復肥力,也暗指他希望通过这个涉及简单化学和生物热原理的新尝试,看看能否再次“触发”那种神秘的信號反馈。
    徐达似懂非懂,但对朱越的话已经有了信任。
    “成,俺这就去。”
    看著徐达离开的背影,朱越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
    他开始在营地里走动,搜寻其他可用的“实验材料”。
    一片相对平整的树皮,可以作为记录介质。
    一小块质地均匀的软石,可以磨尖当刻笔。
    他甚至找到几根不同粗细的麻绳,盘算著也许可以做点关於受力与结构的简单测试。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和往常一样,专注於解决眼前的实际问题。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些看似寻常的生存劳作背后,一场属於他个人的、静默的“探究”,已经悄然展开。
    目標:理解这个世界的“异常”。
    方法:观察,假设,实验,验证。
    心態:警惕,好奇,冷静。
    如同一个在陌生丛林里发现了未知物种足跡的探险家。
    他既感到隱隱的不安,又被一种强大的、源自本能的求知慾所驱动。
    他要弄清楚,那足跡来自何处,意味著什么。
    淮西荒野上的寒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刮著。
    它不知道,在这片被苦难和绝望笼罩的土地上,一粒截然不同的种子已经破土。
    不是权力的种子,不是仇恨的种子。
    而是一颗名为“探究”的种子。
    它静默地生长,试图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去理解这个充满迷雾的世界。
    而远方,那些投来目光的存在,或许也在等待著,看这颗种子,最终会开出怎样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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