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 - 第637章 陈稳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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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北关。
    捷报带来的短暂振奋,已然沉淀。
    关墙上下,瀰漫著的是大战后的疲惫,以及更加警惕的肃杀。
    北元大军虽退,但营盘未撤,依旧盘踞在三十里外。
    如同一头受伤的恶狼,舔舐伤口,目光阴冷。
    谁都知道,下一次扑击,只会更加凶猛。
    鹰瞰岩。
    夜色再次笼罩四野。
    陈稳屏退了左右,独自立於岩顶。
    手中,是两封几乎同时送达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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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封来自西京枢密院,张诚亲笔,匯总了各方面情报。
    另一封,则通过王茹留下的、极其艰难才维持住的微弱渠道,从偽宋世界洛阳辗转传来。
    字跡潦草,甚至有些部分被血污浸染模糊。
    但意思,清晰得令人心头沉重。
    他先展开了张诚的信。
    目光迅速扫过一行行严谨的文字。
    “……北境初定,然北元主力未损,草原深处『母巢』动向不明,赵尚书(赵老蔫)处仍无確切消息传回。”
    “……南疆冯、崔二镇,接第二道枢密令后,已回復正在调集兵力,然行程依旧迟缓,恐存观望。”
    “……西京工坊產能已达极限,新军整训加紧,然精锐老兵折损,非短期可补。”
    陈述事实,分析利弊,条理清晰。
    信末,张诚提出了他的担忧:
    “……北元新败,短期或无力再组织大规模攻势。然其背后操控之力未损,恐有他变。偽宋世界局势若持续恶化,『元』势一统江北,其兵锋裹挟大势,恐非洛阳一城可挡。届时,岳飞將军等人处境,危若累卵。”
    “臣愚见,北境防线已成,暂可持守。『斩巢』之事,急不得。当务之急,或需再度审视东西大局,早做……极端情况之备。”
    “极端情况之备”。
    陈稳明白张诚的暗示。
    当偽宋世界“元”的大势彻底无法逆转,洛阳必然陷落。
    岳飞等“变数”的结局,要么战死,要么被清除。
    那么,之前制定的“火种转移”计划,就从长远构想,变成了迫在眉睫、甚至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他放下张诚的信。
    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
    然后,展开了那封来自洛阳的血书。
    信是吴用执笔,岳飞用印。
    內容更简短,却字字千钧。
    “……元军合围,水泄不通。每日消耗,伤亡递增。偽宋朝廷,已无指望。金国尽灭,西道亦绝。”
    “……敌军似並不急攻,意在疲我、耗我、困我。然其大军云集,粮草充沛,可久持。我城中粮械,日蹙一日。”
    “……將士用命,百姓同心,城在人在之志未改。然时势若此,独木难支巨厦。”
    “……前承君上告知世界之秘,光幕之隔,火种之望。如今局势,恐难久待。”
    “……若事不可为,当行非常之法。然通道断绝,內外隔绝,徒呼奈何。”
    “……惟望君上,善保己身,延续变数之火。飞等在此,当竭尽所能,不负『北望』之名,不负君上信重。”
    “……若有万一,魂归之日,亦望东土。”
    信到此戛然而止。
    没有哀求。
    没有绝望。
    只有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局势分析,以及一种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平静的决绝。
    甚至,最后隱约流露出,对那渺茫的“火种转移”的一丝寄託,以及……无法实现的遗憾。
    陈稳默默地將信纸折好。
    放入怀中贴身之处。
    纸张粗糙,却仿佛带著洛阳城头的烽烟与血气。
    还有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与託付。
    他转身。
    望向西方。
    目光仿佛要穿透茫茫夜色,穿透那道巨大的光幕。
    看到那座正在被黑色潮水缓慢吞噬的孤城。
    看到城头那个按剑而立、寧折不弯的身影。
    局势,已经很清楚了。
    北境,依靠野狐岭大胜和新获得的lv.6能力,暂时稳住了阵脚。
    但北元根本未伤,草原深处的毒瘤未除,威胁远未解除。
    偽宋世界,“元”的大势已成,横扫江北,兵临长江。
    临安朝廷腐朽无能,覆灭在即。
    洛阳,成了洪流中最后的孤岛。
    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这个时间,不会太长了。
    “火种……”
    陈稳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字。
    当初在洛阳向岳飞坦白一切时,提出这个构想,更多是一种长远战略,一个最后的退路。
    但现在。
    这条退路,成了岳飞等人可能唯一生还的机会。
    也成了陈朝未来对抗铁鸦军“剧本”的重要筹码。
    岳飞、吴用、林冲、张宪……这些人,不仅仅是將领。
    他们是在“剧本”世界中挣扎求存、改变了自身命运的“变数”。
    他们的存在本身,他们的信念与能力,就是对抗“既定歷史”最有力的证明。
    如果任由他们被“元”军吞噬,被铁鸦军抹去。
    不仅是巨大的损失。
    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溃败。
    “必须去接他们过来。”
    陈稳心中,这个念头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不是可选项。
    是必须项。
    但,怎么去?
    光幕的规则排斥力依旧存在。
    赵老蔫研製的一次性稳定通道装置,能量有限,定位困难。
    更重要的是,北境这边呢?
    自己离开,万一北元再次大举进攻,石墩、张诚他们,能顶住吗?
    还有赵老蔫的“斩巢行动”,正在关键时刻,自己无法提供支援,甚至无法得知进展。
    这就像一场赌注巨大的天平。
    一端是偽宋世界即將覆灭的“火种”。
    一端是陈朝北境依然严峻的防御,以及草原深处未除的隱患。
    如何取捨?
    如何平衡?
    陈稳闭上眼睛。
    “势运洞察”能力悄然运转。
    並非大范围扫描。
    而是感受自身与两个世界、与几个关键人物之间,那些微妙的“因果”与“势”的牵连。
    与北元大营核心那股“脏污”而躁动的“势”的对峙。
    与西北方向赵老蔫那微弱而焦灼的“联繫”。
    与西方光幕彼端,岳飞等人那坚定却逐渐被黑暗包裹的“气运”。
    还有,镇北关內,陈朝將士们那经歷血火淬炼后更加凝实的“战意”。
    以及,自己体內,那因为突破lv.6而更加磅礴,却也因为能力使用开始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世界规则层面的“排斥”与“压力”。
    种种感知,匯入脑海。
    如同纷乱的丝线。
    他需要从中,理出最关键的那一根。
    做出那个可能影响两个世界未来走向的。
    决断。
    时间,一点点流逝。
    岩顶寒风呼啸。
    陈稳如同雕塑般站立。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鱼肚白。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中,再无犹豫。
    只有一片澄澈的冷静。
    “传张诚、石墩。”
    他声音平静地吩咐道。
    “是。”暗处,亲卫低声应命,迅速离去。
    不多时。
    张诚与石墩一前一后,登上鹰瞰岩。
    两人脸上都带著熬夜的疲惫,但眼神警惕。
    显然,也都预感到了有重大事情將要决定。
    陈稳没有废话。
    直接將两封密信的內容,简要告知了二人。
    尤其是洛阳的危局,以及岳飞信中所言。
    张诚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石墩则是瞪圆了眼睛,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娘的!岳將军他们……”石墩声音发闷,“君上,咱们不能看著岳將军他们被困死啊!当初在偽宋那边,他们可是帮过咱们大忙!”
    “我知道。”陈稳点头。
    “所以,我决定。”
    他看向两人,一字一句道:
    “我要再去一趟偽宋世界。”
    “去洛阳。”
    “接岳飞他们过来。”
    石墩眼睛一亮。
    “俺跟君上去!”
    “不。”
    陈稳摇头。
    “你得留下。”
    “北境不能没有大將坐镇。”
    “北元虽败,贼心不死。我离开期间,北境防务,以你为主,张诚为辅。”
    “战略就一个字:守。”
    “依託关墙,凭藉器械,消耗敌军。”
    “绝不浪战,绝不出关。”
    “能否做到?”
    石墩胸膛起伏,显然想爭辩。
    但看到陈稳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沉默的张诚。
    最终,重重抱拳。
    “君上放心!只要俺石墩还有一口气在,北元的崽子就別想踏进镇北关一步!”
    “好。”
    陈稳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然后看向张诚。
    “西京中枢,后勤调配,情报匯总,各方协调,就拜託你了。”
    “尤其是南边冯、崔二镇,继续施压,督促其北上。若再阳奉阴违……”
    陈稳眼中寒光一闪。
    “让钱贵搜集的『帐目』,可以派上用场了。必要时,可杀鸡儆猴。”
    张诚肃然躬身。
    “臣明白。定保后方无虞,粮秣军械,源源不绝。”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陈稳,眼中带著深深的忧虑。
    “君上,穿越光幕,风险极大。赵尚书研製的通道装置,能量有限,定位未必精准。且偽宋世界如今已是元军天下,洛阳重围,您孤身深入……”
    “不是孤身。”
    陈稳打断他。
    “王茹还在那边,她会接应。”
    “而且……”
    他望向西方。
    “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有些险,必须有人去冒。”
    “岳飞他们,值得我冒这个险。”
    “陈朝的未来,也需要他们。”
    张诚不再劝阻。
    只是深深一揖。
    “臣,预祝君上功成,平安归来。”
    陈稳点了点头。
    “我走之后,北境就交给你们了。”
    “另外,赵老蔫那边……若有消息传回,一切由你们临机决断。”
    “记住。”
    他的目光扫过二人。
    “守住这里。”
    “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援。”
    “也是为『火种』將来能在此生根发芽。”
    “爭取到最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张诚与石墩对视一眼。
    齐声应道:
    “领命!”
    陈稳不再多言。
    转身。
    再次面向西方。
    晨光渐亮。
    照亮了他平静而坚毅的侧脸。
    决断已下。
    前路艰险。
    但。
    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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