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 - 第627章 坚守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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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寅时初刻。
    洛阳西门再次悄然开启。
    涌入的不是敌军。
    而是一支疲惫不堪、浑身浴血、马匹喷著粗重白气的骑兵。
    去时五百。
    归来不足三百。
    且几乎人人带伤。
    战马损失更大。
    林冲被两名亲兵搀扶著下马,他的左臂不自然地下垂,甲叶缝隙间有血渗出,脸上有一道新鲜的箭矢擦痕,皮肉翻卷。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甚至带著一丝未散的杀意与亢奋。
    “如何?”岳飞早已在城门洞內等候,目光快速扫过归来的骑兵。
    “烧了三处堆场,看模样是云梯和撞车的部件。”林冲声音沙哑,带著喘息,“宰了起码两百个守夜的元兵,其中有些扎手的,像是他们的精锐探马赤军。”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带著血沫的唾沫。
    “但刚得手,他们的反应太快了。两侧营地里瞬间涌出大队骑兵,不比我们人少,甲械更精,马也好。像是早就等著我们。”
    “我们边打边退,被咬得很紧。折了快一半弟兄,才甩掉追兵,绕路从西面林子钻回来。”
    林冲说完,看向岳飞,补充道:“君上,元军的营垒布置很讲究,警戒也严。想再这么偷袭,难了。而且……他们的骑兵,真的狠。”
    岳飞默默点头。
    夜袭达到了部分目的,延缓了元军攻城器械的组装进度,也试探出了元军的部分实力和反应速度。
    但代价,不小。
    更重要的是,林冲带回的信息证实了他的判断。
    元军不是蛮干之敌。
    他们纪律严明,反应迅捷,营防严密,战斗力强悍。
    接下来,將是硬碰硬的攻防消耗战。
    而对兵力处於绝对劣势的守军来说。
    消耗,是致命的。
    “带受伤的弟兄们下去好生医治。”岳飞对林冲道,“你也去裹伤,抓紧时间休息。城墙,我先守著。”
    林冲没有逞强,点了点头,在亲兵搀扶下离去。
    岳飞登上城墙。
    东方天际,已露出一线鱼肚白。
    新的一天。
    也是元军主力正式攻城的,第一天。
    辰时。
    北岸元军营中,战鼓再起。
    比昨日更加密集,更加沉重。
    伴隨著鼓声,大批元军步卒方阵,扛著连夜赶製、虽然粗糙但足够长的云梯,推著蒙有生牛皮的盾车,在弓箭手和昨日未被完全摧毁的投石机掩护下,开始全线渡河。
    这一次,他们不再试探。
    而是真正的强攻。
    河水不深,最浅处仅及腰胸。
    元军步兵涉水而过,速度不快,却稳步向前。
    “弩炮!集中轰击渡河人群!”
    “床弩!射击盾车!”
    “弓弩手,自由拋射!压制敌方弓手!”
    命令下达。
    城头守军火力全开。
    石弹、弩枪、箭矢,如同疾风暴雨,倾泻向河面与滩头。
    不断有元军士卒中箭倒下,被河水冲走。
    盾车被粗大的弩枪贯穿,后面的士兵惨叫著暴露在箭雨下。
    河面上,绽放出一团团浑浊的血花。
    但元军太多了。
    队形也很疏散。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踏著同袍的尸体或直接推开,继续前进。
    他们的弓箭手也在北岸拼命向城头拋射还击。
    虽然仰射不利,但密集的箭雨依旧给城头守军造成了一定的伤亡和压制。
    不时有守军中箭倒地,被民夫快速拖下城墙。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消耗阶段。
    午时前后。
    第一批元军步兵,终於淌过了冰冷的河水,登上了南岸滩头。
    他们迅速以盾车和简陋的工事为依託,集结成一个个小的战斗群。
    更多的云梯被架设起来。
    开始向著並不算特別高大的洛阳北城墙,发起蚁附攻城!
    “滚木!礌石!砸下去!”
    “金汁!烧开没有?浇!”
    “长枪手!把爬上来的捅下去!”
    城墙各处,军官们嘶哑的吼声与士兵的吶喊、伤者的哀嚎、刀剑碰撞声、重物坠落声混杂在一起。
    构成了一曲残酷而激昂的守城交响。
    岳飞亲自站在最危险的北门城楼附近指挥。
    他不断下达命令,调整兵力,堵住被突破的缺口。
    手中的剑早已出鞘,剑刃染血。
    他亲自斩杀了两名冒死爬上垛口的元军悍卒。
    鲜血溅在他的甲冑和脸上,温热而腥咸。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又到黄昏。
    元军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们似乎完全不在意伤亡。
    前面的部队打残了,后面立刻有新的方阵顶上来。
    保持著对城墙持续不断的压力。
    守军的体力和意志,在经受著严峻的考验。
    箭矢在消耗。
    滚木礌石在减少。
    火油、金汁也並非无穷无尽。
    更重要的是,士兵的疲惫与伤亡,在不断增加。
    岳飞能清晰地感觉到,城墙上那种紧绷的、充满锐气的“势”,正在缓慢而持续地被磨损、被消耗。
    如同被砂轮不断打磨的刀锋。
    虽然依旧锋利,却不可避免地走向衰减。
    日落时分。
    元军终於鸣金收兵。
    如血的残阳下。
    北岸滩头至城墙脚下,尸骸枕藉,断戟折枪隨处可见。
    河水泛著诡异的暗红色。
    城墙多处垛口破损,墙面上布满箭矢和投石砸出的凹痕。
    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焦臭与死亡的气息。
    守军默默地看著敌军如同退潮般撤回北岸。
    没有人欢呼。
    只有劫后余生的麻木,以及深入骨髓的疲惫。
    清点结果很快报了上来。
    一日激战。
    守军阵亡八百余,重伤三百多,轻伤无数。
    箭矢消耗近三成。
    守城物资消耗巨大。
    而元军的伤亡,数倍於此。
    但没有人感到乐观。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北岸元军的营盘,依然庞大。
    炊烟依旧密集。
    而他们这边……
    “还能撑几天?”吴用走到岳飞身边,声音很低,带著忧虑。
    岳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北岸的营火。
    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传令。”
    他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动摇的坚定。
    “连夜修补城墙,加固薄弱处。”
    “清点所有剩余物资,按最坏情况统筹分配。”
    “阵亡將士,登记造册,妥善收殮。”
    “伤员,全力救治。”
    “告诉全城將士与百姓。”
    “洛阳,还在我们手中。”
    “北望之志,未熄。”
    “是。”
    命令传下。
    疲惫已极的士兵和民夫,再次行动起来。
    为了生存。
    为了那面旗帜所代表的信念。
    他们必须坚持下去。
    哪怕代价,是鲜血流干。
    与此同时。
    陈朝。
    镇北关外。
    夜色同样深沉。
    陈稳站在关墙之上,远眺北方草原的黑暗。
    野狐岭大捷已过去数日。
    北元大军后退三十里扎营,异常安静。
    没有报復性的反扑。
    也没有大规模调动的跡象。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陈稳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
    他能感觉到。
    北元大营核心处,那个异常“扎眼”的能量点,非但没有减弱。
    反而在持续地“收缩”、“凝聚”。
    仿佛在酝酿著什么。
    赵老蔫那边,依然没有信號传来。
    “青烟”未曾升起。
    定向传讯虫也毫无动静。
    是遇到了麻烦?
    还是已经……
    陈稳压下心中的一丝焦躁。
    他必须相信赵老蔫的能力。
    也必须稳住眼前的局势。
    系统成长条,在野狐岭大战后,已处於满溢的临界点。
    只差一个契机。
    他能预感到。
    那个契机,不会太远了。
    或许,就在北元下一次的行动中。
    或许,就在……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西北。
    老风口的方向。
    夜色茫茫。
    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寒风呼啸。
    带来远方草原深处。
    若有若无的。
    不安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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