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 - 第626章 洛阳围城
三月二十。
清晨。
黄河的冰凌尚未完全消融。
浑浊的河水裹挟著残冰,沉默地向东流淌。
南岸。
洛阳北郊的旷野上。
一片死寂。
但这死寂,只持续到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
呜————
苍凉厚重的號角声,从北岸传来。
不是一声。
而是连绵不绝,匯成一片低沉浩荡的声浪,压过了河水的呜咽。
来了。
洛阳北城墙上。
岳飞按剑而立。
甲冑上的寒霜尚未被体温完全融化。
他的目光,越过宽阔但水位尚浅的河面,投向对岸。
那里。
地平线上。
先是一道移动的黑线。
然后,那道黑线迅速变粗、变宽。
如同漫过堤坝的黑色潮水。
无声。
却带著湮灭一切的气势。
骑兵。
无数的骑兵。
战马披著简单的皮甲或毛毡。
骑兵大多穿著混合了皮甲与铁片的札甲,戴著覆面盔或尖顶铁盔。
武器以长矛、弯刀、骨朵和复合弓为主。
他们队列严整,行进间除了马蹄踏地的闷响与偶尔的马嘶,几乎听不到多余的人声。
纪律之严明,与昔日金军南下时的喧囂跋扈,截然不同。
在这股黑色潮水的中段。
一些更加高大的旗帜缓缓移动。
旗帜上绣著的符號,岳飞不认识。
但那旗帜周围簇拥的骑兵,装束更加精良,气场更加剽悍。
那里,应该是这支元军前锋的主將所在。
更令人心头髮沉的是。
在这望不到边的骑兵潮水后方。
隱约可见大量步卒的队列,以及被牲口拖拽著的、轮廓模糊的攻城器械。
烟尘弥天。
“至少五万骑。”岳飞身侧,负责北城防务的张宪,声音乾涩,“步卒和輜重还在后面,总数……恐怕不下十五万。”
十五万。
而且看这阵势,绝非乌合之眾。
洛阳城內,岳飞能直接指挥的北望-岳联军,满打满算,不足四万。
还要分守四面城墙,监控可能从其他方向出现的偽宋军或金军残部。
兵力对比,悬殊。
“君上料事如神。”吴用轻摇羽扇,眼神凝重,“这『元』,果真是倾力而来,毫不拖泥带水。看这架势,是要一举碾碎洛阳,不留后患。”
岳飞没有接话。
他只是死死盯著对岸元军的动作。
只见元军前锋骑兵在距离河岸约三里处,开始向两翼展开。
如同黑色的翅膀,缓缓舒张。
中军步卒和器械,则在更后方建立简易的营垒。
行动有条不紊,透著一种冰冷的效率。
他们没有立刻尝试渡河。
似乎在等待什么。
或者,在观察。
“传令。”岳飞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周围每个將领耳中。
“北城所有弩炮、床弩、拋石机,检查待命。”
“滚木礌石、火油、金汁,搬运上城。”
“民夫上城协助,分三班轮替。”
“告诉林冲,他的骑兵,没有我的命令,严禁出城。但需时刻备马,隨时待命出击。”
“其他三门,提高戒备,防止敌军迂迴或城內细作作乱。”
“是!”
命令迅速传下。
城墙上的气氛,陡然绷紧。
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
所有人都明白。
决定洛阳生死存亡的一战。
就要开始了。
午时刚过。
元军似乎完成了初步的侦察与部署。
北岸响起了节奏分明的战鼓声。
咚!咚!咚!
沉闷,有力。
伴隨著鼓点。
约莫两千元军轻骑兵,分成数十股,纵马冲向河滩。
他们並不深入河道中心。
而是在浅水区往来驰骋,用弓箭向对岸城头进行试探性的拋射。
箭矢稀稀拉拉,准头一般,更像是骚扰和吸引守军火力。
“不要理睬。”岳飞下令,“弓弩手隱蔽,不得暴露位置和数量。”
元军骑射了一阵,见城头毫无反应,便又唿哨著退了回去。
第一轮试探,无果。
但这只是开始。
未时三刻。
北岸鼓声一变。
变得急促、激昂。
大批元军步卒,扛著简陋的木筏、皮筏,甚至只是抱著成捆的羊皮囊,在弓箭手的掩护下,冲向河滩。
与此同时。
数十架临时组装起来的简易投石机,在河岸后方列阵。
绞盘转动的声音隱约可闻。
“他们要强渡!”张宪握紧了刀柄。
“弩炮,目標敌方投石机与渡河密集区域。”岳飞眼神冰冷,“床弩,瞄准扛筏步卒。弓弩手,听號令齐射。没有命令,不得浪费箭矢。”
“是!”
短暂的寂静后。
砰!砰!砰!
城头上的陈朝制式弩炮率先发威。
经过天工院改良的扭力弩炮,射程与精度远超这个时代的寻常投石机。
特製的石弹或火油弹,划过弧线,带著悽厉的呼啸,砸向对岸元军的投石机阵地与正在集结的渡河部队。
轰!轰!
石弹砸落,木屑纷飞,人体破碎。
火油弹爆开,粘稠的火焰四处溅射,引燃木筏、皮囊,点燃元军士卒的衣甲。
惨叫声顿时压过了鼓声。
元军显然没料到守军的远程火力如此凶猛精准。
投石机阵地一片混乱,数架器械被直接摧毁。
渡河部队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滯和骚动。
“放箭!”
看准时机,岳飞果断下令。
嗡——!
城墙垛口后,早已蓄势待发的弓弩手同时松弦。
数千支箭矢如同飞蝗骤雨,覆盖了河滩前沿。
正在试图下水或躲避石弹的元军步卒,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倒下。
河水迅速被染红。
第一次强渡尝试,在守军凶猛的远程打击下,遭受重挫。
元军迅速撤回了伤亡惨重的部队。
河滩上留下了一片狼藉的尸体和燃烧的残骸。
城头上,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呼。
初战告捷,多少提振了些士气。
但岳飞脸上並无喜色。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元军是在用鲜血,测试守军的火力配置、反应速度和防御重点。
真正的进攻,还在后面。
果然。
仅仅过了半个时辰。
元军改变了策略。
他们不再试图大规模强渡。
而是派出了更多的小股骑兵,沿著漫长的河岸线分散开来。
时而用弓箭骚扰。
时而做出试探性泅渡的姿態。
时而快速集结,做出要重点突破某一段的假象。
牵制。
骚扰。
疲惫守军。
同时,北岸后方,更多的攻城器械正在组装。
更庞大的步兵方阵,正在集结。
一种沉重的、步步紧逼的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缓缓套在了洛阳城的脖子上。
暮色渐起。
元军当日的攻势,暂告一段落。
但北岸营火如繁星,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將洛阳以北的天空,都映成了暗红色。
如同巨兽盘踞,喘息。
城头灯火通明。
民夫和辅兵忙著搬运箭矢、石弹,修补被流矢损伤的垛口,將伤员抬下城墙。
气氛凝重而疲惫。
“他们今日只是试探。”岳飞对聚集在城门楼里的將领们说道,“真正的攻城,就在这两三日。步卒、云梯、撞车、掘城工具……都会上来。”
“兵力悬殊,久守必失。”林冲沉声道,“必须出城打一下,挫其锐气,乱其部署。”
岳飞看向他。
“你有把握?”
“不能硬拼。”林冲道,“趁夜,选其一处防备鬆懈的营垒,或是正在组装器械的场地,快进快出,烧了便走。只要动作够快,元军骑兵大队来不及合围。”
岳飞沉吟片刻。
这很冒险。
但坐困孤城,士气会不断消磨。
一次成功的出击,哪怕战果有限,也能提振军心,打乱对方节奏。
“准。”
“你亲自去。选最精锐的五百骑。”
“记住,一击即走,不可恋战。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
“末將明白!”林冲抱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当夜。
子时。
洛阳西门悄然打开一道缝隙。
林冲一马当先,五百精骑如同暗夜中流淌的墨线,无声无息地没入城外黑暗。
向著北岸元军营地侧翼,一处火光较为稀疏、似乎正在堆积木料的方向。
疾驰而去。
真正的洛阳攻防战。
在元军主力兵临城下的第一日。
以一次守军大胆的逆袭。
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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