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 - 第610章 抉择是否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炭火似乎都黯淡了些。
正堂內,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每个人都在消化著那顛覆认知的真相。
消化著“世界是镜像”、“歷史是剧本”、“自己是变数”这一个个惊雷般的字眼。
岳飞闭著眼。
胸膛的起伏渐渐平復。
再睁眼时,那双原本因疲惫和战事而带著血丝的眼睛,竟变得异常清明,甚至……锐利。
仿佛蒙尘的宝刀,被猛地擦亮,露出了慑人的寒芒。
他看向陈稳。
“君上。”
这一次,称呼自然而然地改变了。
带著一种確认,一种归属,一种面对更高层次斗爭时的认同。
“您所言,铁鸦军双线催化,意在彻底清除变数。”
“光幕以东,大陈北境,正遭『北元』猛攻。”
“光幕以西,此界北方,『元』之阴影急速膨胀。”
“二者,孰急?孰重?”
问题直指核心。
陈稳毫不迴避。
“皆急,皆重。”
“但若论根本之重,在於大陈。”
他走到那幅简陋的北境舆图前,手指点在“镇北关”的位置。
“北元若破关南下,大陈北疆糜烂,国本动摇。”
“国本一失,则光幕以东,再无『变数』立足之基,再无文明延续之盾。”
“届时,莫说救援此界,便是自保,亦成奢望。”
“而此界之『元』……”
他的手指移向偽宋世界的北方空白处。
“其势虽凶,其速虽疾,然其首要目標,乃是扫清此界『剧本』內之一切障碍——偽宋朝廷,金国残部,以及……”
他看向岳飞,看向在座所有人。
“以及我们。”
“在我们被彻底清除,或此界被其统一之前,铁鸦军赋予它『跨幕』权限、直攻大陈的可能性,相对较低。”
“这中间,存在一个时间差。”
“一个……或许短暂,但至关重要的时间差。”
吴用此时已捡起羽扇,儘管手指仍有些微颤,但思维已开始急速运转。
“君上之意,是欲利用此时间差?”
“先集中力量,稳住大陈北境根本?”
“待北境稳固,再回过头来,应对此界之『元』?”
陈稳点头。
“不错。”
“此乃唯一可行之战略。”
“若两线同时陷入死守,兵力、资源、心力皆被分散,最终只会被各个击破。”
“必须有所取捨,集中力量,先破其一!”
林冲沉声道:“所以,君上必须返回大陈,亲自坐镇北境?”
“是。”陈稳声音斩钉截铁。
“北境之敌,乃铁鸦军全力催化之物,非比寻常。石墩虽勇,张诚虽智,赵老蔫虽巧,然面对此等超出常理之敌,需我之『能力』居中调度,方能发挥最大效力,稳固防线,乃至……寻机反击。”
“且我之系统成长,亦需在更高强度、更危机之战事中,方能加速积累。”
“突破至下一层,对我,对大陈,对此界之未来,都至关重要。”
他看向岳飞,语气沉重。
“岳將军,我知此刻洛阳新定,强敌环伺,正是用人之际。”
“我之离去,必令此处压力倍增。”
岳飞抬手,制止了陈稳后面的话。
他的目光扫过堂中眾將。
张宪、王贵眼神坚定,毫无惧色。
岳云挺直了胸膛。
牛皋咧了咧嘴,摸了摸腰间的铁鐧。
林冲、吴用、晁盖等人,更是神色肃然,等待著命令。
“压力?”
岳飞缓缓起身。
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自郾城突围,与朝廷决裂那日起,我等所承受之压力,何曾小过?”
“偽宋朝廷视我等为叛逆,必欲除之。”
“金国视我等为心腹之患,伺机反扑。”
“如今,不过再多一个被催生出来的『元』之阴影。”
他走到陈稳面前。
两人目光对视。
“君上。”
“您方才所言真相,虽石破天惊,却让我等真正明白了,敌在何处,为何而战。”
“此前种种困顿、掣肘、冤屈,如今看来,不过是那幕后黑手拨动棋子时,带起的些许尘埃。”
“既知敌之全貌,心中反倒……踏实了。”
岳飞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之力。
“抗击金虏,是保华夏衣冠。”
“对抗铁鸦,是爭文明气运!”
“前者为枝叶,后者为根本!”
“如今根本动摇,岂有因枝叶而舍根本之理?”
他后退一步,抱拳,躬身。
“请君上,以大局为重,即刻准备,返回大陈,主持北境抗敌大业!”
“洛阳……”
他直起身,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而坚定的光芒。
“只要我岳飞一息尚在,只要北望-岳联军一兵一卒未绝!”
“必为君上,守住这光幕西侧的火种!”
“必为將来,保留反击的跳板!”
“纵是『元』之铁蹄滔天,纵是偽宋金国联手……”
“也休想,轻易踏碎此城!”
话音落下。
张宪、王贵、岳云、牛皋等人,霍然起身。
林冲、吴用、晁盖、阮小二等北望军將领,亦同时站起。
眾人齐齐抱拳。
“请君上以大局为重!”
“我等必誓死坚守洛阳!”
声震屋瓦。
气势如虹。
陈稳看著眼前这一张张坚毅的面孔。
看著岳飞眼中那摒弃了所有迷茫、只剩下纯粹战意的火焰。
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同样抱拳,深深一揖。
“陈稳,谢过诸位!”
“此去东归,非为避战,实为爭取生机,稳固根本。”
“我向诸位保证——”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待北境稍定,我必寻机再临此界!”
“届时,无论是偽宋昏君,金国余孽,还是那被催生的『元』之怪物……”
“所有挡在我等道路前的魑魅魍魎——”
“皆要,为之付出代价!”
“两个世界的帐,我们一笔一笔,跟他们算清楚!”
“好!”
岳飞低喝一声。
“要的就是君上这句话!”
他转身,面对眾將。
“时间紧迫。”
“君上东归之事,需绝对保密,尤其不能让偽宋朝廷与铁鸦军探知。”
“其行程路线,护卫安排,皆需周密。”
“同时,我等在洛阳,需立刻调整部署,应对君上离去后可能加剧的围攻。”
“吴先生。”
“在。”
“劳你即刻与陈……与君上商议,擬定君上东归之具体方案,务必隱秘、安全、迅速。”
“得令。”
“林教头,张宪,王贵。”
“在!”
“你三人,重新核定城防,调整兵力配置。尤其加强东南、西北两向侦缉,防止敌军趁隙加大攻势。”
“是!”
“其余诸將,各归本部,安抚军心,提高警惕,隨时待命。”
“遵命!”
眾將领命,雷厉风行地散去。
堂內,只剩下陈稳、岳飞,以及留下商议细节的吴用。
岳飞看著陈稳,沉声道:“君上何时动身?”
“越快越好。”陈稳道,“最迟明日夜间。我会轻装简从,只带必要之物。王茹会隨我部分路程,协助处理沿途可能之阻碍。”
“光幕通道……”
“赵老蔫已研製出新的稳定装置,排斥力减弱许多。以我目前实力,穿越应无大碍。纵有幽影截杀,亦不足惧。”
岳飞点头。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君上东归后,洛阳与此界消息……”
“我会留下特定的、单向的紧急联络渠道。”陈稳道,“但非万不得已,不要动用。铁鸦军监控严密,频繁联络风险太大。”
“我明白。”岳飞深吸一口气,“如此,便预祝君上,一路顺风,马到功成!”
“也望岳將军,保重。”
陈稳郑重道。
“洛阳可以失,但人,必须活著。”
“只要人在,旗在,信念在……”
“何处不可再起烽烟?”
岳飞笑了。
那是挣脱了所有枷锁、看清了前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笑容。
“君上放心。”
“岳飞,省的。”
“这杆『北望』旗……”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它倒下!”
窗外。
天色已大亮。
阴云低垂。
寒风卷过帅府的檐角,发出尖利的呼啸。
但正堂之內。
一股决绝而昂扬的斗志,已然升腾。
东归与坚守。
两副重担,两个战场。
即將同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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