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 - 第609章 坦诚相告
帅府正堂。
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军议都要凝重。
炭盆里的火静静燃著,却驱不散那股瀰漫在空气中的、无形的压抑。
岳飞坐在主位。
林冲、吴用、张宪、王贵、岳云、牛皋、晁盖、阮小二等人分坐两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刚刚步入正堂、脸色苍白、脚步甚至有些虚浮的陈稳身上。
他们从未见过这位神秘的“陈先生”如此模样。
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大病,耗尽了心力。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清澈,深邃,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陈稳没有走向自己常坐的侧后位置。
他径直走到长桌前,站在了岳飞身侧,面向所有人。
“诸位。”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召大家前来,非为议军情,非为论战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要告诉诸位的,是一些……关於这个世界,关於我们为何而战,关於我们敌人真正面目的,真相。”
此言一出,满堂皆寂。
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俱是惊疑。
真相?
什么真相?
林冲眉头紧锁。
吴用羽扇停在胸前,目光闪烁。
岳飞神色不动,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
他隱约感觉到,陈稳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彻底顛覆他过往数十年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在说之前,”
陈稳缓缓扫视眾人。
“我希望诸位,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暂且放下心中固有的成见与所知。”
“只需记住一点——”
“我陈稳,与诸位一样,生於斯,长於斯,所求者,无非家国安寧,华夏昌盛。”
“我所言之事,或许匪夷所思,但句句属实,且关乎我等,乃至两个世界亿万生灵之存续。”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首先,是关於我。”
“我非寻常商贾,亦非隱世奇人。”
“我之本名,陈文仲。”
“乃光幕以东,大陈王朝,开国之君。”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岳飞,都猛地睁大了眼睛。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开国之君?
大陈王朝?
那是什么?
光幕以东?
“大陈……”吴用最先从震惊中找回一丝理智,声音乾涩,“可是……可是那横亘於西陲、隔绝东西的巨大光幕之东,传闻中的……国度?”
“不错。”陈稳点头。
“大陈立国,至今一百八十余载。”
“我於暮年之际,窥破生死玄关,得以延续寿数,容顏常驻。”
“为应对真正之大敌,我假死脱身,隱於暗处,是为『守护者』。”
“隨我假死者,尚有五位股肱之臣。”
“他们亦得寿数延续,至今仍在朝中,辅佐我孙陈仲,拱卫社稷。”
张宪失声道:“陈先生……不,君上!您是说,您已活了近两百年?!”
“並非长生不死。”陈稳摇头,“只是生命尺度被大幅拉长。此事机缘特殊,难以復现。”
他看向岳飞。
“岳將军,还记得你曾问我,那『牛马系统』之力,源於何处吗?”
岳飞缓缓点头,喉咙有些发紧。
“那並非仙法,亦非神授。”
陈稳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洞穿迷雾的力量。
“此力,源於『规则』。”
“源於这个世界的,某种『底层逻辑』。”
“而我,或许是因缘际会,成为了这『规则』的……一个『变数』。”
“变数?”林冲喃喃重复。
“对,变数。”陈稳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不被这个世界『既定轨跡』所容的存在。”
“而这,就要说到我们的敌人——铁鸦军,以及他们背后主人的真正目的。”
他向前一步,手指在空中虚划。
仿佛在勾勒一幅看不见的图景。
“我们所在之天地,並非唯一。”
“在那道横亘东西的光幕两侧,存在著两个……地理相似,歷史进程却截然不同的世界。”
“光幕以东,是我大陈。”
“光幕以西,是你们所在的,这个『宋朝』。”
“但你们的『宋朝』……”陈稳语气沉凝,“並非天然诞生。”
“它是被『製造』出来的。”
“是被铁鸦军及其主人,为了维护某个『没有我大陈存在、没有我这般变数干扰』的『既定歷史剧本』,而耗费巨大代价,復刻出来的『镜像世界』!”
“你们所经歷的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岳飞、林冲、吴用、晁盖……
“五代更迭,宋室立国,澶渊之盟,庆历新政,乃至靖康之变……甚至此刻正在发生的北伐与围城……”
“在铁鸦军的『剧本』里,都应有其『既定』的走向与结局。”
“而他们的职责,就是確保这个『剧本』,按照他们设定的轨跡,一丝不苟地演下去。”
“任何试图偏离『剧本』的『变数』,都会被他们视为威胁,予以清除。”
“比如,在原本『剧本』中,可能並无『北望军』,並无『光復洛阳』,更无……”
他看向岳飞,声音低沉。
“更无一位能挣脱枷锁、与朝廷彻底决裂、並在此地立足的『岳元帅』。”
岳飞身躯一震。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想起了自己过往遭遇的种种匪夷所思的掣肘、陷害,想起了郾城大捷后那接踵而至的十二道金牌,想起了临安那座风波亭的阴影……
原来,那不仅仅是昏君奸臣?
那背后,竟有一双操纵歷史轨跡的、无形而冰冷的巨手?!
“铁鸦军……”吴用的声音带著颤抖,“那些灰骑,那些『幽影』,那些诡异的仪式……都是他们的人?他们……不是人?”
“是,也不是。”陈稳道,“他们是维护『剧本』的工具。其主人,拥有我们难以想像的权限,可以加速时间,可以催化势力,可以製造『替身』,可以动用非人之力。”
“但,他们亦有限制。”
“其力量恢復,依赖於『剧本』节点的顺利推进。”
“而『变数』的存在,尤其是像我们这般,匯聚在一起,形成势力的『变数』,会严重干扰节点,甚至顛覆节点——比如,不久前的『风波亭』。”
“节点被顛覆,铁鸦军主人会遭受反噬,权限受损。”
“这,也正是他们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疯狂,不计代价地在南北两线,同时催化出两股毁灭性力量的原因。”
陈稳的手,重重按在长桌上。
“他们要將所有『变数』,连同孕育『变数』的土壤,一举荡平!”
“在你们这个世界,他们催化了『元』。”
“一个被加速催熟、註定要扫清一切、完成『剧本』统一的毁灭力量。”
“在我的世界,他们催化了草原『北元』。”
“一个被强行拔高、旨在撕碎大陈北疆、动摇国本的战爭洪流。”
“他们的目的,是让这两个被催化的怪物,一个从西,一个从东,最终合流,彻底碾碎所有不服从『剧本』的存在!”
“让歷史,重归他们设定的『乾净』轨跡!”
话音落下。
正堂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岳飞死死盯著陈稳,胸膛剧烈起伏。
林冲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吴用羽扇跌落在地,恍然未觉。
张宪、王贵等人,更是目瞪口呆,如听天书。
这信息太过衝击。
世界是“镜像”?
歷史是“剧本”?
敌人是维护“剧本”的“清道夫”?
而他们,是“变数”?
是註定要被清除的“错误”?
荒谬!
离奇!
可……
联想到过往经歷的种种诡异,铁鸦军那非人的手段,北方突然出现的、强大得不合理的灰骑与“元”之阴影,以及陈稳那不可思议的能力……
所有的线索,似乎又隱隱指向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证据。”
岳飞的声音乾涩无比,他目光如刀,看向陈稳。
“陈……君上。”
“您所言,太过惊世骇俗。”
“我需要证据。”
陈稳似乎早有预料。
他伸手入怀,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枚带著星辰纹路的母牌。
另一样,是灰隼拼死送来的、那块暗红色的诡异矿石。
他將母牌放在桌上。
“此物,乃我能力媒介之一。”
“诸位身上子令之效,皆源於此。”
“其原理,涉及『势运』与『幽能』之耦合,乃我大陈工部百余年钻研之成果。此非此界应有之物。”
他又拿起那块矿石。
“此物,乃我大陈北境將士,从被催化之敌军据点缴获。”
“其蕴含奇特能量,与铁鸦军『催化仪式』息息相关,亦非自然所生。”
“更重要的是——”
陈稳凝视著岳飞。
“岳將军,还有诸位。”
“你们可还记得,当初在氓山野猪峪,我出示过的,关於铁鸦军与秦檜勾结、构陷於你的部分证据?”
“那些证据的获取渠道,那些对朝廷內部隱秘的了解程度,岂是寻常江湖势力或情报组织所能企及?”
“那背后,便是我大陈潜伏於此界的『靖安司』之功。”
“两个世界,虽被光幕隔绝,但並非全无联繫。”
“我们,一直都在。”
岳飞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陈稳初次现身时的神秘与强大。
北望军那些超越时代的装备与理念。
对朝廷动向、甚至对金国內部情报的了如指掌。
对“风波亭”阴谋的精准预警与破解。
以及,他自身那挣脱枷锁后,仿佛拨云见日、却又更深地捲入未知漩涡的奇异感受……
所有的疑点,似乎都在这个疯狂的“真相”面前,找到了解释。
虽然这解释本身,更加疯狂。
他缓缓睁开眼。
看向陈稳。
看向这个自称活了近两百年、是一国开国之君、此刻却面色苍白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茫然,有被命运摆弄的愤怒,也有……一丝隱约的、破开迷雾的清明。
“所以……”
岳飞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们一直以来的抗爭。”
“不仅仅是对金虏,对昏君,对奸臣。”
“更是对……那操纵命运、妄图將亿万人当做提线木偶的……”
“幕后黑手?”
陈稳迎著他的目光,重重頷首。
“是。”
“我们所爭的,从来就不仅仅是汴梁,是洛阳,是故土河山。”
“我们所爭的,是『选择』的权利。”
“是『未来』的可能。”
“是生而为人,不被既定轨跡束缚、可以凭自身努力开闢道路的……”
“尊严与自由!”
“这,便是『变数』存在的意义。”
“这,也是铁鸦军,必欲除我们而后快的根源!”
话音在堂中迴荡。
如同惊雷。
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將旧的世界观彻底粉碎。
同时,也將一个更宏大、更残酷、却也更清晰的战场,赤裸裸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
不是一朝一代的兴替。
而是两个世界。
两种命运。
文明存续之战。
现在,他们终於看清了敌人的全貌。
也终於明白了。
自己肩上,究竟扛著怎样一份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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