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 - 第386章 时代更迭
偽宋,镜像汴梁。
福寧殿的丧钟余音似乎还未完全散去,一种新的、更为冷冽的气息已然瀰漫开来。
宫人们步履匆匆,神色惶恐,不敢有多余的言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投向了那位如今已毫无爭议地站在权力之巔的男人——晋王赵光义。
赵光义並未让人久等。
在確认赵匡胤彻底咽气、並迅速处理完几位可能碍事的兄长旧臣后。
他几乎是以一种迫不及待的姿態,启动了继位流程。
国不可一日无君。
尤其是在这“强敌”陈朝虎视眈眈、內部人心浮动之际。
禪让的戏码在仓促间上演。
由他精心挑选、尚且留在朝中的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联名上表。
以“国赖长君,社稷为重”为由,恳请晋王殿下顺应天命,继承大统。
表文辞藻华丽,將赵光义颂扬为挽狂澜於既倒的唯一希望。
赵光义自然是“固辞”。
臣子们自然是“再请”。
三请三辞之后。
在一片看似眾望所归、实则压抑无比的氛围中。
赵光义终於“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天下”的託付。
登基大典举办得异常迅速,甚至带著几分草率。
没有过於冗长的仪式,没有万国来朝的盛况。
只是在主要文武官员的见证下,赵光义身著赶製而成的袞服。
在偽宋皇宫的正殿——依旧被称为大庆殿的地方,接受了群臣的朝拜。
他端坐在那张曾经属於他兄长、更早之前属於柴荣、甚至属於更久远帝王的龙椅上,感受著冰冷椅背传来的触感。
目光扫过殿下那些或敬畏、或諂媚、或隱藏著不安的面孔。
一种前所未有的、实实在在的掌控感,终於充盈了他的心胸。
“眾卿平身。”
他的声音刻意放缓,带著一种试图模仿的沉稳与威严。
但仔细听去,仍能察觉到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如愿以偿的锐利。
接下来,便是新皇登基后的惯例举措。
大赦天下。
自然,这“天下”仅指光幕这一侧的偽宋疆域。
赏赐群臣。
根据亲疏远近和利用价值,赏格自有不同。
尊封母后。
以及,最核心的一项——改元。
“朕,承天命,继大统,当励精图治,再造太平。”
赵光义朗声道,这是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自明年元日起,改元……太平兴国!”
“太平兴国”四字一出,殿中群臣无论真心假意,皆齐声高颂:“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在大殿中迴荡。
赵光义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几乎就在“太平兴国”年號被正式宣告、並由此处通过某种无形的规则网络传遍偽宋疆土的那一刻;
在某个超越常人感官理解的、依附於“镜像中原”的幽暗维度之中;
一团原本黯淡、几乎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的巨大幽影,猛地悸动了一下。
一丝微弱但確实存在的、新的力量,如同溪流匯入乾涸的河床,开始注入这团幽影。
铁鸦军主人那沉寂已久、因权限耗尽而近乎枯竭的意识,捕捉到了这来自“剧本”层面的確认反馈。
【节点確认:赵光义继位,改元太平兴国。】
【歷史偏离度微幅修正……权限恢復程序启动……】
【能量注入……意识活性提升……】
那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冷漠意志,终於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波澜。
虽然这点恢復相对於它全盛时期而言,依旧是杯水车薪;
虽然它依旧无法直接干预真实世界的陈稳;
但这无疑是一个信號,一个它等待已久的、正確的方向。
“剧本”,仍在以某种扭曲但既定的方式,向前滚动。
“太平兴国……”
而赵光义此刻心中呢喃道。
这是他野心的昭示,也是他对这个扭曲王朝未来的期望。
他希望,在他的治理下,这个憋屈的“宋”能真正兴盛起来,至少,要压过对面那个该死的陈朝。
他希望,能终结这南北对峙的“乱世”,实现他心目中的“太平”。
儘管这希望,在知情人看来,是何等的渺茫。
登基仪式结束后,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赵光义甚至没有给自己太多適应新身份的时间,便以雷霆手段,开始了对朝堂的彻底清洗。
那些在赵匡胤时代与他若即若离、或在最后关头仍试图保持中立的官员,纷纷被寻由罢黜。
几个仗著是赵匡胤老臣、对他继位流程略有微词的武將,被明升暗降,调离了实权岗位。
而空出来的位置,迅速被他的晋王府旧僚、以及那些早早投靠、表现“忠诚”的官员所填补。
一时间,偽宋朝堂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旧的利益格局被粗暴地打破,新的权力网络在赵光义的意志下急速编织。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將整个朝廷,打造成只听从他一人的高效工具。
与此同时,针对陈朝的各项既定策略,也在以他的名义加紧推行。
经济上的对抗仍在持续,儘管处於下风;
边境的军事骚扰和小规模渗透有增无减;
“蚀骨”计划的残余影响,也被要求儘可能延长和扩大。
赵光义深知,他兄长的失败,根源在於无法在正面抗衡中击败陈稳。
他必须另闢蹊径,用尽一切手段,去消耗、削弱、拖垮那个庞大的对手。
真实汴梁,紫宸殿。
关於偽宋新皇登基、改元“太平兴国”,以及隨之而来的朝堂震盪,一份份详尽的报告,通过靖安司的渠道,源源不断地呈送到陈稳的御案上。
陈稳仔细翻阅著。
对於赵光义的上台,他並不意外。
此人隱忍多年,野心勃勃,如今终於得偿所愿。
“太平兴国……”
陈稳轻声重复著这个年號,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峭。
“名字取得倒是不错。只怕是,兴国无望,太平更难。”
他放下报告,看向侍立一旁的太子陈弘。
“弘儿,偽宋易主,改元更始。你以为,我朝当如何应对?”
陈弘如今已越发沉稳,闻言略一思索,便从容答道:“回父皇,偽宋虽主少……嗯,主新国疑,內部不稳,但其敌视我朝之心,恐更甚前朝。”
“赵光义甫一登基便大力清洗,意在稳固自身权位,整合內部。”
“其短期內,或会因內部整顿而稍敛锋芒,但长期来看,一个整合完毕、上下齐心的偽宋,威胁可能更大。”
“儿臣以为,我朝当外松內紧。”
“表面上,可依礼遣使致贺,示以大国气度,亦可稍安其心,或能助长其內部骄矜之气;”
“暗地里,则需令靖安司加强对偽宋新贵动向之探查,令边境军镇提高警惕,防其为了立威而鋌而走险,行冒险之举。”
“同时,我朝当趁此良机,加速自身发展。海贸、工技、农桑,此乃国力之基。我强一分,则敌弱一分。”
陈稳听著,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太子的分析,已颇得其中三昧,能看到表象之下的东西。
“所言甚善。”
陈稳点了点头。
“那便依此办理。致贺之事,由礼部斟酌人选,规模不必过大,依例即可。”
“边境及靖安司事宜,朕会亲自交代石墩与钱贵。”
“至於內政发展……”
陈稳目光转向张诚和赵老蔫。
“张相,漕运新策及涡流机推广,需再加快步伐。”
“赵卿,格物院那边,关於『涡流砲』的实测,以及海船抗风浪的改进,要抓紧。”
“儿臣(臣)遵旨。”陈弘、张诚、赵老蔫齐声应道。
眾人领命而去后,陈稳独坐殿中,手指轻轻敲击著御案。
赵光义的“太平兴国”,更像是一种口號式的激励,试图凝聚那本就虚幻的民心士气。
而其內部的清洗,短期內是阵痛,长期看,若赵光义手段足够,確实可能打造出一个更具攻击性的机器。
但他並不十分担忧。
偽宋的根基,建立在铁鸦军復刻的“镜像”之上,建立在扭曲的歷史之上。
其国力上限,受限於铁鸦军主人所能提供的支持,也受限於那片土地本身的“虚幻”性质。
而陈朝,扎根於真实,拥有不断积累的、实实在在的势运。
此消彼长,大势在他这一边。
然而,就在他思忖之际,心头没来由地微微一悸。
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某种冰冷之物再次“注视”的感觉,隱约掠过。
很淡,转瞬即逝,仿佛错觉。
但他如今对“势运”和外界感知已极为敏锐,立刻捕捉到了这丝异常。
他眉头微蹙,望向北方,目光似乎要穿透宫殿的阻隔,看向那光幕的方向。
“是因为……新皇登基,符合了『节点』么?”
他心中暗忖。
“那个鬼东西……似乎因此,恢復了一点?”
这个发现,让他刚刚因太子成长而稍感轻鬆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铁鸦军主人,终究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现在更关注的,反而是北面真实契丹的动向。
萧绰那个女人,在耶律贤病重后,展现出的政治手腕和魄力,令人侧目。
她才是未来可能真正棘手的对手。
还有……那蛰伏已久、似乎因节点推动而再次泛起微澜的铁鸦军主人。
赵匡胤这个最重要的“歷史代理人”之一已然逝去,但“剧本宋”的进程由赵光义接手,並成功推进了节点。
那位主人,果然如预料般开始恢復。
“终焉的问候”,究竟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降临?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盘旋,带来隱隱的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因思虑过甚而泛起的一丝闷痛。
年龄不饶人。
精力確实不如从前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奏章,重新拿起了硃笔。
时代在更迭,对手在变换。
但他肩负的责任,从未减轻。
他必须在自己还能支撑的时候,为这个帝国,铺就更长的路。
为太子,扫清更多的障碍。
也为那终將到来的、与幕后黑手的对决,积蓄更多的力量。
太平兴国?
陈稳心中默念。
这世间的太平,从来不是靠口號喊出来的,也不是靠扭曲歷史维持的。
而是靠一刀一枪的打拼,一砖一瓦的建设,靠民心所向,靠势运所钟。
他相信,他选择的道路,没有错。
紫宸殿的灯火,又一次亮至深夜。
光幕两侧,两个都城,两位君主,怀著不同的心思,踏入了各自新的时代阶段。
旧的恩怨並未隨风消散,而是在新的格局下,酝酿著新的碰撞。
而那双源自幽暗维度的冰冷视线,在获得一丝滋养后,也再次投向了这片真实的世界,带著恢復元气的渴望,与更深沉的算计。
歷史的车轮,依旧沿著它那被强行偏转、却又顽强寻找著自身方向的轨跡,缓缓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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