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 - 第245章 南唐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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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梁城內的火光与廝杀,河北战事的胶著与失利,晋州防线的岌岌可危。
    这些消息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虽然陈朝新立,驛道系统尚未完全恢復旧观,但仍通过各种隱秘或公开的渠道,向著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其中,最为关注中原局势的,莫过於雄踞江淮、一直以大唐正统自居的南唐。
    金陵,南唐皇宫,澄心堂。
    皇帝李璟斜倚在软榻之上,手中把玩著一块温润的玉佩,眉头微蹙,听著枢密使冯延巳的稟报。
    他年近四旬,面容清癯,带著文人雅士的雍容气度,但眉宇间却时常縈绕著一丝挥之不去的优柔与迟疑。
    “陛下,”
    冯延巳声音平稳,但眼神中却闪烁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据汴梁、河北、晋州三处传来的最新消息,陈稳虽侥倖登基,然其根基远未稳固。”
    “汴梁城內,铁鸦军策划『血月』之乱,昨夜火光大起,杀声震天,至今未息,可见其內部不稳,控制力存疑。”
    “河北方面,韩通、张永德初战受挫於刘延祚及其背后的铁鸦军妖人,损兵折將,已转攻为守,战事陷入僵局。”
    “北线晋州,更是被刘钧亲率大军猛攻,城防摇摇欲坠,守將李洪一日三催援军,情势危如累卵。”
    他顿了顿,微微抬头,观察了一下李璟的神色,继续道:
    “此诚乃天赐良机也。”
    “陈朝初立,便內忧外患,四面楚歌。”
    “其主力或被牵制於河北,或被阻於晋州,汴梁守备必然空虚。”
    “若我大军此刻北上,趁其病,取其命,或可一举收復淮北失地,甚至……兵临汴梁城下,亦未可知。”
    冯延巳的话语,如同带著魔力的丝线,轻轻拨动著李璟那颗本就有些摇摆不定的心。
    收復中原,光復大唐旧疆,是他,也是他父亲烈祖李昪梦寐以求的功业。
    如今,机会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另一位老臣,司徒周宗,却持重地摇了摇头。
    “陛下,冯枢密之言,未免过於乐观。”
    “陈稳此人,起於微末,却能於乱世中迅速崛起,绝非幸至。”
    “高平之战,其力挽狂澜,名动天下;陈桥兵变,其后发先至,掌控大局。”
    “此等人物,岂是易与之辈?”
    “况且,铁鸦军虽乱其汴梁,然陈稳亲自坐镇宫中,未必不能平定;河北虽有挫折,韩通、张永德皆百战老將,根基尚存;晋州虽危,石墩援军已在路上。”
    “我朝若此时轻启战端,万一陈稳迅速稳定內部,抽调兵力南下,我军岂非陷入被动?”
    周宗的话语,如同冷水,浇在了李璟刚刚燃起的一点热切之上。
    他犹豫了,目光在冯延巳和周宗之间游移。
    “这……二位爱卿所言,皆有道理。”
    “然则,机会难得,若坐视不理,待陈朝缓过气来,恐……”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担忧,显而易见。
    冯延巳见状,立刻补充道:
    “陛下,即便不立刻大举北上,也应有所准备,以示威慑。”
    “可令边境各镇军队,向前线移动,做出姿態。”
    “同时,令驻汴梁使臣钟謨,密切观察,隨时回报陈朝虚实。”
    “若汴梁乱局持续,或河北、晋州任何一方彻底崩坏,便是我大军北上之时!”
    这个折中的方案,似乎说动了李璟。
    他沉吟片刻,终於点了点头。
    “便依冯卿所言。”
    “传旨边境,加强戒备,军队向前线移动,但无朕明旨,不得擅启战端。”
    “另,密令钟謨,务必探明汴梁真实情况,速速回报!”
    ……
    与此同时,汴梁城南,专门用来接待外国使臣的都亭驛。
    南唐使臣钟謨,站在驛馆最高处的阁楼上,凭栏远眺。
    昨夜那冲天的火光和隱约传来的喊杀声,他听得真切。
    今日清晨起,汴梁城虽然表面上恢復了秩序,但街道上巡逻的士兵明显增多,气氛依旧紧张。
    往来民眾的脸上,惊惶未褪。
    他甚至看到有大队的民夫,在官兵的指挥下,清理著某些街道上的瓦砾和焦黑痕跡。
    “好一个『血月』计划……这铁鸦军,果然名不虚传。”
    钟謨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年约四十,面容清瘦,三缕长须,一副儒雅文士打扮,但眼神却锐利如鹰,善於察言观色,分析局势。
    “使君,”
    一名副使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低声道:
    “刚刚收到国內密报,陛下已下令边境军队向前线移动,命我等密切观察,伺机而动。”
    钟謨点了点头,脸上並无意外之色。
    “陛下圣明。”
    “如今这汴梁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陈稳虽勉强压住了宫內的乱子,但城外呢?河北呢?晋州呢?”
    “他就像个救火之人,四处起火,疲於奔命。”
    副使有些担忧:
    “使君,那我们该如何回復国內?是否建议……即刻用兵?”
    钟謨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扫视著汴梁城的街景。
    “不急。”
    “陈稳此人,深不可测。”
    “昨夜那般混乱,他竟能迅速稳住宫內局势,其手段决断,非同一般。”
    “我们看到的,或许只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
    “再等等。”
    “等河北或晋州,任何一个方向传来確切的消息。”
    “若韩通、张永德彻底败北,或晋州城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便是天佑我大唐,北伐之机,真正到来。”
    他转身,对副使吩咐道:
    “你立刻去设法接触一下那些与我们有过联繫的旧周官员,探探他们的口风。”
    “看看这新朝的根基,到底有多牢固。”
    “记住,要隱秘。”
    “是,使君。”
    副使领命而去。
    钟謨再次將目光投向远处那依稀可见的皇宫轮廓。
    “陈稳啊陈稳,”
    他轻声低语,仿佛在对著那座宫殿说话。
    “你这刚刚搭建起来的戏台,下面可是埋著无数火药。”
    “就看你……能不能把这齣戏,唱到头了。”
    南唐这头雄踞江淮的猛虎,已经悄然抬起了爪牙,磨礪著利齿,等待著中原那头可能受伤的巨兽,露出最致命的破绽。
    而这一切,都被笼罩在汴梁城尚未散尽的硝烟与紧张氛围之下,无声地进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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