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穿成熊,开局给炭十郎滑跪 - 第18章 无法治癒的冬天与知足的人(超级大章)
一个多月过去,云取山的雪还是一副隨时要发脾气的样子。窗外风呜呜叫,像有人在门缝外面吹哨子。
屋里却越来越“顺”。
炭吉醒得早,习惯性往屋檐下柴火堆那边一趴。门一拉开,竹雄拎著斧头出来,袖子一挽,嘴上照旧硬:
“喂,炭吉,別挡路。”
“呼——(谁稀罕挡你。)”
炭吉鼻孔喷了口气,慢吞吞挪了两步。它没走远,正好横在上风口,身子一趴,宽厚的背脊把那个风口堵了个严实。
刺骨的寒风撞在熊背上,散了。
竹雄挥斧头的肩膀明显鬆快了不少,但他看都没看那个方向,只是劈完一根柴后,嘴角撇了一下:
“喂,离远点,木屑飞你毛里我可不管。”
“吼。(囉嗦。)”
炭吉闭上眼,尾巴尖愜意地甩了一下。
中午厨房最忙。蒸汽一冒,屋子里就全是热气和菜香。
葵枝妈妈切菜切到一半,手边的空盘子没了。她头也没回,切菜的节奏都没断,只是极其自然地把左手往身后一伸:
“炭吉,盘子。”
角落里的黑影动了一下。
炭吉没睁眼,甚至都没起身,只是熟练地伸出两只前掌,像是夹三明治一样,精准地把架子上的木盘夹下来,稳稳送到妈妈手边。
“谢啦。”葵枝妈妈接过去,顺手把切好的萝卜片码进去。
“咕嚕。(顺手的事。)”
炭吉喉咙里滚出一声低鸣,继续趴回去打盹。
没过一会儿,旁边又炸起一声:
“炭吉!別动!停一下!”
茂正踮著脚尖够房樑上掛的干辣椒,跳了两下,指尖离辣椒串还差一截。
炭吉眼皮都没抬,身子往侧面一歪,肩膀顺势低了下去,像个自动升降台。
茂眼睛一亮,踩著炭吉厚实的膝盖,抓著它的胳膊,三两下爬到了熊肩膀上,一把薅下那串辣椒。
“拿到了!炭吉真厉害!”茂抱著辣椒跳下来,嘿嘿直笑。
“嗷。(小意思。)”
炭吉用鼻尖顶了顶茂的掌心,算是回应。
屋外还在下雪,屋里却一点点热起来。
炭吉把身体挪回门边,爪子收好,尾巴也规规矩矩缩著,免得谁路过绊一下。
有人从它身边经过,顺口叫了一声:“炭吉。”
“呼嚕。(嗯,在呢。)”
它没抬头,也没动。
一家人,不用多看,听声就知道是谁,闻味就知道在哪。
下午雪没停,但云缝里漏下来一点亮,照得窗纸发白。
里屋“咔嚓咔嚓”剪布声停了,紧接著是禰豆子轻轻的“好了好了”,像在哄谁別急。
门帘一掀,花子像憋了一肚子秘密,衝出来的时候脚步都发飘。
“炭吉!你先看——先看我!”
她身上穿著一件新的小和服,不是补丁摞补丁那种。料子不算奢侈,但乾乾净净,顏色是她自己挑的——偏浅的梅子红,袖口还缝了一圈小小的白边,像雪地里冒出来的一点甜。
花子站到炭吉面前,手指捏著衣摆,先小心给它看清楚,又忍不住开心,原地转了半圈。
“好看吗?这是我喜欢的顏色……哥哥说我可以选的!”
炭吉趴在门口,鼻子先动了动——新布料那股乾净味儿混著禰豆子手上淡淡的皂角香。它眼皮一抬,看见花子那副“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胸口那点软乎劲儿自己就翻上来了。
它慢吞吞坐直,抬起两只前掌。
噗。噗。噗。
掌声不脆,但拍得特別认真。
“呜。(好看。你喜欢就更好看。)”
花子眼睛一下亮到发烫:“真、真的吗?!”
竹雄抱著手臂站旁边,嘴上还是硬:“……它是在说好看吧。”
禰豆子也笑,伸手把花子转歪的衣带扶正一点:“我也觉得好看。”
茂凑过来,闻言赶紧补一句:“炭吉还拍手了!肯定超喜欢!”
炭治郎从走廊那边探出头,像是终於把“正確答案”放出来一样,笑著点点头:
“嗯,它说——『好看,而且因为花子自己喜欢,所以更好看。』”
花子被这句翻译砸得脸更红,笑得嘴角都收不住。她一头扑过来抱住炭吉的胳膊,脸直接埋进它的毛里蹭。
“炭吉最好啦!”
炭吉喉咙里滚出一声很低的呼嚕,像是被夸得有点不自在,又忍不住得意。
“呼嚕。(那当然。)”
屋外雪还在下。
屋里却热得很——热得像地炉里有人悄悄又添了一块炭。
……
然而,生活就像这山里的天气,哪怕晴空万里,风雪也总在酝酿之中。
那个原本乾瘪的装钱小布袋,终於变得沉甸甸了。在某个风雪稍歇的清晨,炭治郎背著空背篓下了山。这一次,他没有带回货物,而是带回了一位背著药箱的老人——那是镇上医术最高明的医生。
这是全家人一直以来的心愿。如果有钱了,是不是父亲的病就能好起来?
虽然早就知道医生要来,炭吉还是做足了准备。
它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斗篷的兜帽拉到了鼻尖,身上甚至还套了一条葵枝妈妈特意改大过的旧棉裤,把自己偽装成了一个臃肿的“巨汉”。它老老实实地坐在院子的角落里,手里拿著把斧头,假装在劈柴。
老医生推开院门,还在喘著粗气。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像小山一样的身影。
“豁!”老医生扶了扶滑落的眼镜,惊讶地感嘆道,“炭治郎啊,你家这亲戚……长得真壮实啊。这块头可真大啊。”
看似隨口的一问,却让毫无心理准备的孩子们瞬间乱了阵脚。
“啊?不!不是!”炭治郎慌忙摆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他那是……那是虚胖!对,虚胖!”
“虚胖?”医生狐疑地看著炭吉那宽得离谱的肩膀,“这看著全是肌肉啊。”
“是浮肿!”竹雄在一旁结结巴巴地抢话,试图帮哥哥圆谎,“他生病了!全身都肿起来了!一按一个坑那种!”
“对对对!”茂也跟著瞎起鬨,“而且他毛……毛特別多!穿得厚!”
医生听得一头雾水,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从惊讶变成了怀疑,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又是虚胖又是浮肿还多毛?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病?会不会传染啊?”
眼看著场面就要失控,越描越黑。
“大夫,您请喝茶。”一个温和、平稳、仿佛能镇定一切的声音响起。
葵枝妈妈端著托盘走了出来。她的步履从容,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微笑,完全看不出一丝慌乱。
“別听孩子们瞎说,他们是怕您嫌弃这位表亲。”葵枝妈妈把茶递给医生,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谈论今天的晚饭,“这孩子是我们远房的表亲,命苦,从小得了巨人症,声带也坏了,不会说话。因为长得嚇人,以前在村里老被欺负,所以才躲到我们山上来的。其实他心地特別善良,就是怕生。”
这一套说辞滴水不漏,连炭吉都差点信了自己真得了什么怪病。
医生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的怀疑瞬间化作了同情。“哎呀……原来是这样。”医生嘆了口气,看著角落里那个“可怜的大个子”,“真是作孽啊。失礼了,失礼了。”
炭吉握著斧头,在兜帽下偷偷翻了个白眼。——果然。在这个家里,妈妈才是真正靠谱的人。
老大夫喝了口茶,把碗放下,拍了拍药箱:“那我先进里屋看看病人。”
炭治郎立刻让开路,声音发紧却很规矩:“拜託您了。”
炭吉没动,只把身体往门边再挪了挪,像以前那样——挡风,也挡住屋里那股快要溢出来的冷。
……
里屋的门帘一落下,屋子里立刻安静得过分。
只有风在外面呜呜叫,偶尔把窗纸吹得轻轻一抖。还有——炭十郎那种压著的咳声,隔著纸门传出来,断一断、续一续,像有人拿钝刀在磨。
炭吉坐在角落没动,斧头横在腿边,兜帽压得更低了点。
它不敢凑太近。那位大夫刚才看它一眼就够多了,再多看两眼,怕是真要怀疑“这哪门子表亲”。
於是它只把耳朵竖得更直,努力去听里面的动静。
木箱子被打开的轻响、布条摩擦的沙沙声、药箱扣子“咔噠”一声……接著是大夫沉沉的呼吸,和炭十郎很轻很轻的一句:“劳烦您。”
炭治郎站在门外,背挺得直,但脚尖在地上磨了一下又一下。竹雄抱著胳膊靠墙,脸臭得像被雪糊了,可他连“哼”都不敢大声哼。
花子抱著六太,小小声哄著:“嘘……嘘……別闹……”
六太不懂发生了什么,眨巴眨巴眼,忽然“哇”地要哭。
炭吉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
“呼……(別嚇到他。)”
花子听见了,愣了一下,立刻用力点头,把六太抱得更紧:“嗯!我知道!”
炭治郎看了炭吉一眼,像被这句“別嚇到他”戳了一下,嘴唇抿得更紧。
时间被拖得很长。长到葵枝妈妈又给茶壶添了一次热水,长到竹雄把脚边的木屑都用脚尖扫成了一条小线,长到炭吉的尾巴尖都不自觉捲起来又鬆开。
终於——
里屋那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嘆气。
紧接著,纸门“唰”地拉开了一条缝。
老大夫先出来,摘眼镜,拿帕子擦了擦雾气。他没看孩子们,先把视线落在地上,好像这样说话能轻一点。
炭治郎立刻往前一步,声音发紧:“大夫……我父亲他——”
老大夫摇了摇头,摇得很慢:“太晚了。”
屋里像被人一下抽走了火。
炭治郎的肩膀僵住,指节白得发亮。竹雄咬著牙,脸上的那点“硬”瞬间掛不住了。花子抱著六太,眼睛里一下就起了水汽,愣愣看著大夫,像没听懂那两个字。
炭吉的爪尖在斗篷里悄悄顶进肉垫里,顶得有点疼——它想用这点疼把自己钉住,別乱动,別衝出去,別把这一刻搅得更难堪。
老大夫停了停,像是也不忍心,话锋转了一点点:“不过……命救不回,不代表什么都做不了。”
他从药箱里拿出纸笔,写下一串字,声音放得更稳:“用好药养著,吃食跟上,咳喘能轻些,夜里能睡得安稳些。人啊……走到最后,最怕的就是疼、和喘不上气。”
葵枝妈妈一直没哭。她只是把手指攥进围裙里,攥得很紧很紧,然后才抬头,声音很轻:“……谢谢您。能让他少受些罪,就已经是救了我们。”
老大夫点点头,把药方递过去:“按这张抓。也別太省——你们现在能扛得起,就让他舒服点。”
炭治郎接过那张纸,手还在抖。他像是想说“我明明都攒钱了”,又像是怕说出来会更难受,最后只挤出一句:“……是。谢谢大夫。”
炭吉看著那张薄薄的纸。就一张纸而已,却比任何一筐木头都沉。
它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闷的:
“呜……(至少能睡好。)”
炭治郎抬起眼,望向里屋那道门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低的,却很稳:
“先把药抓回来。今晚……让父亲舒服一点。”
他抬脚往里屋走,手刚碰到纸门的门框,里面就传来炭十郎的声音。
很轻,却像有人把炉火往正中间拨了一下。
“都苦著脸干什么?”
屋里的人一下子停住。
炭吉也愣了一下,耳朵下意识竖起来——那声音没有虚,没有慌,甚至还带著点笑意。
纸门被拉开一条缝。炭十郎靠在被褥上,脸色还是白,可眼睛清亮得很。他抬手招了招,像平时叫孩子们过来吃饭那样自然。
“进来吧,別堵在外头,风冷。”
炭治郎先进去,跪坐在床边,药方还攥著,指节发白。竹雄跟在后面,动作別彆扭扭的,像怕自己一靠近就会露馅。花子抱著六太也挪进来,六太被屋里热气一烘,哼唧了两声,又想睡。
炭吉最后才挤进去,斗篷下摆擦过门槛,它赶紧用爪尖把布往里勾了一点,免得拖在地上弄脏。
炭十郎的视线落在炭治郎脸上,停了停,又看了一眼竹雄,再看向花子怀里的六太,最后才落到炭吉那团“蓝色大影子”上。
他笑了一下,像是觉得大家这副表情有点好笑。
“太晚了就太晚了。”他说得很平常,“我这身子,我自己最清楚。能不疼,能喘得顺一点,就已经是赚到了。”
炭治郎的鼻尖一下红了,声音闷得厉害:“可是……父亲……”
“可是你们现在能吃饱一点了。”炭十郎打断得很温和,“能买得起药了。还能让家里多一盏灯亮久一点。”
他抬起手,掌心落在炭治郎的头髮上,轻轻揉了一下:“我看著你们一天天长,听著屋里吵吵闹闹的——这就够了。”
竹雄咬著牙,硬生生挤出一句:“你別说话了,费劲。”
炭十郎偏偏又笑:“我躺著呢。说两句不碍事。”
他看向竹雄,语气像平时教他劈柴那样:“竹雄,別用牙扛。肩膀放鬆点,日子才扛得久。”
竹雄一怔,耳尖立刻红了,嘴上还要顶一句:“……我知道。”
花子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小声说:“父亲……会不会很痛啊……”
炭十郎伸手指了指炭治郎手里的药方:“有这个,就会轻一点。你们別怕。”
炭吉一直没出声,只是站在那儿,胸口闷得发紧。它想把斗篷拉得更高一点,怕自己一不小心喘得太重,把屋里这点好不容易撑住的平静砸碎。
炭十郎却像是看穿了它那点彆扭的沉默,忽然朝它招了招手。
“炭吉,过来一点。”
炭吉顿了一瞬,还是慢慢挪过去,规规矩矩坐下,儘量不把床边的位置挤得太满。
炭十郎抬起手,手背轻轻碰了碰炭吉的斗篷边缘,像拍一拍孩子的肩:“你也別摆那张『输了』的脸。你这半个月做的事,我都听得见,也看得见。”
炭吉喉咙里滚了一声,低低的,像压著什么:
“呜……(我没有,我没有输。)”
花子听得一愣,小声问:“它说什么?”
炭治郎抬眼看炭吉,停了停,像是闻到了那股倔劲儿,声音也柔下来:“它说……它没有输。”
炭十郎点点头,眼神里是那种很稳的认可:“对。没输。”
他把目光挪回孩子们身上,语气轻轻的,却像把家里的梁又往上顶了一点:
“既然还能多撑一段日子,那就是我们赚的日子。赚来的日子,就別哭著花——要开开心心地过。”
屋里静了一会儿。
炭治郎先低下头,狠狠吸了口气,像把眼泪硬塞回去,然后抬起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嗯。我们去抓药。今晚让父亲睡得好一点。”
竹雄別过脸,闷闷“嗯”了一声。
花子抱著六太,小小声跟著说:“嗯……开开心心。”
炭吉没动,只把爪尖在袖子里慢慢鬆开。
它听见炭十郎最后补了一句,像是哄人,也像是下命令:
“去吧。把药抓回来。回来吃饭。”
……
药抓回来了,葵枝妈妈当晚就熬了一小锅。
屋里全是苦味,苦得像把整座山的树皮都煮进去了。可炭十郎喝下去之后,那阵总让人揪著心的咳声,真的一点点轻了。
炭治郎守在纸门外,听著里头呼吸变得平稳,肩膀才松下来。
花子抱著六太先睡著了,脑袋一点一点的。禰豆子把她轻轻挪到被褥里,给她掖好被角,又回头看了一眼里屋那条门缝,才把油灯挑暗。
夜越深,风越小。屋外还飘著雪,但那雪落下来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有人在屋檐上撒盐。
炭吉却怎么也睡不著。
它趴在地炉外圈,眼睛闭著,耳朵却一直竖著——听里屋,听门外,听每个人的呼吸。那口气明明顺了,它心里却还是卡著一块东西,卡得它胸口发紧。
它悄悄起身,斗篷披上,爪子收进袖筒里,动作放得很轻。走到门边的时候,它还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炭治郎裹著被子靠著柱子,头一点一点的,像是也撑不住了。
炭吉没叫他。
它只是用鼻尖轻轻碰了碰门框,像跟屋里说一声“我出去一下”,然后才推开门。
“吱呀——”
冷风一下扑上来,雪味儿直往鼻子里钻。炭吉在门口站稳,没往雪地里踩得太深,转身就坐在缘侧下边,背靠著台阶。
抬头就是星星。
云取山的夜空很高,黑得透,星子一颗颗钉在上面,亮得有点刺眼。雪停了半停,偶尔一阵风捲起细沫,打在它鼻尖上,冰凉。
它把袖筒里的爪尖慢慢蜷紧,又慢慢鬆开。
那种“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还是……”的感觉,像没咽下去的药渣,苦得发堵。
它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难道命运真就是写死的?怎么挣都挣不出去?那么……
这念头一出来,它又立刻恼火——恼自己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这种话。
就在它盯著那片星空发呆的时候,身后又响起一声很轻的门响。
“吱呀。”
炭吉没回头,光闻味儿就知道是谁。
奶香混著一点点柴火味,轻轻的,靠近了。
禰豆子披著外衣出来,脚上只套著袜子,小心踩在木板上。她站在台阶边,看著雪地里那团“蓝色大影子”,愣了一下。
“炭吉?”她压低声音,“你怎么跑出来了……冷不冷?”
炭吉喷了口鼻息,又怕自己声音太大吵醒人,最后只闷闷地回了一声:
“呼……(没事。)”
禰豆子没追问。
她下了台阶,挨著炭吉坐下。雪地很冷,她缩了缩肩,却还是把手伸出来,轻轻碰了碰炭吉斗篷的边。
“刚才……父亲睡著了。”她小声说,像在分享一个秘密,“呼吸很稳。妈妈也鬆了口气。”
炭吉喉咙滚了一下。
“呜。(嗯。)”
禰豆子仰头看星星,声音更轻了:“我刚才听见父亲在里面笑了一下。”
她顿了顿,像是怕自己说重了,又赶紧补一句:“不是那种大笑,就是……很小很小的,像知道我们都在,所以放心了。”
炭吉没出声。
它脑子里闪过的东西太多,乱得很。可那些话,它不能说,也没法说。
最后它只能把斗篷往旁边撑开一点,挡住从山口吹来的那股冷风。
斗篷一撑起来,禰豆子那边立刻暖了些。她愣了一下,隨即弯起眼睛,笑得特別软。
“谢谢你。”
她把头轻轻靠在炭吉的手臂上,像平时靠在门边听哥哥讲故事那样自然:“炭吉,你別一个人在外面难过。我们都在的。”
炭吉胸口那块硬东西,像被这句话敲了一下。
它低头看禰豆子的发顶,雪光映著她的侧脸,乾净得让它心里发疼。
它终於憋出一声很低很低的熊声,像跟她保证,也像跟自己较劲:
“呜……(我会守著。)”
禰豆子听不太懂“守著”具体有多重,但她听出了那股认真。她轻轻“嗯”了一声,靠得更稳了些。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
风停的时候,连雪都像不敢吵。只有屋里地炉的炭火,隔著门板传来一点点细响——很远,又很踏实。
过了好一会儿,禰豆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肩膀抖了一下。
炭吉立刻把斗篷再往她那边挪一点,几乎把她整个人都罩进那块布里。
“呼。(回去睡。)”
禰豆子抬头看它,眼睛亮亮的:“那你呢?”
炭吉没回答,只把头往屋门的方向偏了偏。
意思也很简单:你先回去。我在这儿。
禰豆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乖乖站起来,轻手轻脚往屋里走。进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炭吉还坐在雪地里,像一堵沉默的墙,挡在风口上,一动不动。
门合上。
屋內暖,屋外冷。
炭吉盯著那扇门看了几秒,最后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那口气终於没那么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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