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校草的作精前女友,他非要宠 - 第0203章 大结局·江辞的秘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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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別人说,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
    它只能够一直地飞呀飞呀,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亡的时候。
    以前,当我在a大那间逼仄的创业车库里,没日没夜地敲击著代码,看著窗外永无止境的雨时,我总以为,我就是那只鸟。
    我以为我天生就没有停下来的资格。
    我必须不断地往上飞,飞过出身的泥潭,飞过那些嘲笑和轻蔑,飞到金字塔的最顶端。我以为只有那样,我才能拥有选择的权力。
    直到今天。
    直到十一月十六號的凌晨四点十五分。
    当我听完那段充满了电流声的、残破不堪的录音后。
    我才终於明白。
    我根本不是什么无脚鸟。
    我只是一个被设定好的、按照既定轨道运行的程序,一个被包裹在所谓“主角光环”里,自鸣得意的蠢货。
    真正没有脚的。
    是此刻正躺在我怀里,呼吸均匀,睡得毫无防备的这个女人。
    ……
    房间里的加湿器,发出极细微的白噪音。
    指针指向四点二十分。
    我侧著身子,借著窗外透进来的、被雨水洗刷过的冷淡月光,静静地看著她。
    我们之间的距离,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近到我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能感受到她每一次呼吸时,胸腔的微弱起伏。
    她的体温是三十六度五。
    很暖和。
    可是我的心,却像是被浸泡在零下几十度的冰水里,酸胀,刺痛,无法呼吸。
    在过去的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里。
    或者说,两万六千二百八十个小时里。
    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恨她。
    我恨她的决绝,恨她的虚荣,恨她穿著那件刺眼的红裙子,当著全世界的面,把我的尊严连同那条红宝石项炼一起,扔进了香檳塔。
    我曾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咬牙切齿地想:等我站在了最高处,我一定要让她后悔。我要把她关起来,我要让她看著我,除了我,她哪里也去不了。
    我以为那是一场痛快淋漓的復仇。
    可原来。
    在那两万六千二百八十个小时里。
    每一秒。
    她都在为了让我活下去,而在另一个我看不见的维度里,承受著凌迟般的酷刑。
    那个叫作“系统”的东西,告诉她,如果她不走,我就会死。
    我的气运,我的事业,我的命,全系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於是,这只原本娇气、胆小、怕黑又怕疼的无脚鸟。
    为了保全我棲息的那棵树。
    硬生生地,亲手摺断了自己的翅膀。
    带著满身的鲜血和骂名,从万丈高空,直直地坠落了下去。
    她去巴黎的那个冬天,a市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那时候我在干什么?
    我在酒吧的包厢里,喝到胃出血,吐出一口又一口的鲜血,在半梦半醒间咒骂她的无情。
    而她呢?
    她缩在蒙马特高地那个漏风的半地下室里。
    没有暖气,没有厚衣服,甚至连买一管顏料的钱都要靠洗几百个盘子来换。
    她把周敘给她的钱全都退了回去,把我给她的卡原封不动地留在了床头柜上。
    她是在自我流放。
    她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不配获得幸福的罪人,用最严苛的方式惩罚著自己。
    “傻瓜……”
    我在黑暗中,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沙哑的嘆息。
    我伸出手。
    指尖颤抖著,极其缓慢地,抚上了她的脸颊。
    在王家卫的电影里,人总是喜欢给所有的东西都加上一个保质期。
    秋刀鱼会过期,肉罐头会过期,连保鲜纸都会过期。
    我曾经也怀疑过,在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什么东西是不会过期的?
    在那个庆功宴的晚上。
    当她冷笑著对我说出“我玩腻了”、“过家家”的时候。
    我以为,我们之间的爱情,也过期了。
    腐烂发臭,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虚偽味道。
    但现在我知道了。
    没有过期。
    她的爱,被她装进了一个没有任何人能找到的罐头里。
    然后,她把这个罐头,深深地埋在了岁月的废墟之下。
    保质期是:一万年。
    甚至更久。
    ……
    四点四十五分。
    雨彻底停了。
    我维持著抱她的姿势,大脑里在进行著一场剧烈的博弈。
    我要叫醒她吗?
    我要把那个砸碎的手机残骸扔在她面前,红著眼睛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个人扛吗?
    我要告诉她,我知道了那个该死的系统的存在,我知道了她当年所有的苦衷,我要和她抱头痛哭,然后把这三年的委屈全部倾诉出来吗?
    我的理智告诉我,应该这么做。
    这是解开所有心结最快的方式。
    但是。
    看著她寧静的睡顏。
    我的手,最终还是慢慢地、无力地垂了下来。
    不。
    我不能说。
    如果我戳穿了这一切,如果我告诉她我已经恢復了那段数据。
    她一定会想起那些被强行遗忘的痛苦。
    她会想起被电流贯穿全身的恐惧,会想起在洗手间里绝望哭泣的窒息。
    她会再次陷入那种“我是不是又会害了他”的恐慌之中。
    我已经让她承受了太多的苦难。
    我怎么捨得,再亲手撕开她刚刚癒合的伤疤?
    那个荒谬的、残酷的系统,既然已经消失了。
    那就让它永远地消失吧。
    让那些关於气运、关於抹杀、关於炮灰的冰冷词汇,永远烂在我的肚子里。
    成为我一个人的秘密。
    从今天起。
    在她的认知里。
    她不需要是一个为了拯救世界而牺牲的殉道者。
    她只需要做江辞的妻子,做念念的母亲,做那个在画架前闪闪发光的画家温寧。
    她曾经一个人对抗了整个世界的规则。
    那么余生。
    就让我来替她,把这个世界所有的风雨,都挡在门外。
    ……
    清晨六点半。
    a市的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穿透薄纱窗帘,在地毯上投下了一道倾斜的光带。
    我看著那道光,慢慢地移动,最后落在了温寧的睫毛上。
    她微微皱了皱眉。
    像是被光刺到了。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悬在她的眼前,替她挡住了那抹阳光。
    “唔……”
    她发出了一声慵懒的鼻音。
    长长的睫毛在我的掌心下扫动,像是一把小刷子,挠得我掌心发痒,一直痒到了心里。
    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桃花眼,带著刚睡醒的迷茫,水雾蒙蒙的。
    当她看清眼前的人是我时。
    她的眉眼,立刻弯成了一个极度柔软、极度依赖的弧度。
    “阿辞。”
    她软软地叫我。
    声音里带著晨起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娇嗔。
    “早。”
    仅仅是一个字。
    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字。
    我的眼眶,却在这一瞬间,毫无预兆地红了。
    喉咙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看著她。
    看著这个经歷了那么多苦难,却依然愿意对著我笑的女人。
    她不知道我昨晚经歷了怎样的灵魂崩塌。
    她不知道我此刻的心里,正翻涌著怎样惊天动地的悔恨和爱意。
    “怎么了?”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伸出那只纤细的手,摸了摸我的眼角。
    “怎么眼睛红红的?昨晚没睡好吗?还是又偷偷熬夜看报表了?”
    她的语气里带著责怪,但更多的是心疼。
    我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把眼底的水光逼了回去。
    “没有。”
    我顺势抓住她的手,拉到唇边,深深地吻了一下她的手心。
    “只是在想……”
    “想什么?”
    “想我江辞这辈子,到底是积了什么德,才能娶到你。”
    我的声音很低,很哑。
    带著一种几乎要將人溺毙的缠绵和郑重。
    温寧愣了一下。
    隨即,她的脸颊泛起了一层薄红。
    她抽回手,轻轻锤了一下我的胸口。
    “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神经呀。”
    “嘴巴这么甜,是不是又背著我买什么奇怪的黑金请柬、或者丑衣服了?”
    我低低地笑出了声。
    胸腔的震动,贴著她的身体传递过去。
    “没有。”
    我长臂一伸,將她整个人紧紧地揽入怀里。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她髮丝间淡淡的茉莉花香。
    “我只是觉得。”
    “现在的日子,真好。”
    是真的很好。
    没有系统,没有倒计时。
    没有那些必须说出口的狠话,也没有必须执行的惩罚。
    只有真实的温度,和真实的你。
    “妈妈!爸爸!”
    门外,突然传来了“噠噠噠”的脚步声。
    伴隨著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
    “嘎吱”一声。
    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粉色小熊睡衣的肉糰子,揉著惺忪的睡眼,抱著一只毛绒兔子,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小念念嘟著嘴,一脸委屈。
    “爸爸妈妈羞羞,睡觉都不带念念……”
    温寧立刻从我怀里挣脱出来,脸红得像个苹果。
    “念念醒啦,快过来,妈妈抱。”
    小糰子立刻喜笑顏开,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手脚並用地爬上床,钻进了我们中间。
    我看著左边的温寧,和右边的小念念。
    一大一小,两张有几分相似的脸。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温暖,明亮,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生机。
    我伸出双臂。
    將她们母女俩,一起圈进了我宽阔的怀抱里。
    在那部叫《阿飞正传》的电影里。
    旭仔说,无脚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亡的时候。
    他错了。
    大错特错。
    我的无脚鸟,她確实从万丈高空中坠落了。
    她折断了翅膀,摔得浑身是血。
    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冰冷的冬天。
    但是她没有。
    因为,我站在这里。
    我用我全部的生命,我用我建立起的这个坚不可摧的商业帝国。
    我用我这具血肉之躯。
    稳稳地,接住了她。
    她没有死在风里。
    她落在了我的心上。
    从此,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参天大树,开出了满树繁花。
    “爸爸,你为什么一直看著妈妈呀?”
    小念念趴在我的胸口,奶声奶气地问。
    我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女儿,又看向旁边正温柔注视著我们的温寧。
    我笑了。
    笑得释然而篤定。
    “因为。”
    我轻声回答,声音消散在初夏明媚的晨光里。
    “爸爸在看……”
    “我的全世界。”
    这世上再也没有无脚的鸟。
    因为从今往后,我江辞,就是温寧永远的降落伞,也是她生生世世,最安稳的棲息之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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