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校草的作精前女友,他非要宠 - 第0202章 大结局·江辞的秘密(上)
十六號。
十一月十六號。
现在是凌晨三点十四分。
a市的冬天总是来得很早。玻璃窗外,雨下得很细,也很密。雨水划过落地窗的声音,像是某种不知疲倦的节拍器,滴答,滴答。
我靠在书房那张黑色的皮椅上,手指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
我不抽菸了。
从寧寧怀孕的那一天起,我就把这个习惯戒了。我不想让她闻到任何除了消毒水和牛奶之外的、刺鼻的味道。
但是现在,我突然很想闻一闻菸草燃烧时那种焦苦的气息。也许是因为只有那种味道,才能压住我此刻胸腔里翻涌的、几乎要將我溺毙的潮湿感。
书桌的左上角,放著一个生了锈的铁盒子。
盒盖上那只斑驳的小熊,像是经歷了一个世纪的磨难,正衝著我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
这个盒子,我看了八年。
从三年前她离开,到后来我们在废墟中重逢,再到现在,小念念都已经在隔壁房间里睡熟了,我还是一直留著它。
温寧曾经问过我:“一个破盒子,里面就装了一个坏掉的旧手机,你为什么一直当个宝贝似的收著?”
我当时笑了笑,跟她说:“因为这是你藏在角落里的秘密,它证明了,你曾经在这个家里,留下过一些只属於你的痕跡。”
她听完,眼圈就红了,扑过来抱我。
可是。
她不知道,我没有告诉她全部的实话。
我留著它,不仅仅是因为它是她的痕跡。
更是因为,这里面藏著我这辈子,最难以释怀的、最想撕开却又不敢触碰的谜团。
……
那个白色的旧手机,其实坏得很彻底。
不仅仅是电池老化。
三年前,当我在盛怒之下,在极度的崩溃和绝望中,看完了备忘录里那些名为【赎罪日记】的文字后,我做了一件极其愚蠢的事。
我把它砸了。
连同那台加密电脑一起,砸得粉碎。
我恨那个手机。
恨它冰冷冷地告诉我,我这三年来的恨意,只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笑话。我恨它让我清楚地看到,我深爱的女人,是如何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被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力量逼上了绝路。
后来。
我把她追回来了。
我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温柔和耐心,把那个战战兢兢的女孩,一点点、重新捂热。
我们结了婚,有了念念。limitless成了千亿帝国。
一切都完美得像是一场梦。
那段记忆,我本来应该让它隨著那个砸碎的手机一起,烂在泥里。
可是,人总是贪婪的。
当你拥有了全部的幸福,你就会开始妄想,去填补那些曾经缺失的空白。
“系统。”
“气运。”
“抹杀。”
这些词,像是一根根细小的倒刺,扎在我的神经深处。
我是一个写代码的人。
我相信逻辑,相信数据,相信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因果,都可以用0和1来解释。
但她日记里的那些话,超出了我的认知边界。
所以。
从半年前开始,我背著温寧,把那个被我砸碎的旧手机,重新拼凑了起来。
屏幕碎了,我换了新的。主板断了,我找了世界上最顶尖的硬体修復专家进行飞线焊接。
但是,那块存储著底层数据的快闪记忆体晶片,受损太严重了。
里面有一段被加密隱藏的音频数据,就像是一块化石,死死地封印在损坏的扇区里。
这半年来,我每天深夜都会坐在这里。
用我所能掌握的最前沿的算法,一行一行地去破译、去修復那段残缺的数据。
这就好像。
我在试图打开一个装满了凤梨罐头的冷柜。
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过期,也不知道打开后,里面装的,到底是甜美,还是腐烂。
……
“滴——”
电脑屏幕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提示音。
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眼。
我收回思绪,看向屏幕。
那条已经卡在99.9%整整一个月的进度条。
终於。
跳到了100%。
【修復完成。文件格式:.wav】
【是否播放?】
我的手指悬在滑鼠的左键上。
这一刻,我竟然感到了一丝怯懦。
时间是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如果我按下这个键,我也许会听到一些,我这辈子都不该听到的东西。
但我知道,如果我不按下去,这段隱藏的数据,会成为我灵魂里永远无法癒合的溃疡。
“咔噠。”
我按下了滑鼠。
音频开始播放。
起初,是一段长达十秒的、极其刺耳的“滋滋”电流声。
像是有某种高频的信號,在干扰著麦克风的录製。
紧接著。
电流声中,传来了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那是温寧的声音。
很年轻。
带著一种因为极度恐惧和绝望而產生的嘶哑。
我的心臟,瞬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那是她的声音,但我从未听过她哭得这么惨烈,这么无助。
“別逼我了……”
音频里,温寧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似乎是躲在一个狭小封闭的空间里(也许是洗手间)。
“求求你……阿七……我真的做不到……”
“那是他的庆功宴啊……那是他最开心的时候……我怎么能去当眾羞辱他……”
阿七。
这是什么名字?一个人?还是一个代號?
紧接著。
音频里出现了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声音。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
那是一种纯粹的机械音,没有任何起伏,没有任何感情,像是一段被合成的代码。
【宿主。请端正你的態度。】
【检测到你的心动值已严重超標,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如果你不按照原定剧本,在今晚的庆功宴上与男主决裂,並成功激起他的恨意。】
【世界线的排斥反应將立刻启动。】
世界线?
排斥反应?
我坐在皮椅上,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慢慢变凉。
音频还在继续。
温寧的哭声变得更加剧烈。
“可是我爱他啊!我不想让他恨我!”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果我当著所有人的面说那些话,他的自尊心会碎的!他会受不了的!”
【他不会死。但你会害死他。】
那个机械音冷酷地打断了她。
*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的气运是恆定的。而你是炮灰,你的存在,正在疯狂吸食他的气运。】
【看看你面前的面板。limitless公司的数据泄露只是个开始。如果你不走,接下来的剧情修復机制,会安排一场车祸。】
【他会失去双腿,或者失去生命。】
【宿主,你想要他死吗?】
“砰。”
我手里的滑鼠,掉在了地上。
车祸。
气运。
吸食。
这些荒谬绝伦的词汇,在这一刻,像是一把把重锤,砸碎了我这三十年来建立的所有唯物主义世界观。
原来,她日记里写的那些,不是她的臆想,更不是什么比喻。
是真的。
真的有一个凌驾於我们之上的“东西”,在用我的命,去要挟她。
音频里,温寧的哭声停了。
过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这段录音已经结束了。
我听到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那种,人在做出某种极端决定前,將所有的软弱都生生咽下去的声音。
“好。”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空洞。
“我去。”
“只要他能活著……只要他能岁岁平安。”
“哪怕他以后恨我入骨,哪怕这辈子我们死生不復相见。”
“我都认了。”
录音的最后,是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推开了洗手间的门,走向了那个属於她的“刑场”。
也走向了,那个把我推入深渊的庆功宴。
“滴——”
音频播放完毕,自动停止。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滴答滴答地下著。
我坐在椅子上。
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在深海里溺水的人,周围全是冰冷刺骨的海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晚上。
在那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
她穿著那件刺眼的红裙子,挽著周敘的手臂,高高在上地看著我。
她说:“江辞,你不觉得累吗?但我看累了。”
她说:“你以为我真的爱你?我只是想尝尝鲜。”
她把那条红宝石项炼扔进香檳塔,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垃圾。
那时候,我像个疯子一样挣扎,质问她有没有心。
我恨她。
我恨得想要把她拆吃入腹。
可是。
我竟然不知道。
在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的心,其实早就已经碎成了齏粉。
她是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忍住不哭,才能装出那副嫌贫爱富的嘴脸?
她是用多深的爱,才能眼睁睁地看著我被踩在脚底,只为了换取我的一线生机?
“温寧……”
我捂住脸。
眼泪毫无预兆地,顺著指缝涌了出来。
我以为,在那三年的分离里,我才是那个受尽折磨的受害者。
我以为,当我把她找回来,把所有的財產都给她,把她捧在手心里,我就已经弥补了所有的亏欠。
可是,直到这一刻。
直到听完这段跨越了八年的录音。
我才真正明白。
在这场名为“命运”的博弈里。
她是一个人,单枪匹马地,为了我,对抗了整个宇宙的规则。
她是一个本来生来就没有脚的鸟。
因为遇到了我,她停了下来。
但那个该死的系统告诉她,如果她停下,她棲息的那棵树就会枯萎。
所以,她只能狠心折断自己的翅膀,带著满身的鲜血,从那棵树上坠落下去。
“江辞啊江辞……”
我在黑暗中,发出了一声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你这辈子,何德何能……”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
天边泛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我站起身。
腿有些麻了。
我走到桌前。
將电脑上的那段音频文件,彻底刪除。
然后,拿起那个旧手机。
双手用力。
“咔嚓。”
屏幕碎裂,主板折断。
这一次,我是真的把它毁了。
那些关於系统、关於气运、关於抹杀的秘密。
那些让她痛不欲生的过去。
就让它永远地、彻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吧。
我不需要知道那个系统是什么。
也不需要去探究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一本书。
我只知道一件事。
在这个被设定好的、冰冷的程序里。
她用她血肉模糊的真心,为我杀出了一条生路。
我推开书房的门。
走向主臥。
走廊的灯光昏暗。
我的脚步放得很轻。
推开门。
床上,温寧正侧著身子,睡得安稳。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嘴角甚至还带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走到床边。
慢慢地躺了下去。
我没有吵醒她。
只是伸出手,极其小心地,將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我的手,贴著她的背脊。
隔著薄薄的睡衣,我能感觉到她的温度,感觉到她心臟的跳动。
热的。
活的。
我的。
我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
“寧寧。”
我在心里,用只有我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对她说。
“谢谢你。”
“谢谢你,当年没有放弃我。”
“谢谢你,骗了我。”
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凤梨罐头会过期,如果秋刀鱼会过期。
如果一切的数据都可以被篡改。
但有一种东西。
永远不会。
那是你在洗手间里,哭著说出那句“我去”时的决心。
那是你跨越了时间和规则,留给我的。
永不过期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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