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弃女,转身嫁禁欲大佬 - 第86章 输不起
“但她的幸福也来自於你。”林琛轻声说。
顾言深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是啊,所以我才更该死。我太贪心了。我贪图她的笑,贪图她睡著我怀里时温软的呼吸,贪图她喊我大叔时那种全心全意的依赖……我给她一点甜,却要她以命来抵。”
他的声音哽住,良久才继续说下去:“林琛,你带她走吧。”
顾言深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林琛,你带她走。瑞士的申请没有撤回,等她身体好一点就送她过去。”
“她不会走的。”林琛看著她,“她选择了你,顾言深。在她心里,你就是她的家。”
“她必须离开。”顾言深的声音稳得可怕,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情绪,“等她能下床,就送她去瑞士。那边的医疗团队已经联繫好了,房子、佣人、安保……都安排妥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安排的?”
“从奶奶中毒后。”顾言深嘆息,“其实,我一直知道,顾家这场爭夺战意味著什么。只是,我太高估自己,也太贪恋她的美好……”
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黑卡,轻轻放在桌上,金属卡面在灯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泽:“这张卡没有上限。她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林琛盯著那张卡,喉结滚动:“她会问你为什么不亲自给她。”
“因为从明天开始,”顾言深转过身,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頜线,“顾言深这个人,会在她的世界里消失。”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无名指上那个细微的戒痕——戒指刚刚已经被他摘下来了,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丝绒盒子里。
“我会和她离婚。”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有微微发颤的尾音泄露了一丝情绪,“用最难看的方式,让她恨我,让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
“离婚?”林琛的声音拔高,“顾言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顾言深走到酒柜前,又灌了一口威士忌。烈酒滑过喉咙,烫得像在吞刀子,“其实我们都知道,她的危险来源於我的在乎。所以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不在乎了。”
“她会痛死的。”林琛一字一顿地说。
顾言深缓缓转过身,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眼眶红得厉害,可一滴泪都没有流,只是那样静静地看著林琛,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极轻地笑了。
“那就痛。”顾言深转过身,眼睛里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在灯光下反光,“痛过才能活。留在我身边……她可能……”
他走到林琛面前,伸手按住对方的肩膀,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帮我照顾好她。如果……她恨我……”
后半句话消失在哽咽里。
顾言深鬆开手,背过身去。林琛看见他宽阔的肩膀在轻微地颤抖,听见他压抑的、破碎的呼吸声。
“林琛,”良久,顾言深哑声开口,“你知道吗?刚才在抢救室门口那半个小时……我甚至在想,如果躺在里面的人是我该多好。”
他用手掌捂住眼睛,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湿漉漉的:“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去换她平安,包括离开她。”
“可你有没有想过,她更愿意和你一起面对……”
“我不能赌!”顾言深猛地转身,眼睛赤红,“我输不起。林琛,我只要一想到可能会彻底失去她……我就觉得活不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所以,就这样吧。让她恨我,让她好好活著……至於我……”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
但林琛听懂了。
至於他,甘愿永墮地狱。
晨光刺破云层时,顾言深洗了把脸,换了身乾净西装。对著镜子系领带时,他的手很稳,表情平静无波。
只有那双眼睛——那双曾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深得像一口枯井,所有的光都沉在最底处,再也照不出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满地狼藉,转身关上了门。
门锁扣合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在这个男人心里彻底死了。
病房里,陆兮冉在晨光中醒来。
麻药褪去后的疼痛让她闷哼出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侧——那个每次她生病受伤,都会紧紧握住她的手、整夜守著她的位置。
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空无一物的床单。
她睁开眼,茫然地望著天花板。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她眨了眨眼,眼泪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一颗接一颗,没入鬢角的髮丝里,留下冰凉的痕跡。
她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失去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陆兮冉都安静地躺著。
护士来换药,她就配合地伸手;护工送来餐食,她就小口小口地吃。
不哭不闹,不说话,只是目光一遍又一遍地看向门口。
每一次走廊传来脚步声,她的睫毛都会轻轻颤动。
每一次门把转动,她都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可进来的,永远不是她想见的那个人。
下午,她终於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很乾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她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的最后一句,停留在三个小时前她发出去的那条:
“大叔,在忙吗?”
——没有回覆。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再发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抱在怀里。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陆兮冉知道顾言深有多在意这个孩子。
短短几天,他失去最爱的奶奶,再失去最期待的孩子,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去消化这些人生的巨变。
陆兮冉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他一定很忙。
可是时间越长,那种不安就越发强烈,像细密的藤蔓缠绕心臟,一点点收紧。
晚上八点,薛景彦来查房。
他检查了输液管,查看了监测数据,在病歷上记录著什么。整个过程,陆兮冉都安静地看著他,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被单。
等薛景彦合上病历本,转身要走时,她终於忍不住开口。
“薛医生……”
薛景彦停下脚步,回过头。
陆兮冉看著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时,声音更轻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言深……他在哪儿?”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