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弃女,转身嫁禁欲大佬 - 第85章 蚀骨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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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言深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將陆兮冉陆揽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发顶,“冉冉……”
    像在低唤,也像在乞求,“別嚇我。”
    陆兮冉想回应,但腹部尖锐的坠痛让她倒抽一口凉气,只能死死抓住他西装前襟,“大……大叔……肚子……”
    顾言深鬆开一点距离,低头去看。
    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失声。
    暗红的血跡在她米白色裙摆上晕开,像雪地里炸开的罌粟,刺目得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五年前的画面蛮横地撞碎理智的屏障。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试了三次,才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別怕。”
    可他自己浑身都在抖。
    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海水,从脚底瞬间漫过头顶。顾言深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冻结的声音。他几乎是机械地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的同时拨通薛景彦的电话:“景彦……冉冉流血了……”
    他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哽咽。
    掛断电话,他重新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却在轻微地颤抖。
    “没事的,冉冉。”他重复著这句话,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说服自己。
    他猛地攥紧方向盘,骨节泛白。
    顾言深猛地踩下油门,跑车在深夜的街道上化成一道黑色的闪电。
    急诊室的自动门在他面前合拢,將陆兮冉的身影吞没。顾言深站在冰冷的走廊中央,忽然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林琛赶到时,看见顾言深背靠著墙缓缓滑坐在地。这个永远挺直脊背、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弓著背,將脸深深埋进掌心。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像一片在狂风中濒临碎裂的枯叶。
    “言深……”林琛蹲下身。
    顾言深的眼睛红得骇人,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种极致的平静比崩溃更让人心惊。
    顾言深没有抬头,只是哑声问:“她进去多久了?”
    “二十分钟。”薛景彦看了眼手錶。
    “第几次了?”他哑声问,像在问林琛,又像在问自己,“我让她在我眼皮底下受伤,第几次了?”
    林琛说不出话。
    半小时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急诊室的门终於开了。
    顾言深衝过去的速度太快,差点撞上出来的何医生。
    “顾先生……”何医生斟酌著词语,“陆小姐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
    “说。”这个字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她体质特殊,子宫內膜很薄,这次出血量太大……”何医生停顿了片刻,“以后恐怕很难再受孕了。”
    顾言深眨了眨眼,好像没听懂。他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撞到林琛。
    片刻之后,他朝病房走去,脚步虚浮,几次差点摔倒。林琛想扶他,却被他轻轻推开了。
    “让我一个人。”他说。
    病房的门虚掩著,他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见陆兮冉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连著输液管,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睛酸涩发疼,才轻轻推门进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在床边跪下——不是坐,是跪。
    双膝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握住她那只没有输液的手,將冰凉的手指贴在自己脸上。
    “对不起……”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冉冉……对不起……”
    眼泪滚烫地落在她手背上,他慌忙去擦,却越擦越多。最后他低下头,额头抵著床沿,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受伤的野兽在舔舐伤口,一声比一声绝望。
    “我不该遇见你……不该爱你……不该把你拖进顾家的深渊……”他语无伦次地低语,“我从一开始……从一开始就害怕会有这么一天……可是我贪心……我贪恋你的美好……”
    他维持这个姿势跪了很久,直到双腿麻木,才轻轻放下她的手,仔细掖好被角。
    起身时,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睛里彻底熄灭了。
    “好好照顾她。”他对薛景彦说,声音平静无波。
    “你要去哪儿?”林琛拦住他。
    顾言深看著走廊尽头那扇窗,天快亮了,玻璃上映出他此刻的模样——领带歪了,西装皱巴巴地沾著血跡,像个一败涂地的逃兵。
    “去处理一些事。”他说。
    “顾言深!”林琛压低声音,“她醒来如果看不到你——”
    “那就別让她看见。”顾言深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冻了千年的寒冰,“从今天开始,她不会再xiang见到我了。”
    “你要做什么?”林琛有种不祥的预感。
    顾言深没有回答。
    他径直走进安全通道,一步一步下楼,脚步沉稳得不像刚才那个崩溃的男人。直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的瞬间——
    “操!”他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的尖啸划破夜空。
    跑车引擎在凌晨的街道上发出困兽般的咆哮。顾言深將油门踩到底,车窗大开,凛冽的风像耳光一样抽在脸上。
    他需要这种疼痛,需要比心疼更尖锐的肉体痛苦来证明自己还活著。
    崖边別墅里,他没有开灯。
    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他走到酒柜前,抓起一瓶威士忌直接对著瓶口灌。烈酒灼烧著喉咙,却烧不化胸腔里那块冰。
    喝到一半时,他忽然抡起酒瓶狠狠砸向对面的玻璃柜。
    哐当——!
    碎裂的巨响在空荡的別墅里迴荡。他没有停,抓起手边一切能砸的东西——玄关的青瓷花瓶,客厅的水晶摆件,电视柜上的摆件。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琛站在门口,没有阻止,只是默默地看著。
    等满室狼藉,顾言深终於停手。
    他跪在一地碎片中,忽然低头剧烈地乾呕起来。胃里空无一物,只能呕出胆汁般苦涩的液体,混杂著血腥味。
    “你说,”等他终於平息,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先是奶奶,再是孩子……下一步该轮到谁了?”
    林琛沉默。
    “我以为我能保护她的。”顾言深撑著地板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把她拴在身边,派人守著,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给她……我以为这样就能保护好她。”
    他转过身,眼睛里是一片荒芜的虚无:“可我明明知道,却不愿意承认,她的危险来自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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