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你们练炁我练枪 - 第16章 撤离与震怒
打定主意要离开的王默没有半分犹豫。
他站在山洞中央,目光扫过这个生活了一个多月的“家”。
石壁上还有他凿出来的储物凹槽,火塘里的灰烬还带著余温,铺著兽皮的乾草堆上留下了身体的凹陷。
这里见证了他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如今的冷酷果决,见证了他第一次扣动扳机、第一次直面死亡、第一次在血腥中蜕变成长。
但现在,必须离开了。
一支成建制的中队被全歼,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地区,绝对是一件捅破天的大事。
王默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日军指挥体系,但他知道,在1932年的东北,鬼子刚刚占领这片土地不久,正需要树立“皇军不可战胜”的威势。
这个时候一个中队被神秘力量全灭,鬼子高层绝不会善罢甘休。
报復会来得很快,很猛烈。
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撤离,而且要撤得乾净彻底,不留任何痕跡。
得益於之前抽到的紫色词条“口袋”,这个原本最麻烦的环节变得无比简单。
“该走了。”
他没有明確的目的地。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片被称为黑风岭的山脉中,对这里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但现在,他必须彻底离开这片区域,去往更远、更陌生的地方。
隨便选了一个方向——东方,因为那是太阳升起的方向,寓意著新生和希望——王默迈开了脚步。
他的速度很快,但脚步很轻。
“隱匿”词条让他的行走几乎无声,“体质强化”让他的耐力无穷无尽。
他不走山路,不循小径,而是在密林中穿行,跨过溪流,翻过山脊,像一头真正的山林野兽,留下最少最难以追踪的痕跡。
偶尔他会停下,爬到高处,用望远镜观察后方和周围的情况。
“危险感知”全开,半径百米內的一切动静都在掌握之中。
没有追兵,没有异常。
王默继续前进,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
而就在王默撤离的同时,嵐县,这座刚刚经歷了一夜血腥洗礼的小城,迎来了新的不速之客。
上午十时许,一支由八辆卡车和十五辆边三轮摩托车组成的车队卷著尘土驶入嵐县。
卡车车厢里挤满了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钢盔下的脸紧绷著,刺刀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摩托车上的鬼子架著轻机枪,警惕地扫视著街道。
车队在城中心的司令部前停下。
从第二辆卡车的驾驶室里,跳下来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军官。
他身材不高,但很精悍,留著標准的卫生胡,戴著白手套,腰间的指挥刀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肩章显示,这是一名少佐。
小田信三少佐,驻防在八十里外平远县的日军大队指挥官。
昨天下午,他接到了荒木中尉的紧急求援电报,声称黑风岭有大规模抗日武装活动,请求支援。
小田当时正在处理另一桩军务,决定今天一早带两个中队过来看看情况。
但他没想到,看到的会是这样的景象。
车队刚进城时,小田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街道两旁的百姓看到日军车队,没有像往常那样惊慌躲避,反而站在远处围观,眼神中透著一种……
难以形容的情绪,不是恐惧,更像是某种压抑的兴奋。
而且街道上异常乾净,没有巡逻的日军,没有站岗的哨兵,甚至连平时跟在日军屁股后面点头哈腰的汉奸都不见踪影。
直到车队停在司令部门前。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即使隔著几十米也能闻到。
那是大量血液在空气中发酵后特有的甜腥味,混合著尸体开始腐败的淡淡臭味。
小田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快步走到司令部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收缩——
朱红色的大门敞开著,门槛內外横七竖八地躺著好几具尸体。
土黄色的军装被暗红色的血浸透,苍蝇嗡嗡地围著伤口打转。
更远处,院子里的青砖地上,还有更多的尸体。
“八嘎!”
小田少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咒骂,一只手不自觉地捂住了鼻子。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骚动起来,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低声惊呼。
小田强忍著愤怒和噁心,迈步向院內走去。
他踩著青砖,小心地避开地上的血泊和尸体,目光扫过一具具狰狞的死状——
这个喉咙被刺穿,刀还插在脖子上;那个眉心一个血洞,脑浆流了一地;还有几个胸口开洞,內臟隱约可见……
越往里走,尸体越多。前院、正堂、厢房、后院……
到处都是尸体。小田粗略估算,光在司令部里就有不下三十具。
而且从死状看,几乎都是一击毙命,大部分是冷兵器造成的伤口,少数几个有枪伤,但也是近距离射击。
现场没有大规模交火的痕跡,没有弹孔密布的墙壁,没有爆炸造成的破坏。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袭击者是在极短时间內、以极高效率完成了屠杀。
而且是在敌人最核心的指挥中枢,在至少有三十名警卫的情况下!
小田的怒火直衝天灵盖,但更多的是震惊和寒意。
他参加过攻打北大营的战斗,经歷过几次小规模剿匪,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支成建制的中队指挥部,被人在自家老巢里连锅端了,而且几乎是无声无息!
“检查所有房间!清点尸体!寻找倖存者!”
小田对身后的军官吼道。
“嗨!”
几个尉官立刻带人分头行动。
小田继续往里走,来到了后院的正房。这里是荒木中佐的住处和办公室,也是昨晚战斗最激烈的地方之一。
门口的卫兵尸体已经被搬开,房门敞开著。
小田走进房间,第一眼就看到坐在太师椅上的荒木中佐——或者说,荒木中佐的尸体。
他低垂著头,胸口插著一把刺刀,双手还保持著试图拔刀的姿势,但永远停在了那一刻。
鲜血从伤口流出,浸透了军装,在身下匯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液体。
荒木的眼睛还睁著,瞳孔已经涣散,但脸上凝固的表情依然能看出死前的震惊和不甘。
小田的目光从荒木的尸体上移开,扫视房间。
桌子被掀翻了,文件散落一地,煤油灯摔碎了,灯油和血混在一起。
墙角还躺著两具尸体,一个是荒木的副官,一个是……
小田走近看了看,那个穿著长衫、戴圆框眼镜的中国人,他认识——是荒木发展的一个汉奸,姓周,负责搜集情报。
此刻他也死了,脖子上有一道致命的割伤。
最后,小田的目光落在了墙上。
正对著房门的白墙上,用鲜血写著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那血显然是从尸体上蘸取的,书写者手法粗糲,但字跡清晰可辨:
杀人者,幽鬼!
五个汉字,每个都有脸盆大小,血淋淋地掛在墙上,像是一种宣告,一种挑衅,一种嘲笑。
“幽鬼……”
小田少佐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眉头紧锁。
他想起了荒木求援电报里的內容。
荒木在电报中提到了“黑风岭抗日武装”,提到了“疑似精锐部队”,但没提过“幽鬼”这个名字。
看来,这是那支武装的自称,或者是百姓给他们起的绰號。
一个参谋匆匆进来:
“少佐阁下,初步清点完毕。司令部內发现尸体三十四具,包括荒木中尉、两名少尉、以及警卫分队全部人员。
武器、弹药、文件、电台等重要物资全部遗失。”
“兵营呢?”
小田问。
“已经派人去查看了,应该很快有消息。”
正说著,又一个军官跑进来,脸色惨白:
“报告!城东兵营发现大量尸体!初步估计……不少於六十具!全部是皇军士兵!武器弹药同样被洗劫一空!”
小田的脸色更加阴沉:
“仓库区呢?”
“也……也被袭击了。守卫全部被杀,库存的武器弹药、粮食药品……全都不见了。”
小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一支中队,一百多人,一夜之间,被全歼。
指挥部、兵营、仓库全部被端,所有物资被劫。这是在日军占领区腹地!
这是在有一座完整城墙的县城里!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要知道,自从去年九月发动战爭以来,在整个东北地区,日军虽然也有伤亡,但多是零星的抵抗和小规模的伏击。
成建制的中队被全歼,这可能是第一次!
如果消息传出去,不仅会严重打击日军的士气,更会让那些还在抵抗的中国人看到希望,让国际社会看笑话!
“封锁县城!”
小田的声音冷得像冰。
“所有城门关闭,许进不许出!全城搜捕可疑分子!审问每一个百姓,我要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嗨!”
“还有。”
小田转头,死死盯著墙上那四个血字。
“发电报给旅团指挥部,请求增援。告诉他们,在嵐县发现大规模、高素质的抗日武装,番號『幽鬼』。
该武装战斗力极强,战术诡异,已造成皇军一个中队全体玉碎。请求至少一个大队的兵力,对该区域进行彻底清剿!”
“嗨!”
军官们匆匆离去。小田独自站在房间里,看著荒木的尸体,看著墙上的血字,脸色阴晴不定。
他想起了荒木电报里的描述:“黑风岭山脉辽阔,凭藉荒木的中队想要封山搜索实在是异想天开。”
现在他明白了。
荒木不是夸大其词,而是真的遇到了极其难缠的对手。
一支能在县城里悄无声息地全歼一个中队的武装,其战斗力、组织力、情报能力,都远远超出了普通抗日武装的范畴。
“幽鬼……”
小田再次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一个人?还是一支部队?
他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在哪里?
小田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阳光很好,照在青砖地上,也照在一具具尸体上。士兵们正在搬运尸体,一具具抬出去,在院子外排成一排,盖上白布。
远处传来百姓隱隱的议论声,虽然压得很低,但小田能听出其中的情绪——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压抑的兴奋。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无论“幽鬼”是谁,无论他们有多强,这个仇,一定要报。
血债,必须血偿。
而在数十里外的山林中,王默並不知道自己留下的四个血字已经在日军高层引起了怎样的震动。
他正在翻越一座新的山岭,向著未知的东方,继续他的旅程。
幽鬼离开了黑风岭。
但幽鬼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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