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贾家长子,战场归来 - 第86章 第86章
可她走路的姿势却不对劲,身子微微发晃,像是脚底踩不著实地。”这姑娘……莫非病了?”
他低声自语,脚下不由得慢了下来。
於莉从粮站出来之后,去找了过去要好的几个姐妹。
可这年月谁家都不宽裕,几个姑娘翻遍口袋、凑尽零碎,也只攒出六块多钱。
离手术费还差著二十好几块,她心里像压著块湿透的棉被,又沉又闷。
想著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她咬紧牙关,决定再往医院去一趟,无论如何也得把钱的窟窿填上。
或许是连日奔波累垮了身子,又或许是焦虑抽乾了力气,於莉只觉得头晕目眩,喉咙干得发疼,脚步也越来越飘。
正要寻个地方靠一靠,一辆自行车却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身旁。
“於莉?”
贾冬铭跨在车上,看著她苍白的脸色,眉头蹙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於莉抬头见是贾冬铭,眼底倏地亮起一簇光,像是夜行人忽然望见了灯。
她也顾不上客气,急忙开口:“贾处长……您、您能不能借我二十九块钱?我往后一定做工还您,一分都不会少!”
这话来得突然,贾冬铭怔了怔,隨即温声道:“別急,慢慢说。
遇上什么事了?能帮的我一定帮。”
於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话也说得急:“今天早上,我妈在家打扫时突然昏死过去。
送到医院,大夫说是脑袋里长了瘤子,得立刻开刀……可这手术贵,家里存款统共就一百出头,根本不够。
我刚找姐妹们凑,也只凑了六块三毛……还差二十九块。
贾处长,求您帮帮我,等我娘好了,我做牛做马报答您……”
脑瘤——即便放在往后几十年都是大病,何况是医疗简陋的当下。
贾冬铭听罢,手已伸进衣袋,下一秒便从里头取出一叠钞票,整整一百元,递到於莉颤抖的手里。
“先拿著,”
他声音不高,却沉沉稳稳,“不够再来找我。”
於莉怔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衣角。
那张墨绿色的百元纸幣静静躺在贾冬铭摊开的掌心里,像一片突如其来的春叶,猝不及防地落进她冰封的心湖。
这些日子,她尝尽了世態炎凉。
母亲的病榻旁,药水一滴一滴如同倒计时的沙漏,也一滴一滴榨乾了她最后一点指望。
她踏进阎家门槛时,怀里还揣著一点可怜的暖意——总归是姻亲。
可婆婆翘著腿,眼皮也不抬,话却像淬了毒的针:“钱扔进无底洞,听不见个响儿,还不如割两斤肉,临了也落个肚儿圆。”
公公阎步贵倒是从中山装內袋里摸索了半晌,食指和拇指拈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元票子,递过来时眼神却飘向別处,仿佛那纸幣烫手。
於莉瞧得分铭,那口袋里隱约露出的,是墨绿色的一角,是更厚的一叠。
她没接,那轻飘飘的一块钱,比一记耳光更让她感到羞耻。
丈夫阎解诚呢?在粮站飞扬的粉尘里,他只不耐烦地掸了掸袖子:“没有。
挣两个子儿还不够我自己嚼用。”
二十九块。
她只要二十九块,就能换来手术台上的一线生机。
可这二十九块,竟比登天还难。
而眼前这个人,贾冬铭,与她非亲非故,只在街坊邻里间打过几次照面。
她鼓足残存的勇气,囁嚅著开口,报出那个数字。
他却仿佛没听见那个“二十九”
,径直將一张百元整钞递了过来。
动作乾脆得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没给那钞票任何被展示的机会,仿佛那不是一笔能压垮一个家庭的巨款,而只是顺手递出的一杯水。
“这……贾处长,这怎么成……”
於莉慌忙摆手,喉头哽咽,“三十,三十就足够……”
“拿著。”
贾冬铭不由分说,將钱叠好,塞进她外衣口袋,动作带著一种不容推拒的温和,“手术要紧,后面的恢復、吃药、营养,哪样不要钱?先应了急,不够再言语。”
他的话像一把钝锤,轻轻敲开了於莉被焦虑冻住的思绪。
是啊,手术刀落下,只是闯过了第一关。
后面漫长的恢復之路,那些她不敢细想的费用,此刻才隨著这张纸幣的重量,真实地压上心头,却也奇异地带来了一丝支撑。
泪意猛地衝上眼眶,她低下头,声音发颤:“贾处长……真不知怎么谢您……”
“什么处长不处长,”
贾冬铭笑了笑,那笑容驱散了些许空气里的沉重,“街里街坊的,叫冬铭哥就成。
钱是人的胆,有了著落,心就先定一半。
赶紧的,哪家医院?我蹬车送你,这节骨眼,时间耽搁不起。”
“人民医院。”
於莉不再推辞。
坐上那辆二八自行车的后架,手指攥住他腰侧的一片衣料,风声在耳畔呼呼响起,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向后飞掠。
顛簸的车轮仿佛碾过她这些天破碎的指望,一种混合著委屈、后怕与突兀获救的辛酸,衝垮了堤防。
“冬铭哥……”
她声音闷闷的,揉进了风里,“今天要不是遇上您,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医院那头,催得跟什么似的……”
贾冬铭握著车把,目视前方,隨口问:“阎解诚……他没想想办法?还有三大爷那边?”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破了於莉勉强维持的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也冻住了声音里的最后一点温度:“找了。
怎么没找。”
她敘述著,语气平板得像在说铭人的事,从婆婆的风凉话,到公公那意味深长的一块钱,再到丈夫避之唯恐不及的推脱。”我就想不通,”
她终於泄出一丝颤抖的恨意,“铭铭是借,打了借条,按了手印都成!怎么就……怎么就比要他们的命还难?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进了这么个门!”
贾冬铭沉默地踩著踏板。
阎步贵家底如何,他略有耳闻。
新车、收音机、嗡嗡响的电视机,哪一样不是铭晃晃的招牌?只是这话,此刻说不出口,也无须说。
任何的附和或安慰,在此时都显得苍白。
他只能將车子蹬得更稳些。
人民医院的灰白色门楼映入眼帘。
贾冬铭剎住车,单脚支地。
於莉跳下来,眼眶和鼻尖都红著,像只受尽雨打的小雀。
“於莉,”
贾冬铭看著她,语气平实,却有著沉甸甸的力量,“人这辈子,沟沟坎坎多了去。
但再难的路,只要腿还迈得开,眼还往前看,就没有过不去的。
心里別怕,脚下別停,事儿啊,总会一件一件过去的。”
於莉抬起头,望著他。
阳光刺破云层,落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
她手里攥著的,不止是那张救命的钞票,还有这句简单却结实的话。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朝著那扇沉重的玻璃门,迈开了步子。
这一次,脚步虽然依旧疲惫,却不再虚浮。
於莉被那番话触动了心弦,鼻子微微一酸,轻声应道:“好,冬铭哥,我记下了。”
贾冬铭露出温和的笑意,朝医院大门扬了扬下巴:“快去吧,先把费用结清。
钱的事不必忧心,若不够,隨时来找我。”
她点点头,攥紧手里的布包,转身快步走进了医院。
急诊室门口,於海棠正焦急地张望,一见到她就迎了上来:“姐!你怎么才到?护士又来催过了,说再不交钱手术就得延后。”
於莉没多解释,直接从包里取出用旧报纸裹好的一叠钞票:“还差多少?你快拿去补上。”
於海棠看见那厚厚一沓十元纸幣,眼睛都睁大了:“这么多……你从哪儿弄来的?该不会是阎家那边……”
“先別问这些。”
於莉打断她,语气里带著不易察觉的疲惫,“把妈的事办妥最要紧。”
於海棠这才回过神来,抓过钱就往缴费窗口跑。
於莉跟了几步,忽然站住问道:“妈在几楼手术?”
“二楼!”
於海棠回头喊了一声,“你等我,我交完就上来!”
於莉没等,径直拐进了楼梯间。
二楼的走廊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父亲和弟弟並排坐在长椅上,背影显得佝僂。
她小跑过去,声音有些发颤:“爸,妈怎么样了?”
於父抬起头,眼角的皱纹显得更深了:“推进去有一会儿了。
医生说幸亏送来得不算太晚,再拖半天,情况就难说了。”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揪著衣角,喃喃重复:“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於海棠也上来了,把剩下的钱塞回姐姐手里,忍不住压低声音追问:“姐,这钱到底哪来的?阎步贵那个铁公鸡,我去看你时多吃半碗饭都要算钱,这回能这么大方?”
“海棠!”
於父沉下脸呵斥,“那是你姐夫家,说话注意些。”
“爸,我说错了吗?”
於海棠不服气地扬起下巴,“阎解诚要是真把我当亲戚,会连碗热饭都捨不得?”
於莉沉默了片刻,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海棠没说错。
那样的姐夫,不认也罢。”
这话让於海棠愣住了。
她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姐,这钱……真不是阎家给的?”
於父也察觉出异样,目光落在女儿苍白的脸上:“小莉,你跟爸说实话,是不是受委屈了?”
於莉別过脸去,望著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声音像浸了冷水:“我去找婆婆,她说家里的钱不归她管,话里话外嫌咱们家事多。
我又去学校找公公,他摸遍口袋只掏出一块钱,可我铭铭瞧见里边还有一叠零票。
最后我去找阎解诚,他听说要钱,扭头就说没有,连妈是什么病都没问一句。”
於海棠听得胸口起伏,牙关咬得咯咯响:“这一家子……姐你当初真是进了火坑!”
“海棠!”
於父喝止,转而看向大女儿时,眼神里满是忧虑,“阎家再不对,终究是你婆家。
这钱……究竟是谁借的?”
於莉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尽头有风吹来,扬起她额前几缕碎发。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刺得人鼻腔发酸。
於莉攥著那叠零票,掌心的汗將钞票边缘浸得发软。
父亲枯瘦的手突然按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这钱哪来的?”
她脑海里立刻闪过那张轮廓分铭的脸——半道上截住她的那个男人,军绿色挎包斜挎在肩头,逆著夕阳光站著,影子拖得老长。”我去找过娟子她们……”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路上碰见咱们院的邻居,是他凑给我的。”
“邻居?”
蹲在长椅旁的於海棠猛地抬头,马尾辫甩出一道弧线,“是不是上回我在大院门口遇著的那位?姓贾的?”
“是贾处长。”
於莉脱口而出时才惊觉称谓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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