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锤炼,肉身成圣 - 43、疯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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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三人齐齐缺席沈家武馆,对外宣称接受唐家资助,从此以后在唐家练功。
    林远让柳念也离开了武馆,平日跟著林远到唐府,帮练功房的下人打打杂。
    然而沈家武馆內却炸开了窝。
    出了个叛师的梁卓,现在又多出三个?
    真不把师父放在眼里?
    “我早瞧李元天生反骨,他入馆那日,老子就不该给他开门!”
    武馆院里,老秦率先开团,其余人跟著唾沫横飞。
    “此子与梁卓那廝有甚分別?枉我等当初还道他重情重义!”
    “正是!若非师父破例允他站桩,传他本事,他李元焉能有今日,入得了唐家法眼?”
    “此等忘恩负义之人,当遭天谴!”
    “自个当叛徒就算了,竟还蛊惑孙朔、姚振一同背弃,比梁卓更不干人事!”
    “白眼狼!”
    “......”
    武馆內群情汹汹,唾骂之声一浪高过一浪。
    人人爭先恐后,骂得格外卖力响亮,生怕堂屋中那位听不真切。
    骂归骂,其实他们打心底是艷羡的,得唐家资助,药补食补无忧,进境必然神速。
    何苦像他们这般,在武馆中蹉跎岁月?
    只能指望被沈石山收为义子,將来继承武馆。
    不过他们不知道,越想当义子的,越有可能被沈石山选进內城“深造”。
    一片喧囂中,大师兄孟野沉默佇立,一语未发。
    他垂著眼,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却莫名鬆了一分。
    走了.....也好。
    一丝苦涩瀰漫心间,他暗自长嘆:若当年未曾踏入这武馆大门,该多好?
    想到这里,他不禁抬眼,幽深的堂屋內,沈石山端坐太师椅中,面容隱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他此刻怎么想?
    会对付三人吗?
    应该不至於,唐家乃外城豪族,坐拥两位锻骨武师,护院中亦不乏铁皮好手,师父应当不会与唐家撕破脸。
    只是叛出师门倒还好,若他们三人知晓了內城那桩隱秘.....
    ......
    第三日清晨,孙朔早早出城。
    官道旁,衣衫襤褸、神色萎靡的流民蜷缩在尘土里,像被这世道隨意丟弃的枯叶。
    “这世道.....”
    孙朔心头沉重,步履匆匆。
    往前走了几里地,远远瞧见吕峰的家——
    篱笆围住的土坯房,纸糊的窗户,院里一堆鸡鸭。
    吕峰的爹娘在餵鸡鸭,吕峰的阿姐在浣衣,三人神色虽疲惫,眼中却含著希冀。
    他们的儿子(弟弟)进了內城习武,眼看就要出人头地,一家人的苦日子终於熬到头了。
    孙朔喉头堵得发紧,走进去往吕峰娘亲手里塞了十两银子,说吕峰没时间回来,托他带回来的。
    他没勇气告诉吕峰已死,更没勇气告诉他们真相。
    这世道,底层人身上就像压著数不清的大山,翻过一座前头还有更高的,惶惶不见天日。
    只是,他想不通,明明都是人,为什么內城那些人能“吃”人,而他们只能被“吃”?
    小峰明明根骨那么好,悟性那么强,到头来却沦为他人的滋补食材?
    孙朔胸口仿佛淤积,久久不能平静。
    经过自家那熟悉的巷口,孙朔的脚步一顿,远远望去,弟弟坐在门槛上,手指灵巧地翻飞,帮母亲编著簸箕。
    母子俩偶尔低语几句,脸上是安稳的笑意。
    自从他掛职醉香居,每月给几两银子贴补家用,也还清了旧债,日子有了盼头。
    只是他娘无论如何也閒不住,不顾孙朔的劝,除了养鸡鸭鹅,每天还要编几个簸箕,赶集时挑到集市去卖。
    孙朔脚步迟疑,想回家又忍住了。
    “算了....下次再回吧。”
    ......
    唐府后院,拳风猎猎。
    姚振一拳捣出,劲风呼啸,却猛地收住,脸上儘是烦躁:“娘的,练这破元拳就想吐,一想到是那老狗教的,浑身膈应!”
    林远面沉如水,腰马合一,拳如重炮,毫不滯涩地轰在铁砂包上:“他的破元拳也是別人教的,想那么多做什么。”
    姚振咬牙切齿:“阿元,你就甘心?不想把那老狗生撕了?”
    林远面无表情:“少说多练,没实力前说什么都是徒劳。”
    孙朔深吸一口气,將悲愤压下。
    对,只有变强,强到足以掀翻那座压在他们头顶的大山!
    他二话不说,脱了外衫,加入战团。
    三人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拳风、步法、拆招、角力……汗水很快浸透地面。
    要知道他们在沈家武馆都是最勤奋的,尤其是林远,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武馆的开馆闭馆时辰。
    仨人除了喝水,几乎不带停的。
    唐府护院们远远看著,暗暗咂舌,这仨简直是疯牛!
    在沈家武馆卷死人还不够,如今把唐府的节奏也带得飞起,他们想偷个懒都脸皮烫。
    远远有少爷的旁观,三人只能硬著头皮跟练,不过他们不会死练,打拳累了就举石锁,举石锁累了就站桩。
    太阳逐渐西沉,护院们准备去用晚食,三人却还在闷头练功。
    唐峻青佇立在余暉下,眉心皱紧,他看著院中汗如雨下的三人,又瞥了眼不远处懒散的自家护院,语气不善:
    “瞧瞧人家,这才叫练功!你们那点猫挠痒痒的劲头,也好意思叫练?”
    一旁的魏院头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赔笑道:“少爷,咱们的弟兄,早上已练足俩时辰,平日里下午也会练上一时辰,已算努力了。”
    “你特娘管这叫努力?”
    唐峻青看向那群护院:“看看你的人,一会练拳一会站桩,逮著机会就聊天.....再看看他们仨,打拳就好好打拳,打透打实,除了拳脚、还有石锁、站桩、拆招切磋,环环相扣。一个人流得汗比他们加起来都多,这才叫努力!”
    “从明儿起,所有护院就跟著他们仨练,他们何时来,你们何时来,他们几时,你们几时走!”
    魏院头喉头髮苦:“少爷,那李元五更天就来了.....兄弟们还在睡觉呢。”
    哪有护院像李元那样,五更天起床练功的啊?
    “那我不管!干得了的,加月钱,干不了的,趁早滚蛋!”
    魏院头苦著脸应下。
    膳堂用饭时,院头將这事一公布,护院们一片哀嚎。
    一份护院閒差而已,要咱们跟著玩命练?
    “五更天啊,简直要命!”
    “欺人太甚!”
    “一个月就那么些银子,我们又不像李元一样有资助!”
    “既是如此,只能另谋高就了。”
    魏院头又將加月例的事补充。
    哦,加钱啊,那没事了。
    少爷还是体恤他们的。
    不像有些大户人家,既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眾人心中稍定,有人嘀咕:“瞧著吧,那李元刚来,只不过想在少爷面前表现,就像那次陪练一样,还不是踩著咱们被少爷看中的?这回铁定坚持不了几天就蔫。”
    “没错,我刚来那会还不是一样玩命,没装几天就坚持不下来了。”
    “就是,谁扛得住天天这么折腾?”
    然而林远心无杂念,五更天来练功,月朗星稀时走,加上每日的鹿肉、气血散、药浴,明显感受到胸口薄膜愈发鬆动。
    应该快要磨皮了.....
    石皮境,梁卓磨皮一次就成功,孙朔用了两次,我要几次?
    日升月落,转眼一周过去,沈石山那边毫无动静,仿佛默认了他们的离开。
    仨人照常练功,练得比在武馆时更狠、更疯。
    唐府护院们彻底认命,只能心里暗骂,唐家好好的“优良”传统硬是被你们带歪了?
    其心当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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