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锤炼，肉身成圣 - 42、叛出

    林远上次托他打探沈石山开馆四年，第一年的徒弟去了哪，今日来也正是为这事。
    唐家路子广，或许消息更全面。
    唐峻青咬牙切齿：“那沈石山简直禽兽！武馆头一年的弟子，大多被他卖进了內城黑市。在那里，根骨上佳、年岁二十以下的武者，便是明码標价的货物，可以买整个，也可以单独买皮肉、筋骨、臟腑.....这群披著人皮的畜生！”
    林远表情凝重：“这等生意多吗？”
    唐峻青摇头：“不多，我大伯多方打探，外城仅两家武馆涉足此生意，专供內城。內城有需求，便在黑市放风，沈石山这类人则负责供货。”
    “买家都是哪些人？”
    唐峻青摇头：“这不是我等能触及的层面，听我大伯意思，不是咱们能招惹的人物。”
    林远沉默了。
    “你打算怎么办？”
    唐峻青忽然抓住林远的手腕，目光灼灼：“不，你必须离开武馆，梁卓既能因苏家叛出师门，你也可以因我唐家离开！”
    林远摇头：“我还有两个朋友在那。”
    唐峻青一怔，隨即肃然起敬：“李元，我果然没看错人，若是你拋弃朋友选择自己苟活，我反倒瞧不上你。”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带他们一起离开？其他沈家武馆的弟子呢？”
    林远点点头：“我管不了那么多人，也没那么伟大，只能做能力范围內的事。若是我那俩朋友.....”
    唐峻青大手一挥打断：“我唐家多庇佑两个人自是没问题。府上有两位锻骨境武师坐镇，我大伯和我师父，谅那沈石山也不敢造次。”
    “但我也无法帮你对付他，沈石山亦是锻骨境，若我唐家因此折进去一个，在外城的份量会大打折扣，其他家族，外城的天罡堡.....会像狼闻到肉味一样对付我们。”
    “我也劝你们別放出这消息，一来內城没了遮羞布指不定会做什么，二来沈石山做不了这个生计，也会狗急跳墙。”
    林远心中感激，峻青的坦诚和气度，在这个时候无疑是及时雨。
    他自己也想过对付沈石山，但怎么对付？
    自己一个韧皮境，跨三个境界杀锻骨境？
    境界与境界的差別，犹如山隔，更何况相差三个境界。
    昨晚杀那石皮番子手，爆血状態下几近碾压，兴许是石皮巔峰，但还是与沈石山相差两个境界。
    就算加上石皮的孙朔和韧皮的姚振，也不够沈石山塞牙缝的。
    他同情小峰的遭遇，但目前无能为力.....
    同时，还得瞒住沈石山，若让沈石山知晓自己得知此事，很难保证他不会顶著唐家下手灭口。
    “不管怎么说，谢了。”林远面露感激。
    “甭客气，这都小事。你既然找我帮忙，就说明看得上我唐峻青，拿我当朋友。”
    林远继而道：“若是方便，再帮我打听沈石山背后的倚仗。”
    唐峻青直言道：“这畜生哪有靠山，自从被傅家扫地出门，便自生自灭。他师兄远在府城，鞭长莫及。”
    “有没有可能是內城某家的白手套？”林远又问。
    唐峻青摇头：“內城谁敢用沈石山，那不等於打傅家的脸？吴寧傅赵四家，是这雁山城的天。”
    “明白了。”
    林远点头，心中脉络渐清。
    ......
    离开唐府，林远照例去武馆练拳，直至日头西沉。
    散馆时，他叫住孙朔与姚振，邀二人到家中一敘。
    两人以为他刚搬新居，邀请他们做客。
    姚振踏进宅院，瞧著那井井有条的一进院落，嘖嘖称奇：“好你个阿元，不声不响住上这等好宅子，今日才想起请我们？”
    孙朔环顾四周，也由衷赞道：“气派，不知道的，还当是宅里住了哪位阔老爷。”
    林远引二人步入堂屋：“坐，有要紧事事与你们说。”
    姚振乐呵呵道：“阿元別闹，这会能有什么要紧事，可別告诉我你也要成亲了，那我可真不乐意了。”
    林远从未邀请过二人回家做客，孙朔心细，意识到不对，脸色郑重起来。
    姚振一瞧见孙朔的表情，嘀咕了句：“怕不会真有大事吧。”
    三人在堂屋落座，柳念倒上茶水，就离开堂屋，为三人关上门。
    林远言简意賅：“梁卓昨夜被我杀了，临死吐露，沈石山將根骨上佳的弟子贩卖至內城黑市。皮肉、筋骨、臟腑.....皆成大户子弟滋补的药材。”
    两人登时一愣，如同被钉在原地，脸上的错愕瞬间化为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阿元.....你，你確定没开玩笑？师父他，卖弟子？”
    姚振用力摁著桌面，身体因激愤而前倾，紧盯著林远。
    林远抿了口茶：“沈家武馆开馆四年，第一年的弟子为何杳无音信？是因为很多被卖了进去。还记得陈师兄？他娘亲到武馆寻过他.....你们想想，一旦分尸后入药，哪会有尸首？”
    “沈石山的仓房为何有那么多药补食补，他收取的束脩是其他武馆一半，他的收入从哪来，他只收贫苦出身且根骨出眾的弟子。你们，可曾细想过？”
    姚振听得汗毛倒竖，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他，他开武馆就是为了挑肥拣瘦，把好根骨的弟子当猪羊卖给大户进补？！”
    “禽兽，不，禽兽不如的东西！”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木屑纷飞。
    孙朔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艰难地从齿缝挤出：“小峰他....”
    “很可能已经死了。”
    林远声音带著不忍，但只能將残酷的事实告诉他。
    一时间，屋內陷入死寂，难言的悲愴繚绕在三人心头。
    那虎头虎脑、眼神清亮，日日跟在他们身后殷勤討教的少年身影，仿佛还在眼前。
    “他才十六岁.....”
    孙朔颓然垂首，肩膀微微耸动：“我，我害了他，当初他爹娘找我相求时，我就该狠下心拒绝.....”
    林远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我是丙等中下根骨，在沈石山眼里怕是劣货。下一个，极可能是你们二人，尤其是你老孙，刚入石皮。”
    “草！！”
    姚振牙关咬得“嗤嗤”作响，拳头捏得指节发白：“老子要活剐了那老狗！”
    孙朔抬起头，眼中交织著悲愤与深深的无力：“皮境与骨境，犹如天堑，我们三人绑一块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谈何报仇？”
    “草！！”
    姚振又是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满腔怒火无处宣泄。
    林远等二人情绪稍缓，继续道：“武馆不能再留，即便你们面上不露声色，难保被沈石山那老狗察觉出异样，一旦他起疑，我们都有被灭口的风险。”
    姚振反问：“难道就这么算了？”
    林远道：“先活下来，提升实力和境界，再谈以后。”
    “我们.....能去哪？”
    “去唐家，唐峻青答应庇护我们，对外，我们就当被唐家挖走，叛出师门了。”
    孙朔苦笑道：“似乎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