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给崇禎当太上皇 - 第146章 浑水之中,焉能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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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 浑水之中,焉能摸鱼
    横岗城西,临时划出的流民安置区,气氛压抑。
    孔有德亲自坐镇,將对那二十余名嫌疑者的审讯推向了更深处。皮鞭、冷水、炭盆,这些边军审讯俘虏的寻常手段,被家丁们嫻熟运用。惨叫声在夜风中断续传出,让其他被看管的青壮流民瑟瑟发抖。
    起初,大多数人咬死只是“被雇来散布谣言”。
    但当孔有德將那枚铜印烧红了,按在其中一名看似最硬气的汉子手臂上时,皮肉焦糊的气味伴隨著悽厉的哀嚎,终於击溃了防线。
    “我说————我说!”那汉子汗如雨下,涕泪横流,“是————是咸镜道的金主顾————
    不,不是朝鲜人!是建州来的老爷!他们给钱,给兵器,让我们扮作流民混进辽东各城,尤其是横岗————任务不光是散谣,还要摸清城防轮换、粮仓位置、火药库————若有机会,就放火,製造混乱————”
    “建州何人指使?”孔有德厉声追问,手中的烙铁又近了一分。
    “不————不知全名————只听头领私下称巴克什”————对,是巴克什”的人!
    他们有些会说朝鲜话,有些就是女真打扮,但进了朝鲜都换衣服————咸镜道山里,有他们的营地,藏著不少鎧甲刀枪————”
    “潜入横岗的,就你们这一批?”
    “还————还有!我们分三路,我们这一路走平安道旧路,还有两路据说走海路和更北边的山林————约定在城中以暗记联络,暗记是————是墙角划三道短痕,中间一道斜挑————”
    口供如决堤之水,连带將几处可能的联络点和备用藏身地也吐了出来。孔有德立刻派人按图索驥,果然在城內几处偏僻巷道的墙角发现了新鲜刻划的暗记,並在一个废弃的土地庙神像底座下,起获了用油布包裹的干把短刃、火镰及一小包疑似迷药之物。
    审讯持续到后半夜,获取的口供相互印证,拼凑出一个令人心惊的图景:后金確实在系统性地向辽东及朝鲜边境城镇渗透奸细,规模不小,组织严密。
    其目的不仅是製造混乱,更在於长期潜伏,搜集情报,乃至在关键时期里应外合。
    孔有德不敢怠慢,將连夜整理的厚厚一叠口供和起获的证物,在天亮前再次送到吴三桂案头。
    吴三桂一夜未眠,对著地图和袁可立的密信反覆思量。接到孔有德的新报,他快速翻阅,脸色愈发冷硬。
    “好一个巴克什”!”吴三桂冷笑。
    他久在关寧,自然知道“巴克什”在后金乃是文臣或谋士的称號,黄台吉身边最受倚重的范文程等人便有此衔。
    此事若真是“巴克什”策划,那几乎是黄台吉亲自部署的影子。
    “传令:一,按口供所列特徵及暗记,全城大索,所有可疑人等,寧抓错勿放过!
    二,加强四门及城墙守备,增派双岗,夜不收小队增加一倍,远出三十里巡哨。
    三,流民青壮,甄別后確实清白者,打散编入辅兵队,严加看管,参与修筑城防工事,以工代賑。老弱妇孺,继续安置於城西,施粥放药,以示朝廷仁德,但出入需严格核查。
    四,將我们审讯所得,尤其涉及后金渗透之细节,另擬密报,六百里加急呈送孙阁老並报兵部。注意,提及袁巡抚密信提醒之功。”
    吴三桂条理清晰地下达命令。他深知,此刻横岗已成焦点,內部必须铁板一块,外部则需让朝廷和友军知晓实情。袁可立虽未明確通报,但那封密信已是示警,这个人情他要认,也要让朝廷知道前线將领是在协同应对。
    “另外,”吴三桂叫住领命欲走的孔有德,压低声音,“从家丁里挑选绝对可靠、机警且略通朝鲜话的人,扮作逃难边民,携带那份偽造的后金联络暗记和部分无关紧要的假情报,设法“逃”往咸镜道乱民活动区域。”
    孔有德眼睛一亮:“镇帅的意思是————反间?”
    “黄台吉想搅浑水,咱们就往他水里也扔把沙子。注意,人选要精,任务只是送出假情报並观察,绝不可主动接触或企图深入,安全第一。”
    “末將明白!”
    镜城以北,毛文龙率军疾进。他深知剿匪如救火,贵在神速。两千东江精锐,多是跟隨他多年的老卒,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第三日晌午,前锋已接近乱民盘踞的无名山谷。夜不收回报,谷中確有千余人马,但警戒鬆散,似乎未料到官军来得如此之快。
    毛文龙闻报,不喜反疑。他征战多年,直觉感到不对。若真是后金煽动的精锐,岂会如此大意?但战机稍纵即逝,不容犹豫。
    “列阵!盾牌在前,弓箭手次之,长枪压阵。斥候散开两翼山林,防有伏兵。中军稳步推进,先以弓箭覆盖谷口乱民聚集处,再以长枪盾阵挤压!”毛文龙下令果断。
    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態势。
    东江军箭雨落下,谷口的乱民顿时一片混乱,哭喊震天。那些被裹挟的农民和流民率先崩溃,丟下木棍农具四散奔逃。少数穿著皮甲、手持利刃的悍匪试图组织抵抗,但在东江军整齐的长枪阵面前,很快被刺穿挑翻。
    毛文龙亲临前线,冷眼观察。他发现,那些抵抗最激烈、颇有章法的悍匪,约有三四百人,且战且退时,隱隱护著山谷深处。而大批乌合之眾,更像是被拋弃的诱饵。
    “留五百人肃清残敌,收拢降俘。其余人,隨我直扑山谷深处,目標匪首!注意林中陷阱!”毛文龙刀锋前指。
    果然,在深入山谷一里多地后,遭遇了较为激烈的抵抗。箭矢从林木间射出,还有挖设的绊索、陷坑。东江军虽有小挫,但凭藉丰富的经验稳步推进,逐渐將残余的二百多悍匪逼至一处陡峭山壁下的洞穴附近。
    就在毛文龙准备下令强攻洞穴时,一名被俘的悍匪小头目在死亡威胁下吐露实情:大头领早在官军到来前一日,就已带著数十名心腹和大部分贵重物品,从一条隱秘小路向北遁入深山了。留下的这些,部分是断后的死士,部分是不知情的弃子。
    “搜!”毛文龙脸色铁青。洞穴內除了少量粮秣和破烂被服,果然空空如也。但在洞穴最深处一个隱蔽的石缝里,士兵们找到了被遗弃的几副破损的后金棉甲、几柄制式顺刀,以及一面被踩踏过的残破旗帜,依稀可辨是蓝底镶边,绝非朝鲜或大明样式。
    更重要的是,在一件棉甲的內衬里,摸出了一封被匆忙撕碎又团起的信函残片。毛文龙小心拼凑,上面是以汉字书写,但措辞习惯带有女真语法的痕跡,內容大致是催促“尔部速按计行事,搅乱咸镜,牵制毛部,诱吴过江,自有接应”等语,落款处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跡,似龙非龙。
    “果然是建虏手笔!”毛文龙咬牙。虽然匪首逃脱,但缴获的证物和俘虏的口供,足以坐实后金煽动。他立即分兵追击逃敌,同时下令將俘获的悍匪分开严审,並飞马向袁可立报捷兼呈报证据。
    咸镜道,莽莽深山。
    逃脱的乱民头领,那名皮甲中年汉子,此刻正带著数十名残存心腹,藏身於一处更加隱秘的洞穴。
    洞口藤蔓遮蔽,阴冷潮湿。
    “头领,明狗追得紧,我们藏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啊。”一名手下忧心忡忡。
    头领啐了一口:“慌什么!贝勒爷早有安排。
    这山里,不止我们一处藏兵洞。粮食武器都有储备。明军大队不可能长期钻山沟。等风头稍过,我们再出去,联络其他各路兄弟,还有那些埋下的钉子”。
    这次虽折了些人手,但把事情闹大了,明狗在朝鲜的名声更臭,目的也算达到了一半“”
    .
    他掏出怀中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肉乾和一张粗糙的地图,地图上標註著几个隱秘的符號。“接下来,我们去这里,与其他两路人马匯合。黄台吉贝勒说过,只要我们在朝鲜一天,明狗就不得安寧。
    横岗那边————吴三桂没上当,有点可惜,不过,日子还长。”
    他咬了一口肉乾,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著野狼般的幽光。
    “告诉兄弟们,养足精神。大金国,不会忘了我们的功劳。”
    西苑,暖阁。
    孙承宗擬定的旨意已由司礼监批红,用印发出。
    崇禎皇帝在朝会上力排眾议,支持了太上皇的决断,明確表態信任袁可立、吴三桂,令其“协力靖边,勿负朕望”。
    这暂时压下了朝中的非议。
    然而,孙承宗的心並未放下。辽东的密报、朝鲜的急递、宣大总督关於蒙古各部异动的呈文,如同雪片般飞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黄台吉的此番布局,绝非仅仅骚扰边境那么简单。
    “陛下,”孙承宗对著正在专心拼接一座精巧木拱桥模型的朱由校躬身道,“朝鲜之事,毛文龙已击溃乱民主力,斩获证据,可谓初胜。然匪首潜逃入山,后金潜伏之力未受根本打击。
    吴三桂稳守横岗,破获奸细,处置得当。然老臣担心,此乃建虏疲敌、惑敌之计,其真正杀招,或尚未显露。”
    朱由校轻轻將一根木榫敲入位置,没有抬头:“阁老所指,是科尔沁?”
    “陛下明鑑。”孙承宗展开一幅更大的舆图,“科尔沁已与黄台吉联姻结盟,其动向至关重要。近日宣大、蓟辽均报,科尔沁部骑手在潢水以北频繁聚集游弋,虽未越界,但其势汹汹。若其突然南下,叩击宣大或辽西边墙,我军必受牵制。届时,朝鲜若再生动盪,或辽东腹地有变,则局势危矣。”
    “兵部侍郎杨嗣昌已至归化,与漠南诸部会盟,进展如何?”
    “杨大人刚传来消息,会盟初步达成,漠南蒙古大部愿奉大明正朔,共御建虏。但科尔沁、內喀尔喀五部等与建虏亲近者,態度暖昧,未与盟约。杨尚书正竭力斡旋,並以茶马互市、赏赐加以笼络,然效果难料。归化城距离科尔沁驻地不远,老臣恐杨尚书身处险地。”
    朱由校终於停下手,拍了拍木屑,看向地图:“让杨嗣昌谨慎行事,安全为上。告诉孙传庭,辽西防务不可鬆懈,对科尔沁方向,多加侦伺。袁可立、毛文龙那边,既要剿匪,亦需安抚朝鲜民心,勿使再生新乱。至於吴三桂————”
    他顿了顿,“横岗位置关键,让他继续守著,像颗钉子,钉在那里。建虏越是想让他动,他就越不能动。”
    孙承宗领会:“陛下圣断,以静制动,全局著眼。老臣这就去擬旨协调。”
    “还有,”朱由校补充道,“让兵部职方司,仔细研判毛文龙送来的那些残破衣甲兵器信函,看看能否找出更多线索。黄台吉手下那几个汉人谋士,范文程、寧完我之流,他们的笔跡文书,或许有存档可对照。”
    “老臣遵旨。”
    孙承宗退下后,朱由校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自光投向窗外北方,那里是辽阔而危机四伏的草原和山林。他知道,这场由黄台吉发动的无声交锋,才刚刚开始。大明、后金、蒙古,各方势力在这片土地上博弈,每一处细节都可能影响大局。
    而他的责任,是在这纷繁复杂的棋局中,为大明找到那条最稳、最终能致胜的路径。
    他手中拿著魏忠贤送来的福建军报:
    郑芝龙与荷兰人的第一战,不分胜负。
    两月前。
    泉州。
    郑芝龙站在旗舰“镇海”號的尾楼甲板上,铁青著脸看著远方逐渐散去的硝烟。
    三天前那场遭遇战,不仅是耻辱,更是警钟。
    七艘红毛夹板船,像七头横衝直撞的铁甲海兽,轻易撕碎了他派出去巡弋的福船队。
    逃回来的两艘船伤痕累累,水手们带回的消息更令人心惊。
    荷舰火炮射程远超明军,开花弹威力骇人,而且他们似乎对澎湖至台湾这片水域的航
    道、暗礁了如指掌。
    “大哥,查清楚了。”胞弟郑芝虎一身水靠还未乾透,快步登上前甲板,脸色同样难看,“红毛番在澎湖筑了个简易炮台,驻兵约两百。大船平时泊在妈宫港,劫掠时出动。
    他们————他们还在招揽沿海亡命、私梟,许以重利,不少林道乾、李魁奇当年的旧部投过去了。”
    郑芝龙眼神更冷。
    林道乾、李魁奇,都是万历年间便纵横闽粤的大海盗,虽被剿灭,但其残部散落海上,熟悉水道,悍不畏死。若被红毛番收编,为虎作倀,后患无穷。
    “我们的船,集结了多少?”郑芝龙问。
    “能战的大船,连镇海”號在內,共十二艘,其中三桅炮船五艘,其余是福船、广船改装的战船。小船锯船、哨船约四十余,但不堪与红毛巨舰正面交锋。”郑芝虎答道,“另外,厦门、铜山、南澳各港的船主、舶商都派人来问,海路何时能通?再断下去,他们的货仓要堆满霉变的生丝、茶叶了。”
    海贸是郑芝龙和整个福建沿海的命脉。月港的关税,泉、漳两府的商税,半数来自海上。更不用说郑家自身庞大的船队和贸易网络。红毛番这一刀,直接捅在了钱袋子和喉咙上。
    “通?不把红毛番打疼,打怕,这海路就永远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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