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给崇禎当太上皇 - 第145章 蒙古异动,辽南风波
第145章 蒙古异动,辽南风波
横岗城东校场,临时搭起的木棚下,气氛肃杀。
近三百名流民青壮被集中在此,由孔有德麾下精锐家丁看管。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惶恐,拥挤在一起,不安地等待著未知的命运。校场外围,几口大锅煮著稀粥,热气裊裊,却无人敢去领取。
孔有德按刀而立,面色冷峻。他早已不是当年东江军中的普通悍卒,跟隨吴三桂歷练多年,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慑人威势。他先命人將流民以籍贯、入城时间大致分开,然后亲自带著通晓朝鲜语的军官,一队队进行盘问。
盘问极其细致,家住何村何里,家中几口人,田亩几何,因何被迫离乡,沿途经过何处,所见所闻————
但凡言辞闪烁、前后矛盾,或口音与自称籍贯明显不符者,立刻被单独拎出,押往校场角落由专人进一步审讯。
起初,流民们还能照著事先背熟的说辞应对。但当孔有德问及具体村落的地形、里长姓名、田赋旧例等细节时,不少人便支支吾吾,漏洞百出。
更有几个体格明显健壮、手掌带有厚茧的汉子,虽竭力装作畏缩,但眼神里的锐利和下意识的戒备姿態,却瞒不过老兵的眼睛。
一个时辰后,校场角落已经单独关押了二十余人。其中七八人经不住恐嚇和分开对质,很快崩溃,承认自己是“被人花钱雇来”,任务是混入流民,散播明军暴行的谣言,並伺机探查横岗城防虚实。
但他们只知道僱主是朝鲜口音、出手阔绰的“商人”,至於真正的主使者是谁,一概不知。
真正让孔有德心头一沉的,是隨后从一个试图反抗而被制服的“流民”身上搜出的东西,並非兵器,而是一枚藏在鞋底夹层、比指甲盖略大的铜製印信,上面刻著一个扭曲的符文。孔有德不认识,但他认得这印信的形制和磨损程度,绝非民间之物,更像某种信物或暗记。
他立刻带著印信和口供,赶回总兵府稟报吴三桂。
与此同时,吴三桂正在府衙偏厅,接见三名被选出的“老实”流民头目。三人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控诉著“明官”如何夺田拆屋、强征丁口、凌辱妇女,將平安道北部几个村庄描绘成人间地狱。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人名、地名、时间都对得上,情绪悲愤至极,若非吴三桂事先已有警惕,几乎就要信以为真。
吴三桂默默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椅子扶手。等三人哭诉完毕,他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问题:“尔等既言官军暴虐,可曾亲眼见过带队將官?姓甚名谁?麾下军士衣甲旗號为何?”
三人闻言一愣,彼此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年纪最大的老者哽咽道:“將军明鑑,小民等只见凶神恶煞的兵丁,哪里认得將官————旗號————旗號似乎是红色的,有字,但小民不识字啊————”
“红色旗號?”吴三桂眼神微眯。大明军旗虽各色皆有,但袁可立、毛文龙所部在朝鲜,为示区分和震慑,多用玄色或青色旗为主,红色並非主流。这细节上的错误,看似微不足道,却让吴三桂心中的疑云更浓。
正在这时,孔有德求见。
吴三桂挥手让亲兵將三名流民头目带下去“好生安置”,然后召孔有德入內。
听完孔有德的稟报,尤其是看到那枚诡异的铜印,吴三桂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果然有鬼。”他拿起铜印,对著灯光仔细查看,“这符文————不似朝鲜字,倒有些像————”他思索片刻,唤来一名曾在辽东与蒙古各部打过交道的幕僚辨认。
幕僚看了半晌,迟疑道:“镇帅,这————这似乎与科尔沁部巫师所用的某些祈福符文有相似之处,但又似是而非,属下不敢断言。”
“科尔沁?”吴三桂眼中寒光一闪。科尔沁已投靠黄台吉,若是他们的手笔,那这一切背后的主使,呼之欲出。
“孔有德,加派人手,严审那几个身上搜出可疑之物和口供漏洞最大的!用些手段,务必撬开他们的嘴!还有,立刻封锁四门,许进不许出!城內现有流民,全部重新甄別。
老弱妇孺集中安置在城西,青壮男丁一律看管起来!”吴三桂迅速下令,杀伐决断之气尽显。
“是!”孔有德领命,正要离去。
“等等,”吴三桂叫住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著鸭绿江对岸的咸镜道,“朝鲜那边,有新的消息吗?”
“尚无袁巡抚或毛总兵的正式公文。”孔有德答道,“不过,我们派往对岸哨探的夜不收回报,义州方向昨日有兵马频繁调动跡象,似有战事。另外,江边巡查比往日严密数倍,我们的人难以深入。”
吴三桂沉默片刻。袁可立和毛文龙没有主动通报,却加强了边境管控————这本身就是一个信號。朝鲜真的出事了,而且恐怕不是小事。
“再派精干夜不收,想办法潜过江去,不要接近军营城镇,只在山林间探听风声,重点是咸镜道、平安道交界处,有无大规模乱民聚集或官军剿匪的痕跡。务必小心,若被发现,寧可撤回也不可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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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孔有德离开后,吴三桂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未动。朝廷让他“相机处置”,如今“机”似乎已现,却是如此凶险的陷阱。流民是饵,朝鲜的乱子是鉤,就等著他这条“年轻气盛”的鱼忍不住去咬。若他按兵不动,坐视朝鲜可能出现的“民乱”扩大,是为失职,也显得怯懦;若他贸然派兵过江“平乱”,则正中黄台吉下怀,不仅可能陷入朝鲜泥潭,更给了后金干涉甚至直接攻击横岗的藉口。
“黄台吉————好算计。”吴三桂喃喃自语,手指重重按在横岗的位置上,“想让我进退失据?偏不让你如意!”
他心中已有决断。
內紧外松,以静制动。彻底清查城內隱患,巩固城防,同时尽力探查朝鲜实情,等待袁、毛的正式通报或朝廷的明確指令。在局势未彻底明朗前,绝不可擅越雷池一步。
咸镜道,镜城以北三十里,无名山谷。
所谓的“义军”主力约一千五百人正驻扎於此。他们並非纯粹的乌合之眾,其中约有三四百人衣甲相对整齐,武器也多是制式刀枪甚至少量弓箭,行动间颇有章法。其余则多是裹挟而来的流民和破產农民,手持简陋的农具或木棍。
山谷深处的一座简陋帐篷內,灯火昏暗。几个头领模样的人正在密议,主座上的是一名面色黝黑、眼神阴的中年汉子,他並未穿著朝鲜服饰,而是一身鞣製过的皮甲,腰间佩著一柄弯刀。
“头领,明军反应很快,毛文龙的前锋已经出义州,估计最多三日就能到镜城。”—
名手下担忧道,“我们这点人马,恐怕————”
那中年汉子冷哼一声:“谁说要跟毛文龙硬拼了?我们的任务,是把火点起来,烧得越旺越好,让明狗在朝鲜不得安生!顺便————”他眼中闪过贪婪和狠厉.“把水搅浑,看看能不能引对岸横岗那条小鱼上鉤。贝勒爷交代了,若是能引得吴三桂那小子冒失过江,便是大功一件!”
“可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明军一来,总不能坐以待毙。”
“怎么办?”那人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往北,进山!咸镜道山多林密,跟他们捉迷藏。沿途再多招募”些人手,把驱明復朝”的旗號打得更响些。对了,派去横岗方向散播消息的人,有回信没有?”
“还没有,不过按计划,流民和谣言应该已经引起吴三桂的注意了。”
“继续派人,不光去横岗,去辽东各处宣扬,就说袁可立、毛文龙在朝鲜倒行逆施,天怒人怨,我义军”为保家国,誓死抗爭!把事情闹得越大,贝勒爷那边才越好说话。
那些东西”,藏好了吗?”
“按您的吩咐,分三处埋在山里了,都是上好的鎧甲和兵器,足够武装上千人。”手下答道。
头领满意地点点头。这些军械,自然是“贝勒爷”通过隱秘渠道提供的。他们的任务不仅是煽动叛乱,更是要在朝鲜埋下一支隨时可以启用的武装力量,作为將来可能的棋子。
同一时间,义州城內。
毛文龙亲率两千精锐,连夜誓师出发,直扑镜城。他久经战阵,深知兵贵神速,必须以雷霆手段扑灭这股胆敢攻击官仓的乱民,方能震慑其他宵小。
袁可立则坐镇义州,一方面处理因毛文龙大军开拔而更加繁剧的政务和后勤,一方面反覆推敲著即將发出的两封重要信件。
给吴三桂的密信,他字斟句酌。
既不能弱了朝廷在朝鲜主导新政的威严,又要坦诚目前出现的乱象及自己的判断,更要恳切提醒吴三桂稳守横岗,万勿轻动。
信中,他隱约点出乱民背后可能有“建虏煽惑”的跡象,並说明毛文龙已率精兵进剿,不日当可平息,请吴总兵放心云云。
而发往京师的六百里加急奏报,则更为正式和详细。他客观陈述了新政推行中遇到的阻力、部分胥吏趁机渔利引发的民怨、以及近期出现的几股“匪患”,特別详述了镜城官仓遇袭事件,並明確提出了自己的判断:此非单纯民变,极可能系后金煽动,意在扰乱朝鲜,离间明军,並可能意图诱使横岗明军擅动。
最后,他奏请朝廷明確授予其在朝鲜“便宜行事、肃清奸宄”之权,並协调辽东、东江、横岗各处,共同应对此阴谋。
写完奏报,用火漆封好,交给亲信以最快速度送出后,袁可立走到窗前,望著北方漆黑的夜空。他知道,这封信送到京师,朝堂之上必然又起波澜。
数日后,西苑。
孙承宗捧著两份几乎前后脚送到的加急奏报,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袁可立的奏报他已有预料,但吴三桂密报中披露的细节,仍让他感到阵阵寒意。黄台吉的手,伸得比他想像的还要长,还要毒。
早朝之上,这两份奏报果然引发了激烈爭论。
——
不少清流言官,抓住袁可立奏报中“新政遇阻”、“民怨滋生”等字眼,大肆抨击其在朝鲜“操切苛酷”、“激变良民”,认为镜城之乱纯粹是袁可立治理无方所致,要求朝廷下旨申飭,甚至將其召回问罪。对於“后金煽动”之说,他们则认为是袁、毛二人“为推卸责任、夸大敌情”的託词。
崇禎不置可否,只说让太上皇决定。
来到西苑,朱由校面色平和,孙承宗倒是颇为焦急。
“陛下,朝鲜之乱,非止於朝鲜;横岗之危,非限於一城。此乃建虏黄台吉连环之计:乱朝鲜以疲我师,惑横岗以诱我衅,暗结科尔沁以断我外援。若我只视其为袁可立新政失当,或吴三桂边镇常情,则正中虏酋下怀。当此之时,內部爭论敦是敦非,已非首要。首要在於,如何破此困局,稳住辽东全局。”
朱由校点了点头,听孙承宗继续道:“袁可立或有操切之处,然其心为国,其行在剿匪安境。吴三桂年轻,却能识破奸谋,稳守要害。此二人,皆当前可用之將。老臣之意,陛下当明確下旨:
一,嘉勉吴三桂谨慎处置、破获奸细之功,令其继续固守横岗,严密防范,无旨不得擅动,但对朝鲜局势,许其密切探查,隨时奏报”;
二,准袁可立所请,授予其在朝鲜便宜行事,肃清內外”之权,令其与毛文龙协力,务必儘快剿灭镜城及各处乱匪,揪出幕后黑手,稳定朝鲜局面;
三,责令蓟辽总督府、宣大总督府,严密监视蒙古各部动向,尤其是科尔沁,若有异动,及时预警。”
孙承宗的建议,务实而强硬,將爭论焦点从“该不该新政”拉回到了“如何应对当前威胁”上。
“孙阁老所言甚合朕意。就依此擬旨,明发辽东、朝鲜及沿边各镇。另传朕口諭,漠南蒙古之事,卿可全权处置,务必促成有利之盟,牵制住建虏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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