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电全国,我东北王拒绝入关 - 第91章 事变爆发(礼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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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1年9月18日,黄昏,奉天日本特务机关
    夕阳的余暉將奉天城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如同凝固的血痂。位於奉天日本附属地核心区域的特务机关小楼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蔽,只留下几盏光线昏黄的檯灯,照亮了围坐在巨大沙盘旁的几张阴沉面孔。
    关东军高级参谋、这次行动的实际前线指挥官板垣征四郎大佐,双手撑在沙盘边缘,身体前倾,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著沙盘上標註著“北大营”、“奉天城”、“南满铁路柳条湖段”的模型。他脸上没有平日刻意维持的“亲善”笑容,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狂热和即將释放杀意的狰狞。
    参谋石原莞尔中佐(虽在旅顺,但计划由其与板垣共同制定)的计划书摊开在一旁,上面密密麻麻的批註和修改痕跡,显示计划已在极度仓促中进行了最后的调整——因为“蝮蛇”和“蜈蚣”的意外被捕!这两把最锋利的暗刃折损,不仅意味著刺杀章凉、製造东北最高层混乱的计划彻底失败,更可怕的是,他们可能已经开口!关东军精心策划的“樱花”行动,存在全面暴露的风险!
    “不能再等了!”板垣征四郎的声音嘶哑,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章凉既然抓了我们的人,就说明他已经警觉!甚至可能猜到了我们的意图!必须抢在他完成部署之前发动!原定十月,太迟了!就在今夜!必须就在今夜!”
    坐在他对面的,是独立守备队第2大队大队长岛本正一大尉,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壮年军官。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板垣阁下,我大队五百勇士已集结完毕,就在文官屯、虎石台待命!士兵们求战心切,早就想教训那些华夏兵了!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保证一小时內踏平北大营!”
    “岛本君,不可轻敌。”旁边,第2师团第16联队第3大队大队长略带谨慎地提醒,“北大营是东北军精锐独立第7旅驻地,王以哲部素有悍勇之名,兵力近万,装备不弱。我军虽勇,但兵力悬殊……”
    “迂腐!”板垣征四郎厉声打断他,“正因为是精锐,才要先打掉!打掉他们的牙齿,奉天城就嚇破了胆!石原君的方略很清楚,奇袭!製造事端,抢占先机,打乱对方部署,逼其就范! 我们不是去正面强攻万人防守的坚固营垒,我们是去製造『华夏联邦军队破坏铁路、袭击皇军』的『事实』,然后『被迫自卫反击』!只要战斗打响,只要我们把事情闹大,把水搅浑,旅顺的师团主力就会立刻车运奉天!朝鲜军也会越境支援!到时候,就不是我们几千人打他一个旅,而是整个关东军,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军心涣散的东北!”
    他指著沙盘上南满铁路的模型,手指重重戳在“柳条湖”地段:“这里,距离北大营不到八百米。今夜22时20分,工兵分队会在这里,製造一次『恰到好处』的爆炸,炸毁一小段铁轨。同时,我们会准备好三具穿著东北军士兵服装的『华夏联邦士兵』尸体,扔在现场。然后,”他看向岛本正一,“岛本君,你的大队,就以『追击破坏铁路的凶犯』、『保护铁路线』为名,向北大营发起攻击!记住,攻击要猛,要狠,要造成我们遭受『突然袭击、损失惨重』的假象!把通信用镁光弹打向北大营方向,拍照!把『阵亡』的士兵(当然是事先准备好的死囚或华夏联邦苦力)摆好!新闻记者我都安排好了,天一亮,全世界都会知道,是华夏联邦军队先动的手!”
    岛本正一兴奋地点头:“嗨咿!属下明白!定让北大营鸡犬不寧!”
    板垣又看向第16联队第3大队长:“你的大队,作为预备队,在岛本大队攻击开始后,视情况投入战斗,或直插北大营与奉天城之间的结合部,阻止城內敌军出援。同时,分兵控制奉天郊外的机场,防止东北军的飞机起飞——虽然他们也没几架能用的。”
    “奉天城內,”板垣的目光移向沙盘上那座微缩的城池模型,眼中凶光闪烁,“特务机关和宪兵队,带领我们早就收买、安插好的內应,在战斗打响后,立刻行动!目標是:市政公署、电报局、广播电台、东塔兵工厂、各大银行!能控制就控制,不能控制就破坏,製造混乱,让奉天城彻底瘫痪!为我们主力进城扫清障碍!”
    “南满铁路沿线,”板垣的手指沿著沙盘上那条蜿蜒的铁路线划过,“独立守备队第1、3、4、5、6大队,同时动手!控制长春、四平、公主岭、辽阳、鞍山、抚顺、营口、安东……所有重要站点和城镇!满铁警备队配合,切断铁路和电话线,阻止东北军沿铁路线调兵增援!我要在一夜之间,让南满铁路全线,都飘起旭日旗!”
    “炮兵和航空兵,”他最后看向代表旅顺和奉天机场的標记,“旅顺的重炮,已经秘密前移,射程足以覆盖北大营和奉天城墙。飞行队的轰炸机,装满炸弹,隨时待命。一旦全面战斗打响,我要奉天城和北大营,陷入火海和硝烟!从精神和肉体上,彻底摧垮他们的抵抗意志!”
    他直起身,环视屋內这些被狂热的战爭欲望烧红了眼睛的军官,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诸君!帝国在满洲的伟业,成败就在今夜!天皇陛下,在看著我们!为了帝国,为了皇军武运长久,前进!一切责任,由我板垣征四郎承担!记住,我们是『被迫自卫』!我们是『惩罚暴华』!歷史,將由胜利者书写!”
    “天皇陛下万岁!板垣阁下万岁!”军官们压低声音,却狂热地低吼。
    夜色,如同巨大的幕布,缓缓笼罩了奉天,笼罩了东北。而在幕布之下,一场精心策划、却因意外而提前的罪恶偷袭,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磨刀霍霍之声,仿佛已穿透寂静的夜空,传向那座沉睡中的兵营和城市。
    同一时间,北大营,独立第7旅旅部
    与日本特务机关內的狂躁压抑不同,北大营內灯火通明,却秩序井然,充满了一种外松內紧、引弓待发的肃杀之气。营房內外,明哨暗岗增加了数倍,巡逻队交错穿梭,刺刀在月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寒光。士兵们没有休息,而是默默检查著武器弹药,擦拭枪械,將手榴弹和子弹带在身上绑紧。低声传达命令的口令声,装备碰撞的轻响,以及压抑的呼吸声,构成了大战前特有的沉重乐章。
    旅部作战室內,烟雾繚绕。旅长王以哲披著军大衣,站在巨大的北大营及周边防御地图前,眉头紧锁,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柳条湖”铁路段和营区几个预设防御阵地之间反覆移动。他身边,几名团长、参谋同样神色凝重。
    “旅座,少帅的命令很明確,鬼子可能会在近期製造事端,藉口进攻。我们要做的,是守住营盘,稳住阵脚,不先开第一枪,但若敌来犯,则坚决还击,予敌重创! 少帅还特別强调,要防备敌人用炮火和炸药製造混乱,甚至偽装我军袭击。”参谋长低声复述著白天的紧急命令。
    “鬼子会从哪里下手?”一名团长指著地图,“柳条湖离我们最近,铁路线是他们的命根子,也是最好的藉口。”
    “不管他从哪里下手,”王以哲將铅笔重重拍在地图上,眼中寒光闪烁,“只要他敢把脚迈进我北大营的地界,老子就敲断他的狗腿!传令各团,按第三號预案进入阵地!一营、二营,前出至营区外围预设阵地,构筑工事,隱蔽待机。三营、炮营,坚守核心阵地,防备炮击和步兵突击。骑兵连,分散隱蔽,作为机动反击力量。告诉弟兄们,子弹上膛,手榴弹开盖,刺刀磨亮!今晚,都给我把眼睛瞪圆了!谁要是打盹放跑了鬼子,军法从事!”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北大营像一只缓缓蜷缩起来、却亮出了所有尖刺的刺蝟,沉默地等待著。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紧张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22时15分,柳条湖铁路段。
    一小队穿著东北军士兵旧军装、但动作僵硬诡异的“士兵”,在几名真正日军工兵的驱使下,鬼鬼祟祟地靠近铁路。几名工兵快速將预先准备好的、用骑兵用的小型黄色炸药包固定在铁轨接头处,接上导火索。那几名穿著东北军装的“士兵”则被粗暴地推倒在路基旁,嘴里塞著破布,眼中充满绝望——他们是日军从附近抓来的华夏联邦苦力。
    22时20分,整。
    “点火!”
    导火索“嗤嗤”燃烧,在夜色中划出短暂的火花。
    轰——!
    一声並不算特別猛烈的爆炸响起,火光闪烁,一段长约一米五的铁轨被炸得微微弯曲,枕木碎裂。爆炸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很远。
    几乎在爆炸声响起的瞬间,早已埋伏在附近灌木丛和沟壑中的日军独立守备队第2大队士兵,在岛本正一的嘶吼下,跃出了隱蔽处!
    “敌袭!华夏兵破坏铁路!射击!为了天皇,突击!”
    噠噠噠噠——!砰砰砰!
    日军手中的机枪、步枪疯狂地向北大营方向和那几名倒在地上的“华夏联邦士兵”尸体(苦力已被灭口)开火!耀眼的枪口焰撕裂夜幕。几名隨军的日本记者(早已安排好的)不顾危险地衝上前,对著爆炸现场和“华夏联邦士兵尸体”猛按快门,镁光弹闪烁,留下“铁证”。
    “衝锋!拿下北大营!”岛本正一挥舞著军刀,歇斯底里地嚎叫著。五百多名日军,呈散兵线,借著爆炸和射击製造的混乱与恐慌,嚎叫著向北大营外围阵地扑来!他们的战术动作熟练,配合默契,显示出精良的训练素质。
    然而,他们预想中北大营守军的惊慌失措、混乱溃逃並没有出现。
    迎接他们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黑暗中突然迸发出的、更加密集、更加精准、更加凶狠的火力!
    “打!”
    潜伏在北大营外围第一道防线后的东北军一营官兵,在王以哲的严令下,早已憋足了怒火。当日军身影进入最佳射程,营长一声怒吼,全营轻重武器同时开火!
    突突突突——!轰轰!砰!砰!砰!
    马克沁重机枪沉闷的嘶吼,捷克式轻机枪清脆的点射,中正式步枪沉稳的齐射,以及迫击炮弹划破夜空的尖啸和落地爆炸的巨响,瞬间编织成一张死亡的火网,劈头盖脸地罩向了衝锋的日军!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日军,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惨叫著成片倒下!鲜血在月光下泼洒,残肢断臂飞起。日军的衝锋势头为之一滯。
    “八嘎!有准备!散开!掩护!掷弹筒!机枪压制!”岛本正一惊怒交加,他没想到北大营的反应如此迅速、火力如此凶猛!这绝不是遭遇“突然袭击”的反应,这分明是早有准备的伏击!
    日军的训练素质此刻体现出来,在遭遇迎头痛击后,並未崩溃,而是迅速就地寻找掩体,用掷弹筒和机枪与守军对射,企图压制对方火力,重新组织进攻。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枪炮声、爆炸声、吶喊声、惨叫声响彻夜空,火光映红了柳条湖的天空。
    “第二大队顶不住了!请求第3大队增援!”岛本正一对著一旁嘶吼的通讯员大叫。
    然而,他期待的预备队第16联队第3大队,此刻也陷入了麻烦。
    就在岛本大队攻击北大营的同时,第3大队按照计划,试图向北大营与奉天城之间的地带穿插,並控制奉天机场。但他们刚刚离开集结地,就遭到了不明火力来自侧翼的猛烈袭击!袭击者人数似乎不多,但火力精准狠辣,专打军官和机枪手,而且一击即走,利用夜色和地形不断骚扰,严重迟滯了日军的行动。这正是夜梟行动组和王以哲派出的精锐小分队的袭扰战术。
    奉天城內,日本附属地,特务机关。
    板垣征四郎通过电话(线路尚未被完全破坏)和不断跑进来的通讯员,紧张地接收著前线战报。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什么?北大营抵抗激烈?我军损失惨重?”
    “第3大队被袭扰,无法按计划穿插?”
    “城內內应行动受阻?多处目標遇到强力抵抗?甚至有內应被反杀?”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这和他预想的“摧枯拉朽”、“一夜定奉天”完全不同!章凉的部队不仅没有慌乱,反而像是早有准备,部署严密,抵抗意志坚决!这绝不是“被迫自卫”的仓促应战!
    “八嘎牙路!章凉!他早就知道了!他在等著我们!”板垣征四郎终於明白了,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但他已无退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命令旅顺重炮大队,立即开火!炮击北大营和奉天城墙预定目標!”
    “命令飞行队,天亮后立即起飞轰炸!”
    “命令辽阳、铁岭、公主岭的第2师团主力,连夜车运奉天!快!越快越好!”
    “给旅顺本庄司令官发电,请求批准全面进攻!给朝鲜军发电,请求越境支援!”
    他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將手中所有的筹码,一次性推上了赌桌。
    22时45分,旅顺,关东军司令部。
    司令官本庄繁中將看著板垣发来的、语焉不详却充满急切的战报和“请求”,脸色变幻不定。参谋们吵作一团,有人认为事態已失控,应立刻制止板垣的独走;有人则叫囂应抓住机会,全面扩大战事。
    石原莞尔相对冷静,他盯著地图,缓缓道:“司令官阁下,板垣君已动手,爆炸已响,枪声已起。无论我们是否批准,在世人眼中,『柳条湖事件』已然发生。华夏联邦军激烈抵抗,说明章凉確有准备。此刻退缩,帝国將名誉扫地,板垣君等前线將士也可能陷入危局。唯有继续增兵,以雷霆万钧之势,压垮华夏联邦军的抵抗,迅速占领奉天乃至南满要地,造成既成事实,方能掌握主动。至於东京和天皇陛下那里……事后报告『被迫扩大自卫战果』即可。”
    本庄繁目光阴沉,他深知此事的风险和可能引发的国际震盪。但石原的话说到了他心坎里,开弓没有回头箭。更重要的是,他对帝国皇军的战力,有著盲目的自信。他就不信,准备充分的关东军主力,还打不垮章凉那些“乌合之眾”!
    “命令:”本庄繁终於开口,声音乾涩而冷酷,“第2师团第3、第15旅团,立即按计划,向奉天紧急开进!独立守备队各部,全面控制南满铁路沿线要点!飞行队,投入战斗!此战,关乎帝国在满洲之根本利益,望诸君奋勇,武运长久!”
    “嗨咿!”
    战爭的齿轮,在柳条湖那声爆炸响起时,便已彻底脱轨,朝著全面衝突的深渊疯狂滑去。
    北大营,旅部。
    “旅座!鬼子炮击!来自西北方向!”观测哨悽厉的喊声传来。
    王以哲扑到瞭望口,只见西北天际,一道道猩红的弹道如同死神的鞭子,划破夜空,带著令人心悸的尖啸,朝著北大营和奉天城方向狠狠砸落!
    轰轰轰轰——!
    地动山摇!巨大的爆炸火球在营区外围和內部接连腾起,土木结构的营房在重炮轰击下脆弱得像纸糊的一般,瞬间坍塌,火光冲天。灼热的气浪和横飞的弹片席捲一切。
    “隱蔽!进防炮洞!”军官们嘶吼著。
    但炮击只是开始。紧接著,更密集的枪炮声从奉天城方向传来——那是日军第16联队第3大队在炮火掩护下,加强了对城內目標的攻击,並与守城的保安部队、警察以及早已得到通知、自发组织起来的工人、学生义勇军发生了激烈交火。奉天城內,多处燃起大火,黑烟滚滚。
    “狗日的小鬼子,动真格的了!”王以哲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眼中喷射著怒火,“给少帅发电:日军已於22时20分左右,自行炸毁柳条湖铁路,並以此为藉口,大举进攻我北大营及奉天城。我部正依据预案,坚决抵抗,予敌重大杀伤。然敌炮火猛烈,並有继续增兵跡象。请少帅指示!”
    他知道,北大营和奉天城,已经成为吸住日军主力的磁石和砧板。而少帅那把早已磨利、隱藏已久的铁锤——“雷霆”计划的主力兵团,此刻应该正在夜色的掩护下,向著辽阳、鞍山,向著关东军的心臟,发出致命的一击!
    真正的决战,不在奉天城墙下,而在南满铁路沿线,在关东军主力倾巢而出、后方相对空虚的那一刻!
    夜色如墨,杀机沸腾。
    柳条湖的爆炸,並非侵略的终点,而是另一场更大规模、更残酷反击的起点。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枪炮响起的那一刻,已然开始悄然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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