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电全国,我东北王拒绝入关 - 第77章 请君入瓮(加更求五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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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帅府,张瑾之书房
    夜梟总部负责人,代號“鴞”,將来自哈尔滨的密报,以及另一份关于吉林、黑龙江部分地区土改和国有集团推进受阻的匯总分析,轻轻放在了张瑾之的书桌上。
    张瑾之正在批覆文件,看到“鴞”亲自送来,知道非同小可。他放下笔,拿起报告,快速而仔细地阅读著。隨著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逐渐沉静下来,没有暴怒,没有惊诧,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冰寒,在眼底凝聚。
    报告不长,但字字惊心。熙洽管家与日人密会,紫檀木匣,关键词“拖延”、“默许”;吉林土改进展异常缓慢,矿山整合阻力重重,公路修缮材料“失踪”,部分驻军对新军纪的怨言……一条条,一件件,勾勒出一幅暗流汹涌的画面。
    “章学成……熙洽……”张瑾之轻轻放下报告,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敲击著,发出“篤、篤”的轻响。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肘腋之患,往往比明面上的敌人更可怕。尤其当这“患”,出自同姓宗亲,身处封疆大吏之位时。
    “证据,还不足以致命。”张瑾之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鴞”能感受到那平静下汹涌的暗流,“尤其是学成大哥。没有他与日本人直接勾结的铁证,单凭这些旁敲侧击和熙洽的动向,动他,名不正,言不顺,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引发吉林局势动盪。”
    “是。所以,我们只是严密监控,暂时没有採取进一步行动。”“鴞”低声道,“但吉林的土改和战备,確实受到了影响。如果任其发展,恐成后方隱患。”
    “隱患……”张瑾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庭院里鬱鬱葱葱的树木,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歷史上那些因为內部掣肘、军阀割据而最终崩盘的悲剧。“不能任其发展。但也不能操之过急,打草惊蛇。”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夜梟继续严密监视章学成、熙洽,以及他们身边所有可疑人员。重点是物证,特別是他们与日本人之间財物、利益输送的证据。对吉林的土改和国有集团业务,以政务委员会名义,派出特別督查组,明面上是『协助推进、解决困难』,实际上给我查,一查到底!看看是谁在阳奉阴违,是谁在暗中阻挠!抓住几个典型,敲山震虎!”
    “另外,”张瑾之语气转冷,“给我盯死奉天城里所有的日本特务据点,特別是领事馆和满铁附属地的可疑动向。日本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明的暂时不敢动,暗地里的动作一定会加剧。刺杀、破坏、煽动,什么都可能来。尤其是对我本人的刺杀,可能性最大。让他们来,但要把网准备好,我要看看,到底有多少牛鬼蛇神会跳出来,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尤其是,”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如果我那位学成大哥,或者熙洽参谋长,不小心和这些『跳出来』的牛鬼蛇神,有了那么一点点不该有的联繫……那证据,不就来了吗?”
    “鴞”心中一凛,明白了少帅的意图。这是要引蛇出洞,顺藤摸瓜,既要清除外部的刺杀威胁,更要藉此机会,揪出內部可能存在的叛徒,拿到確凿证据!
    “属下明白!立刻去布置!”
    “鴞”悄然退下。书房里恢復了寂静。
    张瑾之重新坐回书桌前,拿起笔,却半晌没有落下。墨汁在笔尖凝聚,最终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晕开一团浓重的黑色,如同此刻他心中的阴霾。
    內忧外患,风雨欲来。
    前方是磨刀霍霍、急於报復的日本关东军。
    后方是心怀鬼胎、暗中掣肘的“自己人”。
    而他自己,则站在风口浪尖,手握二十多万將士的命运,背负著三千万同胞的期望,还有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歷史记忆。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提笔,在那一团墨渍旁,写下四个铁画银鉤的大字:
    “砥柱中流”。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无论暗流如何汹涌,无论蛀虫如何滋生,这根砥柱,必须立住,也必须,將一切敢於侵蚀堤坝的蛀虫,碾得粉碎!
    奉天日本领事馆,地下密室
    密室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瓦斯灯,投射出摇曳昏黄的光晕,將围坐在小桌旁的几个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鬼魅。
    总领事林久治郎面无表情,但微微抽动的眼角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躁。武官花谷正则像一头困兽,眼中布满血丝,双手握拳放在桌上,指节捏得发白。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两个穿著黑色和服、气息阴冷如毒蛇的男人。他们是关东军参谋部下属,专门执行最骯脏任务的“特別行动班”负责人,代號“蝮蛇”和“蜈蚣”。
    “记者会的耻辱,必须用血来洗刷!”花谷正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暴戾,“章凉不死,帝国的威严何在?满洲的计划,將步步受阻!板垣阁下来电,计划必须提前!但在大军行动之前,必须先除掉这个最大的障碍!”
    林久治郎缓缓开口,声音乾涩:“章凉出入皆有严密护卫,帅府更是戒备森严。常规的刺杀手段,成功率极低,反而会打草惊蛇。”
    “蝮蛇”抬起眼皮,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温度:“常规手段不行,就用非常规。人,总是有弱点的。他难道不吃饭?不喝水?不见客?不外出?”
    “蜈蚣”补充道,声音尖细:“我们已经在奉天潜伏了三年,建立了多个安全屋和联络点。我们的人,可以是华夏联邦乞丐,可以是黄包车夫,可以是饭店伙计,甚至是政府里的小职员。只要有机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机会,可以创造。”花谷正打断他,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我们可以製造一起看似突发、又能吸引章凉不得不亲自出面的群眾事件!比如,一场精心策划的、规模较大的『反日示威』与『日侨衝突』,或者涉及他核心改革政策(如土改、国有关键工厂)的『重大劳资纠纷』、『恶性事故』,甚至……可以利用奉天城內那些对章凉不满的前清遗老、被触动利益的商人,煽动起一场针对其新政的『请愿』或『骚乱』!以章凉近期表现出的强势和对民意的重视,他极有可能亲临现场处置,以彰显权威、安抚人心!”
    林久治郎眉头紧锁:“群眾事件?现场必然鱼龙混杂,但章凉的护卫也肯定会里三层外三层,且必然高度警惕。而且,经歷了皇姑屯事件,他们对这种公开场合的安保只会更加严密,甚至可能布下反诱饵。”
    “再严密的防卫,也有漏洞。”“蝮蛇”阴惻惻地说,“我们不需要在事件现场强攻。那只是诱饵,吸引他离开乌龟壳(帅府)。我们可以在他前往事件现场或返回的车队必经之路上预设炸弹;可以在沿途某些制高点埋伏狙击手;甚至可以收买內应,在事件现场他可能接触的饮食中下毒……或者,几种手段同时进行,层层设伏,总有一种能奏效。只要章凉一死,东北军必然大乱,群龙无首,那些本就心怀鬼胎的將领,如章学成、熙洽之流,必定各自为政,甚至倒向我们。届时,帝国皇军挥师北上,定可一举定乾坤!”
    “內应……”林久治郎沉吟,“章学成那边,似乎有些鬆动。熙洽更是明確表达了『合作』意愿。但他们恐怕不敢直接参与刺杀,风险太大。”
    “不需要他们直接参与。”“蜈蚣”接口,声音带著算计,“但他们可以提供至关重要的便利。比如,章凉处理此类突发事件的惯常流程、大致会调动哪些护卫力量、喜欢使用哪几条路线;比如,在他们影响力所及的吉林甚至奉天部分区域,为我们策划『群眾事件』提供一些『素材』或『方便』,让事件看起来更『真实自然』;又或者,在事后,利用他们的职权,帮忙干扰调查,掩盖某些关键的痕跡……这就足够了。”
    花谷正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就这么定了!行动代號——『斩首』!目標,章凉!方式,製造可控的群眾性突发事件为诱饵,在其前往或离开现场途中实施多重伏击! 时间,就在近期,越快越好!具体方案,由你们制定,务必周详,务求一击必杀!帝国在满洲的未来,就繫於此举!”
    “嗨咿!”“蝮蛇”和“蜈蚣”同时低头,声音里充满了决绝和残忍。
    密室里,阴谋与杀机如同粘稠的毒液,瀰漫开来,流向奉天城的街巷,准备编织一张以混乱为幕布、以死亡为终点的罗网。
    奉天,夜梟总部
    几乎在日本密谋的同时,“鴞”也收到了来自潜伏在奉天日本特务网络外围的暗线传来的模糊预警:“近日,日特各据点活动异常频繁,物资流动增加,特別是炸药、狙击步枪配件等敏感物品,有非常规调动跡象。『蝮蛇』、『蜈蚣』已秘密抵奉。”
    结合少帅之前的判断和林久治郎等人近期阴沉隱忍的姿態,“鴞”立刻意识到,刺杀威胁已从预案变为迫在眉睫的现实。日本人要动手了,而且很可能会利用少帅不得不公开露面的场合。
    “通知各小组,最高戒备。重点监控所有可能聚集人群的广场、工厂、学校周边,以及连接帅府与各主要城区之间的干道、桥樑、制高点。对近期任何试图煽动、组织集会或製造事端的可疑人员和团体,严加甄別,必要时先发制人控制。”“鴞”快速下达命令,“另外,秘密排查奉天城內所有能搞到炸药、枪枝的黒道和灰色渠道,看看有没有异常交易。特別注意那些与日本侨民或满铁有关联的华夏商人、掮客。”
    一张无形的侦测大网,也在奉天城悄然张开。猎人与刺客,监视者与阴谋家,在盛夏的燥热空气里,开始了第一轮无声的碰撞与试探。
    而这场围绕“群眾事件”与“致命伏击”的暗战,已然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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