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年无归人 - 第359章 刘烁建议和平分手
顾锦川也离开了家,他需要找人说话,需要找人商量,哪怕是听听別人怎么说也好。
他下意识地,把车开到了刘烁的酒吧——长安街19號。
他推开酒吧厚重的门,震耳的音乐和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他皱了皱眉,目光在昏暗的光线和攒动的人头中搜寻,最后在吧檯最里面的角落,看到了那个正懒洋洋靠在椅子上,一边喝酒,一边和调酒师閒聊的刘烁。
顾锦川走过去,在他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刘烁听到动静,侧过头看著他,挑了挑眉,脸上露出点意外的神色,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调侃道:“哟,顾二少,今儿个穿得挺休閒啊,这是刚从哪个温柔乡里爬出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顾锦川现在哪有心思跟他开玩笑,他烦躁地抓了把头髮,拿起刘烁面前的酒杯,直接喝了一大口。
他放下杯子,看著刘烁,声音带著一种走投无路的急切:“烁子,先別说这个了。出大事了,我爸妈……他们要把婚事定下来了,明天就要去郝家拜访,商量订婚的事!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刘烁脸上的玩笑之色慢慢收敛。他拿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慢慢地嚼著,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几秒,他才用一种戏謔的语气,慢悠悠地说:“怎么办?嗯……顾家和郝家的联姻,强强联合,门当户对。那婚礼,必须是十里红妆,风光大办,轰动整个四九城啊。到时候,哥几个肯定给你把场面撑足了,让你风风光光地,把郝大小姐娶进门。多好?”
顾锦川被他这不著调的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嘖”了一声,语气更加焦躁:“刘烁!这时候了,能別开玩笑了吗?!我认真的!我他妈快疯了!”
“我没开玩笑啊。”刘烁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看著顾锦川的眼睛,脸上的表情还带著点……同情,“川儿,我说的是实话。这事儿,你躲不了。认命吧。”
“认命?”顾锦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让我认命?娶一个我根本不喜欢的女人?就这样过一辈子?”
“不然呢?”刘烁摊了摊手,语气平静地陈述著一个残酷的事实,“你爸的態度,你自己也看到了。那是通知,不是商量。你妈,更是恨不得立刻把郝汀兰当成你媳妇塞你被窝里。郝家那边,肯定也没意见。你们俩,郎才女貌,家世相当,简直天作之合。你有什么理由不认命?就因为你心里有个何露?”
提到何露,顾锦川的心臟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浓浓的挣扎和无力:“那……那露露怎么办?我……我不能就这么……”
刘烁看著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也嘆了口气。
他给顾锦川的酒杯倒上酒,然后端起自己的,轻轻碰了一下顾锦川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喝了一口才说:“要我说啊,最简单,也最不伤人的办法,就是你直接去跟何露坦白。告诉她,家里安排了联姻,你没办法反抗。你们俩,好聚好散。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北京,换个环境,重新开始。对她,对你,都好。”
“坦白?分开?”顾锦川猛地摇头,脸上是抗拒和不舍,“不行!我做不到!我开不了口!烁子,你知道的,我对她是认真的,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刘烁打断他,语气带著点不耐烦,“一边拖著何露,一边娶郝汀兰?顾锦川,你他妈別告诉我你想搞齐人之福那一套!那才是真的害了她!到时候,郝汀兰能放过她?你爸妈能容得下她?”
刘烁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懒得再说重话。
他重新靠回椅背,双手一摊,语气有些冷漠:“那行,既然你既不想娶郝汀兰,又捨不得何露,也开不了口分手。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总不能替你去跟何露说『对不起,我要结婚了,新娘不是你』吧?我可不当那狗拿耗子多管閒事的人。这事儿,你自己琢磨吧。”
顾锦川颓然地低下头,双手插进头髮里,用力地抓著,仿佛想用疼痛来缓解心头的混乱和痛苦。
父母逼婚,郝汀兰步步紧逼,何露毫不知情,而他自己,懦弱又自私,什么都想要,又什么都给不起。
刘烁也不再说话,只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著酒,看著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仿佛身边这个濒临崩溃的兄弟,跟他毫无关係。
他知道,有些事,外人说再多也没用,得当事人自己想通。
想通了,是痛,是舍;想不通,是劫,是孽。
顾锦川在吧檯边坐了不知道多久,音乐吵得他头痛欲裂,酒精也没能麻痹他混乱的神经。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念头,又一一被他否定。
最后,一个模糊的想法,渐渐清晰起来。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刘烁:“烁子,我记得……叶姨,就是烬年的妈妈,叶静姝阿姨,她以前是很有名的画家对吧?”
刘烁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转过头看他:“是啊,怎么了?叶姨的画,以前千金难求。不过烬年奶奶去世以后,她就很少画了,专心在家相夫教子,伺候沈老爷子。”
顾锦川没理会他的补充,有些急切的继续问:“我记得叶姨的老师,是国画界的泰山北斗,叫周清和,对吧?在国內国画界,是执牛耳的人物,门生遍天下,德高望重。”
刘烁皱了皱眉,努力回想了一下:“周清和?好像是有这么个名字,挺有名的。不过我又不关注那些书画圈子,具体的不太清楚。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顾锦川没回答,只是眼神闪烁,似乎在盘算什么。
刘烁看著他,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瞪大,连刚到嘴边的花生米都掉了。
他坐直身体,看著顾锦川,语气带著难以置信:“臥槽,顾锦川,你该不会……是想让叶姨帮忙,把何露介绍给周清和大师,让何露拜师吧?!”
顾锦川依旧沉默,但脸上的表情,已经默认了。
刘烁“嘖”了一声,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像是要压压惊,然后才没好气地说:“那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叶姨人现在根本就不在北京。”
顾锦川愣了一下:“叶姨还没回来?中秋节也不回来?”
“嗯,”刘烁点头,“好像是去瑞士陪沈烬年他外公外婆了。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了,叶姨过去照顾一段时间。估计一时半会儿都回不来。”
顾锦川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又熄灭了。
他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那我找烬年帮忙!让他跟他妈说!叶姨最疼烬年了,他开口,叶姨肯定会答应的!只要叶姨肯引荐,以何露的天赋和努力,周老说不定真的会收她为徒!到时候,何露有了名师庇护,在国画界站稳脚跟,就算……就算没有我,她以后的路也会好走很多!”
他说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转身就要走,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联繫沈烬年。
“唉唉唉!你给我站住!”刘烁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回来,没好气地说,“你干嘛去?火烧屁股了?”
“找沈烬年啊!”顾锦川急道,“现在只有他能帮我了!”
“得了吧你!”刘烁鬆开他,翻了个白眼,语气带著嘲讽,“你还想找他?他现在自身都难保,还在美利坚跟那帮老狐狸斗法呢,一脑门子的官司,哪有空管你这点破事儿!”
顾锦川愣了一下,停下脚步,疑惑地看著刘烁:“他还没回来?那边的事……还没处理完?”
刘烁靠在吧檯上,掰著手指头,开始数:“华盛顿分公司的副总裁,安德森,你见过的,以前跟烬年关係还行,这次跳得最凶。纽约分公司副总裁,那个女人,也是个狠角色,手里抓著不少大客户。还有洛杉磯的,西雅图的,旧金山的……好像还有其他几个地区的副总吧,具体我也没问那么细。反正……他现在是一个人,要应付七八个人。一扛八,懂吗?”
顾锦川听得心里一沉:“这么严重?他不是南鑫董事长吗?还压不住几个分公司的副总?”
刘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大哥,你是不是对分公司副总裁这个职位有什么误解?能干到那个位置的,哪个不是人精?哪个手里没点真本事,没点自己的人脉和资源?那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狠人中的狠人。用个不太恰当的比喻,那都是……”
他顿了一下,似乎想找个合適的词,结果脑子一抽,脱口而出:“狼中狼,唉……王中王,火腿肠。”
顾锦川正听得心头髮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无厘头的比喻弄得一噎,哭笑不得:“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啊?”
刘烁也反应过来自己嘴瓢了,尷尬地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没忍住,顺口了。说正事说正事。”
他正了正神色,继续道:“那些人,要是单独拎出来一两个,以沈烬年的手段和威望,隨隨便便就能搞定,捏死他们跟玩儿似的。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因为你突然让他收手,导致那边前期投入损失不小,后续也一堆麻烦。这些人抓住了这个机会,联合起来发难了。七八个副总,代表著七八个分公司的利益和势力,拧成一股绳,一起向沈烬年施压,要说法,要利益,甚至……可能还想藉机动摇一下他的权威,为自己爭取更多话语权。”
刘烁看著顾锦川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总结道:“所以,他现在是自顾不暇,焦头烂额。你这时候去找他,让他动用他妈那边的人情关係,去帮你安置你那……小情人?你觉得,他会有这个心情,有这个精力吗?就算他有,叶姨现在人在瑞士,短时间內应该都不会回来。而且,你这事,说穿了,是你自己家后院起火,处理不好男女关係,还得让兄弟帮你擦屁股,收拾烂摊子。你觉得,合適吗?”
顾锦川被刘烁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颓然地坐回高脚凳上,刚刚升起的那点希望,再次被现实击得粉碎。
是啊,沈烬年现在因为他惹出的麻烦,正深陷泥潭,他怎么能再去给他添堵?
而且,就像刘烁说的,这是他自己的感情债,凭什么要让兄弟一次次地为他牺牲,为他善后?
可是……不找沈烬年,他还能怎么办?眼睁睁看著父母把婚事定下来?
然后……然后对何露坦白,或者……继续隱瞒,直到东窗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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