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年无归人 - 第358章 第一次亲他

    长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但气氛却有些微妙。
    顾宏坐在主位，顾母坐在他右手边。
    而郝汀兰，则理所当然地坐在了顾锦川的旁边。
    顾母对郝汀兰的热情简直溢於言表，不停地用公筷给她夹菜，嘴里说著：“汀兰，多吃点，看你瘦的。这是阿姨特意让厨房做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这个螃蟹很新鲜，你试试。”
    “这个汤煲了好几个小时，最是滋补。”
    郝汀兰也表现得极其懂事和贤惠，她小口吃著菜，然后就开始照顾旁边的顾锦川。
    看到桌上有白灼虾，她立刻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优雅地开始剥虾，剥乾净后直接餵到了顾锦川嘴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锦川，吃虾。这个虾很新鲜的，你尝尝。”
    顾锦川看著递到嘴边的虾，眉头皱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偏头避开。
    然而，坐在对面的顾母，立刻递过来一个带著明显警告和催促意味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敢不给她面子试试？
    顾锦川心里憋著一股气，但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微微张口，將那只虾吃了进去，味同嚼蜡。
    郝汀兰见他吃了，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励。
    接下来，她更是无微不至照顾他——顾锦川碗里的汤喝完了，她立刻起身给他盛汤；
    看到有鱼，她又细心地將鱼刺挑乾净，把鱼肉夹到他碗里；
    看到他嘴角沾了一点酱汁，她立刻抽出纸巾，温柔地帮他擦掉。
    顾母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连连对顾宏说：“你看汀兰多细心，多会照顾人。锦川这孩子，以后有福了。”
    顾宏脸上也带著淡淡的笑容，看著郝汀兰贤惠的举动，点了点头。
    饭吃到一半，他看向郝汀兰，语气温和地问：“汀兰啊，你爸爸妈妈，今年是在哪儿过中秋节？什么时候北京？”
    郝汀兰立刻放下筷子，乖巧地回答：“伯父，我爸妈今年去我外婆家过中秋节了。他们说明天就会回北京。”
    顾宏“嗯”了一声，点点头，然后缓缓说道：“那正好。明天，我和你伯母，去你家里拜访一下你父母。”
    这话一出，顾锦川正在夹菜的手，猛地一顿，筷子尖上的青菜掉回了盘子里。
    他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著父亲，眼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拜访郝汀兰父母？明天？
    这……这意味著什么？双方父母正式见面，商议婚事？！
    顾宏仿佛没看到儿子惊愕的眼神，继续对郝汀兰说:“你和锦川的事，也谈了有一段时间了，彼此也都了解。我们做父母的，看著你们年轻人感情好，心里也高兴。是时候，该定下来了。早点把事情办了，我们也安心。”
    郝汀兰闻言，脸上立刻飞起两朵红云，她微微低下头，声音又轻又柔，带著恰到好处的羞涩和顺从：“伯父……婚姻大事，我听我父母，还有伯父伯母的安排。”
    这话，等於就是同意了。而且，把决定权完全交给了父母。
    “好，好孩子。”顾宏满意地点点头，“吃饭吧。”
    顾锦川却彻底没了胃口。他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就……定了？父母甚至都没有问过他一句，就这样单方面地，和郝汀兰的父母约好了见面，要把事情办了？
    他就像个提线木偶，被安排好了所有的戏码，只需要到时候上台表演就行。
    这顿饭，吃得他如同嚼蜡，每一口都难以下咽。
    整个后半程，顾母不停地对他使眼色，示意他给郝汀兰夹菜，说点好听的话。
    顾锦川只能强忍著心头的烦躁和憋闷，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一些，拿起公筷，给郝汀兰夹了几筷子远处的菜，乾巴巴地说：“你……也多吃点。”
    “谢谢锦川。”郝汀兰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甜蜜笑容。
    一顿饭在顾锦川度秒如年的煎熬中结束了。
    饭后，顾母立刻对顾锦川说：“锦川，你开车送汀兰回去吧。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自己开车不安全。”
    顾锦川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他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但他还没开口，郝汀兰就抢先一步：“伯母，不用麻烦锦川了。我今天自己开车来的。我看锦川好像也有点累了，就让他早点休息吧。”
    顾母听了，更是觉得郝汀兰懂事，拉著她的手说：“那怎么行！你是女孩子，又是第一次来我们家里过节，哪能让你自己回去啊。让锦川送你！”
    郝汀兰看著顾母，脸上露出为难又心疼的表情，小声说：“伯母……我就是……心疼他，我看他好像不太舒服，不想让他太累了……”
    她这番体贴的话，更是说到了顾母心坎里，对这儿媳妇是越看越满意。
    但该送的礼数不能少，顾母想了想，退了一步：“好好好，知道你心疼他。那这样，不让他开车送你回家了，就让他送你到门口，看你上车，行了吧？这你总不能再推辞了。”
    郝汀兰这才勉强点了点头，乖巧地说：“好，那就听伯母的。”
    顾母立刻推了还愣在一旁的顾锦川一把，催促道：“还愣著干什么？送送汀兰啊！”
    顾锦川这才回过神来，木然地站起身，对郝汀兰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郝汀兰那辆顏色鲜亮的跑车前，顾锦川替她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那个……你路上注意安全，开慢点。”
    郝汀兰却没有立刻上车，她面对著顾锦川，往前凑近了一步，仰著脸看著他，声音带著一丝试探和期待：“锦川，你还是关心我的，对吧？你心里……其实也是有我的位置的，是不是？”
    顾锦川想说不是，想让她清醒一点。
    但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別墅门口母亲的身影。
    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抿紧了嘴唇，没说话，只是移开了目光。
    郝汀兰將他的沉默，解读成了默认，或者至少是不否认。
    她心里一喜，又往前凑了凑。
    她装作没看到门口顾母的身影，踮起脚尖，亲了一下顾锦川冰凉的唇。
    顾锦川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只剩下震惊和……难以言喻的噁心。
    郝汀兰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对他露出一个甜蜜又带著羞涩的笑容，然后坐进了车里。
    她降下车窗，对还在发愣的顾锦川挥了挥手，声音轻快：“锦川，我走啦！明天见！哦～不对，应该是……很快就能天天见了！”
    说完，她一踩油门，跑车飞快地驶出了顾家別墅的庭院。
    顾锦川还站在原地，夜风吹过他发凉的脸颊，也吹不散唇上那令人作呕的触感和香气。
    他抬起手，用力地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仿佛要擦掉什么脏东西。
    別墅门口，顾母看著儿子目送郝汀兰离开，还依依不捨地站在原地，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
    顾锦川看著郝汀兰车子消失的方向，明天父母就要去郝家拜访，商议婚事了……他和何露……该怎么办？
    赵晗的曾经，就是何露的明天，像一句恶毒的诅咒，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