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年无归人 - 第350章 让刘烁帮忙调查

    沈烬年心里憋著一股火。顾锦川这齣尔反尔，把他当猴耍，还牵扯出顾家这么不堪的隱秘，让他既愤怒又憋闷。
    但南南和北北的儿童房，还有小年糕的婴儿房都在一楼，孩子们睡得正熟，他不能发作，只能强行压下火气。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客厅角落，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国际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说的是英语：“沈董？这么晚……是北京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沈烬年没废话，直接用流利的英语，语气冷硬地交代：“安德森，通知下去，针对顾锦州公司在洛杉磯和西雅图那几个项目的行动，立刻暂停。所有相关动作，全部停下来，等我后续指令。”
    电话那头的副总裁安德森显然愣住了，迟疑道：“沈董？可是……我们已经开始了，前期投入很大，而且……”
    “我说，停。”沈烬年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立刻，马上。损失评估和后续处理方案，北京时间十点以前，我要看到详细的报告。就这样。”
    说完，他不等对方再问，直接掛断了电话。
    动作乾净利落，但眉宇间的烦躁和冷意，却浓得化不开。
    他收起手机，走回沙发边坐下，脸色阴沉地看著顾锦川，语气没什么温度：“行了，暂时停了。这么晚了，你们先回去吧。具体怎么收尾，损失多大，明天再说。”
    顾锦川知道沈烬年这次是真动了气，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他心里又愧又急，连忙说：“烬年，谢了……这次是我欠你的，以后……”
    沈烬年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明显不想听这些客套：“先这样吧。我累了。”
    刘烁见状，赶紧站起来打圆场，拉著顾锦川的胳膊：“行行，那你和安柠早点休息，我和锦川先走了。明天电话联繫。”
    沈烬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副疲於应付的样子。
    刘烁也不敢多留，拉著还有些发愣的顾锦川，快步离开了沈家。
    回到车上，还是刘烁开车。他发动车子，驶出东山墅，这才问副驾驶上的顾锦川：“送你回哪儿？顺义你爸妈那儿，还是……回你和何露那儿？”
    顾锦川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空无一人的街道，沉默了几秒，才有些疲惫地说：“隨便找家酒店吧。我不想回去。”
    他现在脑子很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何露，更没脸回顾家別墅。
    酒店那种冰冷的、没有归属感的地方，或许更適合他此刻的心情。
    刘烁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然后调转方向，朝著市中心一家熟悉的五星级酒店开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过了好一会儿，顾锦川才忽然开口：“烁子，你国外朋友多，路子广，帮我查点事。”
    刘烁正在开车，也没看他，只是隨口应道：“行啊，什么事？查你大哥在美国还有什么隱藏资產？”
    “不是他的资產。”顾锦川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查我大哥……顾锦州，还有……他当年那个女朋友，赵晗。所有能查到的，越详细越好。”
    刘烁愣了一下，扭头看了顾锦川一眼，眉头微蹙：“赵晗？都过去十几年的事了，人都没了，查她干嘛？给自己添堵啊？”
    顾锦川沉默了一下，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仿佛想擦掉什么不存在的脏东西。
    然后，他才缓缓说道：“我大哥今天晚上，亲口跟我爸说的。就在他拒绝和郝佳联姻的……第二天。赵晗就出车祸了。当场死亡。”
    刘烁正开著车，听到这话，手一抖，车子猛地晃了一下，他赶紧稳住方向盘，但还是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剎车，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停在了路边。
    他转过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瞪著顾锦川，声音都变了调：“第二天？！你爸……你爸下手这么快？！就因为你哥不肯联姻？！”
    顾锦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
    刘烁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这些豪门世家为了利益，有时候手段会很脏，但没想到顾家父母，居然能狠到这种地步！
    就因为儿子不肯听话联姻，第二天就直接把人女朋友给解决了？！这他妈是亲爹妈能干出来的事？！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顾锦川却像是知道他要问，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是一尸两命。赵晗当时……已经怀孕了。是我大哥的……孩子。”
    “我操！！！”刘烁再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短促刺耳的鸣响。
    他转过头，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顾锦川，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发抖：“一尸两命？！你爸……你妈……他们至於吗？！啊？！就为了逼你大哥结婚，就……就连孕妇，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他们……他们还是人吗？！”
    顾锦川依旧闭著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內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他苦笑了一下，声音沙哑：“我怎么知道？我也想知道，他们至於吗？”
    刘烁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气，又变成了深深的同情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他缓了缓，试探性地问：“不是……锦川，你大哥……他真是你爸妈亲生的？这……这也太狠了吧？对自己亲儿子，对自己亲孙子下这种毒手？我怎么觉得……不太像亲生的能干出来的事啊？”
    这话问得诛心，但也是刘烁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这偏心得，已经不是偏心眼了，这简直是血海深仇啊！
    顾锦川听到这个问题，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睁开眼，看向刘烁，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嘲讽和悲凉：“你不是第一个这么怀疑的人。我大哥……他自己，几年前，就偷偷去做过亲子鑑定。”
    刘烁：“……？！”
    他彻底懵了，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亲儿子，被父母逼到偷偷去做亲子鑑定，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这得是多深的伤害，多绝望的处境，才会让他產生这种念头？
    过了好半天，刘烁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语气复杂，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好笑，又夹杂著浓浓的同情：“不是……你爸妈到底是有多偏心啊？偏心到……把你大哥，都给逼成这样了？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我的天……”
    他摇了摇头，顾家这潭水，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也要脏得多。
    顾锦川没再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將头靠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汲取一点支撑自己的力量。
    刘烁看著他苍白的侧脸，心里也沉甸甸的。
    “行，”刘烁重新发动车子，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这事交给我。我找我美国那边的朋友，还有几个私家侦探，儘快把当年的事，还有赵晗的背景，能查的都查出来。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嗯，谢了，烁子。”顾锦川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