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年无归人 - 第349章 懵逼沈烬年

    许安柠迷迷糊糊地在沈烬年怀里蹭了蹭，含糊不清地问：“谁啊……大晚上的……”
    沈烬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带著刚醒的低沉和安抚：“没事，你乖乖睡，我下去看看。”
    许安柠勉强睁开一点眼睛，声音软糯：“几点了啊？”
    沈烬年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他又扫了一眼通知栏，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刘烁和顾锦川的。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低头在许安柠额头上亲了亲：“宝贝，我下去一会儿，你自己乖乖睡，嗯？”
    许安柠却不满地哼唧了几声，手脚並用地缠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带著浓浓的睡意和依赖：“你干嘛去啊……这么晚了……”
    “烁子和锦川来了，说是有急事。我下去看看，很快就回来陪你睡觉，好不好？”沈烬年耐著性子哄她。
    许安柠抬起头，睡眼惺忪地说：“我想喝水……喉咙好干。”
    沈烬年立刻说：“那我去给你倒。”
    “不要……”许安柠摇摇头，挣扎著要起来，“我想自己下去喝，顺便……再看看小年糕。”
    自从生了小年糕，许安柠的睡眠就变得很浅，有时候能一觉到天亮，但半夜稍微有点动静就容易醒，醒了就一定要下楼去看看婴儿房里的小女儿，確认她好好的，才能安心。
    所以沈烬年晚上睡觉都把手机调成静音，就怕突然的电话或者信息声吵醒她。
    沈烬年知道她的习惯，也没拦著，只是说：“那穿件外套再下去，夜里凉。”
    “嗯……”许安柠点点头，乖乖地坐起来。
    沈烬年也跟著起身，拿了件外套给她披上，又弯腰给她套上拖鞋，这才牵著她下了楼。
    许安柠下楼后，直接去了厨房找水喝，值夜的保姆也连忙跟过去伺候。
    顾锦川一看到沈烬年，差点没直接跳起来扑过去，被坐在沙发上的刘烁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胳膊。
    沈烬年看著他俩这架势，特別是顾锦川那苍白慌乱的样子，心里更是疑惑，他在沙发上坐下，直接问顾锦川：“怎么了这是？大晚上的，火急火燎跑我家来，电话都打了几十个。出什么事了？”
    顾锦川被他这平静的语气弄得更是心急如焚，脱口而出：“你还问我怎么了？！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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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烬年揉了揉眉心，语气带著点无奈：“柠柠最近睡眠不好，我怕吵到她，手机静音了。到底什么事？”
    顾锦川往前冲了一步，双手撑在茶几上，盯著沈烬年的眼睛，声音又急又颤：“你是不是……是不是已经开始动我大哥在美国那几个项目了？！”
    沈烬年被他问得一愣，隨即坦然点头：“是啊。不是你让我给他点教训，替你出口气吗？怎么，他这么快就收到消息，找你麻烦了？”
    顾锦川用力摇头，急声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停下！马上停下！不要再动了！”
    沈烬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看著顾锦川，像是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顾锦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一点，但声音里的急切丝毫未减：“我说，別动他的项目了。收手，现在，立刻，马上收手！”
    沈烬年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被愚弄的不悦：“顾锦川，你耍我玩呢？天天在我耳朵边念叨，说顾锦州怎么挤兑你，怎么给你使绊子，让我帮你出气，给他点顏色看看。我这边刚安排好，手底下人开始动了，你大半夜跑过来让我停？你到底想干什么？觉得我很閒，陪你玩过家家呢？”
    他越说语气越重，显然动了气。
    为了直接动摇顾锦州在美国的根基，他动用了不少人脉和资源，前期投入巨大，现在说停就停，损失和后续麻烦难以估量。
    许安柠和保姆端著泡好的安神茶走了过来，给刘烁和顾锦川一人一杯，自己也端了一杯，安静地在沈烬年身边坐下。
    她感觉到沈烬年生气了，没说话，只是轻轻伸手，在沈烬年侧腰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沈烬年感受到腰间的提醒，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没再继续发作，但脸色依旧很不好看。
    顾锦川被沈烬年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知道自己理亏，但还是硬著头皮说：“烬年，我知道这次是我欠考虑，是我混蛋。你……你可能会损失很多钱，这样，算我头上，我赔给你，行不行？”
    “赔？”沈烬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靠在沙发背上，看著顾锦川，语气带著嘲讽和冷意，“你知道我这次动了多少资金，牵扯了多少人吗？初步估计，几亿美金打底，这还不算后续的连锁反应和信誉损失。顾锦川，你拿什么赔我？你以为顾锦州在美国经营了十几年，都是泥捏的，是隨隨便便花点小钱就能打压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而且，我损失的不仅仅是钱。美国那边几家分公司的负责人，现在已经开始行动了。我突然出尔反尔，叫停所有动作，他们会怎么想？那些没参与进来、等著看结果的，又会怎么议论我？我以后还怎么管理他们？难道我要告诉他们，我沈烬年调动这么多资源，就为了给我兄弟出口气，现在你气消了，不出了，游戏结束？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刘烁在一旁听著，脸色也凝重起来。他原本以为只是生意上的一点小摩擦，沈烬年出面敲打一下顾锦州就算了。
    现在看来，沈烬年这次是动了真格，而且牵扯很深。
    现在贸然收手，確实如沈烬年所说，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对他本人威信和公司管理的巨大挑战。
    美国那边的高管，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能力出眾，看重利益，这次被当枪使又突然叫停，难保不会心生怨懟，甚至藉机生事。
    他忍不住低声劝顾锦川：“锦川，要不……这次就算了吧。你大哥损失的钱，以后咱们再想办法，多让几个项目，总能给他补回来的。你现在让烬年突然收手，太为难他了。”
    顾锦川却用力摇头，眼睛更红了：“不行！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不是钱的事！烬年，算我求你了，就这一次，行不行？我顾锦川这辈子没正经求过你什么事，这次我求你，真的！”
    许安柠坐在旁边，她能听出来，这事很严重，如果沈烬年答应了顾锦川，会面临巨大的损失和麻烦。
    可是不答应……看顾锦川这快要急疯的样子，似乎也有天大的隱情。
    她不懂沈烬年生意上的事，也不方便干涉他们兄弟之间的事，只是对沈烬年轻声说：“你们聊，我先去看看小年糕，然后就上去睡了。”
    “嗯，去吧。”沈烬年应了一声。
    许安柠又对刘烁和顾锦川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客厅。
    等许安柠离开，顾锦川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机会，再次对沈烬年恳求：“烬年，这么多年兄弟，我没求过你。这次，我真的求你。损失的钱，我肯定想办法给你补上。我爸这些年私下给我的钱，股份，加起来也不是小数目，应该能抵一部分。不够的我还有不少其他產业！”
    沈烬年看著顾锦川那近乎卑微的恳求眼神，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不解。
    他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坚定：“锦川，不是钱的事。我和你之间，从来就不谈钱。这点损失，我自己就能担得起，不需要你补。问题是，我要管理那么多家分公司，那么多精明的下属。这次这么大张旗鼓地动手，又毫无徵兆地叫停，你让我以后怎么服眾？那些参与进来的，会觉得被我耍了，白忙一场还得罪了人。那些没参与的，会看我的笑话，觉得我沈烬年做事衝动，朝令夕改，不堪大任。公司的稳定，管理层的信任，比那几亿美金重要得多！”
    顾锦川痛苦地抓了抓头髮，声音带著哽咽：“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这事都怪我，是我混蛋，是我没想清楚。但是烬年……这次要是不收手，我大哥……他不仅会恨我，他会恨我爸，恨我们全家一辈子！真的会出大事的！”
    沈烬年眉头紧锁：“你大哥恨你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不是早就打定主意，要跟他斗一辈子，分个高低吗？怎么，现在怕了？”
    顾锦川沉默了。他低著头，肩膀微微塌了下去，过了好几秒，才抬起头，看著沈烬年：“那是以前。但是现在……烬年，现在真的不行。”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后面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因为我今晚才知道，我大哥以前的爱人，那个叫赵晗的女人……十几年前，是被我爸妈……亲手解决掉的。就因为他当年不肯和我大嫂联姻，他想娶那个赵晗。”
    刘烁猛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他却毫无所觉，只是震惊地看著顾锦川。
    沈烬年也愣住了:“什么？”
    顾锦川哑著嗓子，重复道：“赵晗，我大哥当年想娶的女人，是被我爸妈……派人製造车祸，杀死的。就为了逼他联姻，为了顾家的利益。”
    “而我……”他睁开眼，看著沈烬年，眼神里充满了自嘲和痛苦，“而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一直觉得是我大哥抢走了父母所有的关注和资源，是我活在他的阴影下。我甚至……还一直让你们几个，帮我整他，不停的给他使绊子，就为了给我出气……”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爸一直偏心的是我。这几年我大哥越来越恨我，恨这个家……”
    “烬年……”顾锦川看著沈烬年，眼神里是走投无路的绝望和哀求，“如果我大哥再因为你这次对他的打击，被逼到绝路……他会做出什么事，我简直不敢想。这个家，就真的完了。彻底完了。”
    “所以，我求你，收手吧。別再刺激他了。所有的损失，所有的后果，我来承担。行吗？”
    沈烬年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言语。他看著眼前这个崩溃的兄弟。
    父母为了利益，亲手杀了儿子的爱人，逼他就范。
    而被偏爱的弟弟，却在无知中，享受著父母的宠爱，甚至还在不断索取，想要从那个早已被剥夺了一切的哥哥身上，抢夺更多。
    这他妈……叫什么事？
    沈烬年终於缓缓开口：“锦川，这件事……我需要点时间。收手……不是你说停，就能立刻停下来的。牵一髮而动全身。”
    顾锦川抬起头，充满希冀又绝望地看著他。
    沈烬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背对著他们，缓缓说道：
    “给我点时间。我儘量……把影响降到最低。还有……”
    他转过身，看著顾锦川，眼神复杂：“你大哥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你们家这摊浑水……以后，会更乱。”
    顾锦川喃喃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现在只想……只想先让他別那么恨我，別让这个家散了……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