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00我是领导司机 - 第157章 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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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二十,早上七点。
    永安市区飘著小雨。
    第三工作组组长、省纪委正处级纪检监察员老郑,站在永安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看著进进出出的人群。
    他的组员们已经分散进入医院各个科室——门诊、药房、检验科、器械科、財务科……
    按照计划,今天上午是“明察”,公开调取医院近三年的財务帐目、药品器械採购记录、医保结算数据。
    下午和晚上是“暗访”,组员们会扮成患者或家属,实地体验就医流程,收集问题线索。
    老郑今年五十二岁,干了三十年纪检,什么阵仗都见过。但这次任务,他还是感到了压力。
    永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是这次器官买卖案的重灾区之一。前副院长李振华就是在机场被抓的。这意味著,医院內部肯定还有问题,而且涉案人员警惕性极高。
    “郑组长,医院张院长来了。”组里的小李低声说。
    老郑转头,看到一群人从医院大楼里快步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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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戴著金丝眼镜,白大褂一尘不染。
    “郑组长,欢迎欢迎!”张院长热情地伸出手,“我是医院的院长,张明远。接到市卫生局通知,说省里要来进行『工作检查』,我们全力配合。”
    握手的时候,老郑感觉到,张院长的手心都是汗。
    “张院长客气了。”老郑不动声色,“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了解一下医院的运行情况。还请您安排一下,我们先看看財务和採购的帐目。”
    “没问题,没问题。”张院长连声说,“我已经让財务科、药剂科、器械科的负责人都在会议室等著了。资料也都准备好了。”
    一行人来到行政楼三楼的会议室。
    长条桌上,堆满了帐本、凭证、合同,摞起来有一米多高。
    “郑组长,这是近三年的全部帐目。”財务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乾练,“需要什么,您儘管说,我们全力配合。”
    老郑点点头,示意组员们开始工作。
    审计专业的组员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抽样核对。纪检的组员则调取药品和器械採购合同,一页一页地看。
    张院长陪著坐在旁边,亲自泡茶递烟。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和敲击键盘的声音。
    一个小时后,审计组的小王抬起头:“郑组长,有个情况。”
    “说。”
    “我抽查了去年第四季度的药品採购。”小王指著电脑屏幕,“有一种叫『舒压寧』的降压药,採购价是每盒八十五元。但是,我在省药品集中採购平台上查到,同厂家同规格的『舒压寧』,中標价是四十二元。採购价高了一倍还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药剂科主任。
    那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戴著老花镜,一直在擦汗。
    “这个……这个……”他支支吾吾,“可能是採购批次不同,价格有波动……”
    “去年第四季度,你们一共採购了五千盒『舒压寧』,总金额四十二万五千元。”小王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按照集中採购价,应该是二十一万。多出的二十一万五千元,是怎么回事?”
    药剂科主任的汗更多了。
    张院长赶紧打圆场:“老刘,怎么回事?是不是搞错了?”
    “可能……可能是……”刘主任语无伦次。
    老郑摆摆手:“不著急,慢慢想。小王,继续查其他药品。”
    又过了半小时,器械科的帐目也发现问题。
    一组手术器械,採购价三十八万。但同品牌同型號的產品,市场价只要二十五万左右。
    器械科科长解释:“我们买的是进口的,质量好……”
    “採购合同上写的是国產。”组里的小李举起合同,“而且,供货商『康健医疗器械公司』,我们查了工商註册信息,註册资金只有一百万,去年才成立。这么一家小公司,能拿到进口器械的代理权?”
    问题一个接一个。
    到中午十二点,初步抽查发现了七个疑点。
    张院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午饭安排在医院食堂的小包间。菜很丰盛,但气氛很压抑。
    “郑组长,各位领导,”张院长举起酒杯,“工作上的事,我们下午继续。先吃饭,先吃饭。”
    老郑没动酒杯:“张院长,我们有规定,工作期间不能饮酒。简单吃点就好。”
    “对对对,规定要遵守。”张院长尷尬地放下酒杯。
    吃饭的时候,张院长一直在说话,介绍医院的发展,介绍医护人员的辛苦,介绍医患关係的紧张……
    老郑只是听著,偶尔点头。
    他知道,这是对方在试探,在摸底,在想对策。
    吃完饭,回到会议室继续工作。
    下午两点,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医院財务科的副科长,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突然找到老郑:“郑组长,我……我想单独跟您匯报点情况。”
    老郑看了她一眼:“可以。小李,你一起。”
    三人来到旁边的小会议室。
    关上门,女副科长就哭了。
    “郑组长,我知道医院有问题,我也有责任……但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老郑示意她坐下,慢慢说。
    “我叫王慧,在財务科干了十年。”王慧擦著眼泪,“从三年前开始,我就发现医院的帐有问题。药品採购价虚高,器械採购价虚高,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諮询费』、『服务费』,动不动就是几十万上百万。”
    “我向张院长反映过,他说这是『行业惯例』,让我不要多管閒事。后来,我老公的公司想进医院的供应商名单,张院长帮忙打了招呼。从那以后,我就不敢说话了……”
    老郑问:“你说的『諮询费』、『服务费』,都付给了哪些公司?”
    王慧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我都记下来了。三年时间,一共支付了八百多万。收款公司有六家,其中三家,我查过,法人代表都是医院领导的亲戚。”
    她翻开本子,指著一个名字:“这家『永安健康管理諮询公司』,法人是张院长的小舅子。去年一年,医院就付给他们三百万的『管理諮询费』。但实际上,这家公司就两个人,办公地点在居民楼里,根本不可能提供什么諮询服务。”
    老郑接过本子,仔细看。
    记录很详细,时间、金额、收款方、付款事由,一清二楚。
    “你为什么记这些?”老郑问。
    “我害怕。”王慧的声音在发抖,“我知道这些钱来路不正,万一出事,我就是经手人,跑不掉的。所以我把每笔帐都记下来,想著万一……万一有事,我能说清楚。”
    “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老郑问,“比如,器官移植方面的事?”
    王慧的脸色瞬间白了。
    “我……我不知道……”
    “王慧同志,”老郑严肃地说,“你现在主动交代,算立功表现。如果等我们查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王慧挣扎了很久,终於开口:“器官移植的帐……不在医院的大帐里。有单独的帐本,由李振华副院长亲自管。我只知道,每做一例移植手术,医院能收到五十万到一百万不等的『捐款』。这些钱,不走医院帐户,直接进了一个私人基金会。”
    “基金会叫什么名字?”
    “叫……『生命之光慈善基金会』。法人是陈志强。”
    陈志强!
    老郑心里一震。
    “这个基金会,和医院是什么关係?”
    “名义上是合作。”王慧说,“基金会『捐助』医院开展器官移植技术研究,医院为基金会『推荐』需要移植的患者。但实际上……患者都是基金会找来的,手术费也是基金会付的。医院只是提供场地和医生。”
    “钱怎么分?”
    “具体我不清楚。但听李振华说过,主刀医生拿十万,麻醉、护理、icu各拿两万到五万不等。剩下的,归基金会和医院领导。”
    老郑快速记录。
    这些信息,太关键了。
    “帐本在哪里?”他问。
    “李振华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有一份。他家里可能还有备份。”王慧说,“但李振华被抓后,张院长亲自带人清理过他的办公室。保险柜里的东西,可能已经被转移或销毁了。”
    老郑沉思片刻:“王慧同志,感谢你的配合。今天我们的谈话內容,要严格保密。你先回去工作,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郑组长,”王慧急切地说,“我……我会不会有事?”
    “如果你说的都是事实,並且积极配合调查,我们会考虑你的立功表现。”老郑说,“但前提是,你要继续保密,不能打草惊蛇。”
    “我明白,我明白。”
    送走王慧,老郑立刻把情况向林凡匯报。
    电话那头,林凡很重视:“郑组长,你那边是重大突破。王慧说的『生命之光基金会』,和陈志强的康健公司,很可能是一条线上的。这样,你继续在医院查,重点是找到那个基金会的帐目和资金流向。我这边协调公安,对张院长家和李振华家进行搜查。”
    “明白。”
    掛了电话,老郑回到大会议室。
    张院长还在陪著,但眼神明显有些慌乱。
    “张院长,”老郑坐下,“我们想看看医院近三年器官移植手术的档案。”
    张院长的手抖了一下:“器官移植?那个……档案室之前失火,很多资料都烧毁了……”
    “能抢救出来多少,就看多少。”老郑不动声色,“另外,我们想了解一下医院和『生命之光慈善基金会』的合作情况。”
    张院长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生命之光?那……那是李振华副院长负责的,我不太清楚……”
    “你是院长,这么大的合作项目,你不清楚?”老郑盯著他。
    “我……我真的不清楚。”张院长的声音开始发颤,“医院的工作,我主要抓全面。具体业务,都是分管副院长负责……”
    “那好。”老郑站起身,“请张院长配合一下,带我们去档案室看看。能抢救出多少资料,是多少。”
    张院长没办法,只好带路。
    档案室在三楼,门锁著。打开门,里面確实有火烧的痕跡,两个文件柜被烧黑了,地上还有灰烬。
    但老郑注意到,烧毁的主要是边角的几个柜子,大部分档案柜完好无损。
    “失火是什么时候的事?”老郑问。
    “一月二十八號晚上。”张院长说,“值班人员发现的及时,消防队来得快,所以损失不大。”
    “监控呢?”
    “监控……监控那天正好坏了。”
    这么巧?
    老郑心里冷笑。
    “小李,你带人把器官移植相关的档案,全部调出来。”他吩咐道,“张院长,麻烦你安排个地方,我们要仔细看。”
    “好……好的。”
    档案被搬到一间空办公室,堆了满满一桌子。
    老郑和组员们开始翻阅。
    果然,近三年的器官移植记录,大部分都在。手术时间、患者姓名、手术医生、麻醉医生、护理人员……记录得很详细。
    但是,关键信息缺失——器官来源,全部写著“自愿捐献”;受体信息,很多只有年龄和性別,没有详细住址和联繫方式。
    “郑组长,你看这个。”小李指著一份记录。
    这是一例肾移植手术,时间是去年六月。手术医生是李振华,麻醉医生是王建国——就是那个在审讯中崩溃的医生。
    受体信息栏,只写了个“男,45岁”。
    但后面备註里,有一行小字:“基金会推荐,vip客户,费用已结清。”
    “基金会推荐”四个字,用红笔圈了出来。
    “把有『基金会推荐』字样的记录,全部挑出来。”老郑说。
    一个小时后,挑出了二十三份记录。
    时间跨度两年,每个月都有一到两例。
    手术类型包括肾移植、肝移植、角膜移植。
    所有记录都有共同特点:器官来源写“自愿捐献”,受体信息简单,备註有“基金会推荐”。
    “这二十三例,就是突破口。”老郑说,“小李,你把这些记录的详细信息抄下来。特別是手术医生、麻醉医生、护理人员名单。我们要逐个谈话。”
    下午四点,谈话开始。
    第一个被叫来的是麻醉科主任,也是王建国的上级。
    这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看起来很乾练。
    “郑组长,我以党性保证,我们麻醉科的所有工作,都是合规合法的。”她一坐下就说。
    老郑没接话,而是拿出一份记录:“去年六月十五號,这台肾移植手术,是你做的麻醉?”
    女医生看了一眼:“是我。怎么了?”
    “患者是什么情况?”
    “尿毒症晚期,需要肾移植。”
    “肾源哪来的?”
    “自愿捐献。”
    “谁捐献的?”
    “这……我不清楚。捐献者信息是保密的。”
    “手术费多少?”
    “这个要问財务科。”
    老郑又拿出几份记录:“去年三月、八月、十一月,还有今年一月,这几台移植手术,都是你做的麻醉。受体都是『基金会推荐』的vip客户。你能解释一下,『基金会推荐』是什么意思吗?”
    女医生的额头开始冒汗。
    “就是……就是基金会帮助的患者。”
    “哪个基金会?”
    “生命之光。”
    “基金会和医院是什么关係?”
    “合作关係。”
    “怎么合作?”
    “他们捐助医院,医院为他们推荐的患者做手术。”
    “手术费谁付?”
    “基金会付。”
    “付多少?”
    “我……我不知道。”
    老郑盯著她:“你每做一例移植手术的麻醉,能拿多少钱?”
    女医生的脸瞬间白了。
    “郑组长,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慧都交代了。”老郑故意诈她,“每例移植手术,麻醉医生拿两万到五万。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女医生瘫在椅子上,哭了。
    “我是被逼的……李振华说,这是院领导定的规矩,我不做,就让我下岗……我儿子在国外读书,需要钱……我没办法……”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老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操作的?钱怎么分?”
    女医生抽泣著,断断续续地交代。
    从三年前开始,医院就和“生命之光基金会”合作。基金会负责“寻找”器官和受体,医院负责手术。每例手术,基金会支付五十万到一百万不等。
    钱怎么分?主刀医生十万,麻醉医生五万,护理团队每人一到两万,icu医生三万。剩下的,医院留三十万作为“管理费”,其余归基金会。
    三年下来,她个人拿了六十多万。
    “这些钱,都怎么给你的?”老郑问。
    “现金。每次手术结束后,李振华会给我一个信封。”
    “还有其他医生参与吗?”
    “有……外科的王主任、张主任,icu的李主任,护理部的刘主任……很多人都参与过。”
    “张院长知道吗?”
    “知道。每次有大手术,他都会来手术室『视察』。但具体分钱的事,是李振华负责。”
    老郑快速记录。
    这已经是铁证了。
    “你愿意写书面材料吗?”他问。
    女医生犹豫了很久,终於点头:“我愿意……但郑组长,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让我儿子知道?他在国外,要是知道妈妈是罪犯……”
    “我们会酌情考虑。”老郑说,“但前提是,你要完全配合。”
    送走女医生,老郑立刻向林凡匯报进展。
    与此同时,其他组也陆续传来消息。
    第五工作组在平州,发现了类似的情况。平州医院也和“生命之光基金会”有合作,三年做了三十多例移植手术。
    第八工作组在省城一家三甲医院,查到了药品回扣的线索——一种抗癌药,医生每开一盒,能拿八百元回扣。一个肿瘤科主任,一年光回扣就拿了六十多万。
    第十二工作组在山区市,发现医院把过期的药品重新贴標,继续卖给患者。
    问题越查越多,触目惊心。
    晚上十点,林凡在指挥部匯总各组的报告。
    二十个工作组,第一天就发现了上百个问题线索。
    其中,涉及器官买卖的,就有三家医院。
    涉及药品器械回扣的,几乎每家医院都有。
    涉及骗保、过度医疗、乱收费的,更是不计其数。
    “林主任,”秘书进来匯报,“公安厅那边传来消息,对张院长家的搜查,有重大发现。”
    “说。”
    “在他家的地下室,找到了一个隱藏的保险柜。里面除了现金、金条,还有几本帐本。其中一本,记录了『生命之光基金会』与医院的资金往来。三年时间,基金会共支付给医院两千三百万。医院返给基金会一千四百万,剩下的九百万,由张院长、李振华等六名医院领导瓜分。”
    “帐本上有没有陈志强的签字?”
    “有。每一笔大额支出,都有陈志强的亲笔签名。”
    林凡深吸一口气。
    铁证如山。
    “另外,”秘书继续说,“在张院长家的电脑里,还发现了加密文件。技术部门破解后,里面是器官移植的完整记录——包括供体来源、受体信息、手术录像。供体来源一栏,写得很清楚:有的是『交通事故无名氏』,有的是『流浪人员』,有的是『欠贷人员』。”
    林凡闭上眼睛。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些,还是感到一阵噁心。
    “张院长人呢?”
    “已经控制了。正在审讯。”
    “好。”林凡站起身,“把今天的所有发现,整理成简报,我马上向周省长匯报。”
    凌晨一点,周文渊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看完林凡带来的简报,他沉默了很久。
    “小凡,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林凡摇头。
    “我想起了我大伯。”周文渊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是个老中医,在村里开了个小诊所。一辈子没挣什么钱,但十里八乡的人都敬重他。他常跟我说:医者仁心。当医生,首先要有一颗仁心。没有仁心,医术再高,也是祸害。”
    他点了支烟:“可是你看现在,这些穿著白大褂的人,乾的都是什么事?他们不配叫医生,他们是穿著白大褂的屠夫,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林凡很少见周文渊这么激动。
    “周省长,现在证据已经基本確凿。接下来怎么办?”
    周文渊掐灭菸头:“明天上午,召开领导小组第二次会议。通报情况,部署下一步工作。同时,把张院长等人的犯罪证据,移交给检察院,建议立即批捕。”
    “那陈志强那边……”
    “红色通缉令已经发了。”周文渊说,“国际刑警组织正在协查。只要他还在这个世界上,就跑不掉。”
    他顿了顿:“但我觉得,陈志强不是终点。他背后,肯定还有人。你想,一个基金会,能在全省多家医院运作器官买卖,这需要多大的能量?需要打通多少环节?光靠陈志强一个商人,领导的外甥,能做到吗?”
    林凡明白他的意思。
    这个案子,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周省长,那我们……”
    “继续查。”周文渊目光坚定,“不管涉及到谁,查到什么程度,都要一查到底。这是我对那些受害者的承诺,也是我对自己的交代。”
    窗外,夜色深沉。
    但林凡知道,黎明就快来了。
    这场席捲全省医疗系统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罪恶,终將被阳光曝晒,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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