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红顏修什么仙? - 第720章 借壳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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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旗被油烟燻得发黑,在风中卷出沉闷的扑簌声。楼下人头攒动,大半是求道心切的散修,喧闹声夹杂著汗味直衝二楼。
    此处距天枢宗不过三百里,算是那群自詡仙人的傢伙眼皮子底下。
    镇子里挤满了等著被挑拣的凡人和低阶修士,都做著鲤鱼跃龙门的大梦。
    辛辣酒液滚入喉管,周开把玩著酒碗,目光穿透喧囂街道,落在极远处那片接天的星辉光幕上。
    花糕如今这副皮包骨头的模样,每看一眼,周开心头的杀意便重一分。这笔烂帐,只有用九宸那老东西的血才洗得清。
    更何况天枢宗內还有一口星辰泉眼,此泉无时无刻都在逸散星辰之力。
    自从修了《五帝镇狱经》,《星陨万象锤》中那套引星淬体的法门便被他冷落许久。
    数月前与九宸交手,对方引动星辰之力,仅仅一个照面,便將他以气血凝聚的陨星轰得粉碎。
    周开自忖混沌灵根加持,浑天锤施展的神通应该不弱於那捲星图才是。
    那一巴掌,扇得他很清醒。
    旁边,花糕几乎將整张脸埋进了比她头还大的盘子里。
    她本就瘦得脱了相,此时腮帮子却拼命鼓起,嘴角掛著酱汁含混嚷嚷:“这肘子皮糯……再不吃……我就舔光啦!”
    杜楚瑶指尖轻转玉杯,金瞳微缩,倒映著远处的星光:“夫君,那『锁星绝阵』的气机浑然一体。硬闯不得。”
    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引起了周开注意。
    他耳廓微动,蝉鸣窃天无声运转。隔壁桌那张低阶隔音符形同虚设,嘈杂人声被过滤,唯有两道声音清晰地钻入耳膜。
    “也不知天枢宗出了什么乱子,护宗大阵开启不说,还封山不出。”说话的是个中年散修,正压低嗓子,神色晦暗不明。
    对面坐著个皮肤黝黑的半大小子,眼神倒是透著股机灵,“爹……咱家不是有交情吗?那位丁长老的徒弟不是收了礼,说好派人下山接我入宗的?”
    “交情?那是三百年前老祖宗传下来的那点香火情!”中年人嗤笑一声,猛地將浊酒灌进喉咙,辣得五官扭曲,“傻小子,人家是看你这身上品灵根还算块料,否则凭那几块破灵石,连山门都別想摸!”
    杜楚瑶执壶倾洒,琥珀色酒液在盏中旋出一个浅涡,指尖顺著杯沿轻抹,眼底蕴著几分戏謔:“夫君这一闹,不知多少人的仙途要断在半道上了。”
    酒盏凑到唇边又放下,周开侧头听著楼下的嘈杂,“上品灵根,不管什么宗门都抢著要。不过……为夫的名声……”
    他嗤笑一声,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坏就坏吧,我又不是圣人。”
    还在跟骨头较劲的花糕含糊不清地嘟囔:“不就是趁火打劫、强抢蒋家那妞么?造化魔君干这事又不是第一回,瞎矫情。”
    周开眸光微凝,视线从窗外熙攘的人群收回,顺手拎起还在舔盘子的花糕,转身朝里间走去:“回来了。”
    门扇未动,三道虚影已踉蹌跌落在地毯上。
    脆响声起。
    杜楚瑶皓腕翻转,五枚璇璣环瞬间脱手,在空中拉出五道流光,交织成严丝合缝的金色光罩,將外界窥探彻底在此刻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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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顾不上擦拭脸上黑灰,撑著地砖大喘气:“主人!那阵法简直有病!我们才靠近百丈,连影子都没露,星光就跟疯狗一样绞杀过来,比花糕还烦人!”
    “你才烦人!天天蹲在主人肩膀上!”花糕在周开怀里翻了个身,把爪子上的油蹭在他衣襟上,齜著两颗小虎牙。
    红玉按住还在渗血的左臂,语速极快:“星光无孔不入,杀力极强。一旦触动,三息內必有返虚修士神识扫过。我们根本找不到机会。”
    “混进去也行不通。”青玉指了指头顶,“我们本想藏在回宗修士的袖子里,不过他们除了查验令牌,天空上还有一个大镜子照来照去。”
    杜楚瑶给三位螳螂仙子服下疗伤丹药,“天枢宗的锁星阵就是如此,不仅有勘破虚妄之能,修为越高,此阵就越警觉。”
    周开忽然笑了,指节敲击桌面的节奏骤停。
    他单手负后,目光穿透了层层墙壁,锁定了隔壁那两道微弱的气息。
    “既然那丁前辈的徒弟收了礼,这名正言顺的入门名额,浪费了多可惜。”
    下午申时,日头偏西。
    父子二人前脚刚迈过门槛,视线甚至没来得及適应屋內的昏暗,便被一道背影强行塞满。
    周开负手而立,青衫落拓,指节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著桌面,发出令人心慌的篤篤声。
    他並未回头,声音却似裹挟著霜雪,钻入两人耳膜:“就是这小子,想拜入天枢宗?”
    中年散修本能地將儿子护了一下,可一想到那天大的机缘,又咬牙把孩子拽了出来,声音却虚得厉害:“正……正是。敢问前辈名讳?那位丁长老提过的凭证……”
    周开面色骤冷,也不见作势,一股属於金丹大圆满的凛冽威压轰然砸下。
    “我要带人走,还得先过你的眼?”
    噗通一声闷响。
    中年散修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旁边的少年更是直接瘫软,裤襠处洇开一片湿痕。
    那孩子牙齿咯咯作响,连哭都不敢出声,只是死死攥著父亲衣摆。
    中年散修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冷汗混合著灰尘流进眼里,刺得生疼。
    他硬顶著那股窒息感,嘶声道:“前……前辈息怒!非是小的不敬,只是丁长老有死令……不见令牌……若是交错了人,小的万死难辞!”
    周开嗤笑一声,手腕翻转,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跃入掌心,其上星轨流转,在他指尖隨意转动。
    “睁大狗眼看清楚。”周开屈指一弹,令牌发出清越嗡鸣,满屋威压隨之如潮水般退去,“也就是看在这小子即將入门的份上。换作旁人敢这么查我的底,舌头早就在地上趴著了。”
    那股纯正的星辰之力刺得中年散修双目微痛,悬著的心终於落地。他顾不得擦汗,把头磕得咚咚响:“是真货!是真货!晚辈有眼无珠,衝撞了前辈,该死!真该死!”
    他慌忙从怀里掏出一封烫金信札,双手捧过头顶。
    周开两指夹过信札,神识一扫便兴致缺缺地扔了回去,轻飘飘道:“东西是真的,人也还凑合。但我另有要务,不便带师弟同行。这信物你们拿好,自行去山门拜见守山弟子,言明拜丁瑞为师即可。”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中年散修喜极而泣,死死攥著信札,仿佛已经看见儿子穿上了真传弟子的道袍,“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日后犬子若有出息,定当……”
    “本座名姓,待小师弟正式拜师自会知晓。”
    周开反手虚握,掌纹间星屑翻涌,凝成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
    “此物名为『玄光』,乃是家师早年所得。虽无攻伐之能,却胜在能温养气海,对於刚入门的弟子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周开隨手將铜镜拋了过去,视线扫过少年腰间的储物袋,嗤了一声:“破烂袋子装不下此宝。贴身揣著,別让不长眼的瞧见。”
    铜镜入手冰凉,沉得压手。少年刚一低头,便觉镜面幽深如井,背脊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囁嚅道:“爹……这镜子好像在盯著我……我不要……”
    周开双眼微眯,一声蝉鸣悄然在少年识海中响起。
    面上却是如沐春风般一笑,“好苗子。凡俗肉眼看它是死物,唯有天资卓绝者,才会被灵性所惊。你既有感应,这机缘便是你的。”
    少年原本惊恐的脸皮抽搐了两下,死死把铜镜护在胸口,语调变了形:“宝贝……多谢师兄赐宝!”
    “儘快上山,本座领了师尊隱秘差事,莫要向外人透露。”
    周开退后半步,脚下光影错乱,整个人无声无息地融化在昏暗的厅堂內。
    中年散修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眼前哪里还有那位“青袍师兄”的影子?只余空气中淡淡的灵力波动。
    “爹……”少年眼神还有些发直,死死摁著胸口的衣襟,“这才是大修士的气派。”
    中年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舒一口气:“大宗门弟子的脾气都古怪。儿啊,这镜子你可得藏好了,这是丁长老给的宝贝,以后在宗门里也是个依仗。”
    少年慌手慌脚地將铜镜塞进贴身褻衣。
    隔著一层薄布与温热的皮肉,镜面內部,却是另一番天地。
    周开仰躺在杜楚瑶平日修行的软榻上,隨手招过一颗灵果拋入口中。
    “花糕,你別再往外看了,刚才把那少年都嚇傻了。”
    上方的虚空中悬著一道光幕,画面正隨著少年的奔跑而剧烈顛簸。
    在那摇晃的视野尽头,天枢宗巍峨的山门,已然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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