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红顏修什么仙? - 第719章 宝神液
“沦为凡人。”
骨璃嘴里吐出冰冷的四个字。
“术成之后,元神自我囚禁於识海深渊,修为散尽,神识无法动用。想要活命,就得拖著这具凡胎肉体从头练起。每破一境,方能解开一层元神封印。”
周开合上捲轴,心中却是对此术评价极高。
只要曾踏足山巔,重修不过是多耗费些岁月吞吐灵气罢了。
袖袍一拂,將两物捲入储物袋,周开朝骨璃拱手一礼:“替我谢过蒋道友。”
还没等骨璃回话,天边骤然亮起两道锐利虹芒,撕开云层直坠甲板。
血鸦道人袍袖整洁,连衣角都没乱半分。这老货剔著牙,红光满面地四下张望,哪像刚经歷过生死搏杀,倒像刚逛完窑子回来。
旁边那道倩影却是脚步虚浮,秋月嬋的脸蛋上不见半点血色。
月白宫装被大片殷红浸透,裙摆更是被罡风撕成了布条,几缕凌乱髮丝粘在满是冷汗的侧脸上,显见方才那一战何其凶险。
周开目光在那优哉游哉的血鸦道人身上一扫而过,眸底闪过一丝不悦,却未当场发作。
他两步跨至秋月嬋身侧,二话不说探手扣住那皓腕脉门。掌心温热,一股醇厚绵长的法力渡入她经络之中。
经脉虽被震出几道裂痕,好在道基稳固,未伤根本,只需调养一段时日便可。
隨著暖流抚平躁动的气血,秋月嬋紧绷的香肩微塌,顺势倚向身侧男人。眸子里的冰霜尽数化作春水,只直勾勾盯著那张侧脸。
“主人还说了。”骨璃呆板的声音突兀响起,瞳仁里没半点活人气,“周道友可纳我家大小姐为妾,不过……”
秋月嬋那刚软下去的身子骤然绷直。她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危险弧度,指甲毫不客气地掐进周开掌心软肉里,狠狠一旋。
周开麵皮轻抽,反手握住那作怪的柔荑,脸上却是一肃,摆出副惊诧莫名的正经模样看向骨璃,只在那眼底深处,才隱晦地掠过一丝名为“勉为其难”的笑意。
骨璃对那一男一女的曖昧毫无反应,连眼皮都未颤动半分,只是机械地复述:“主人言,紫炼门与灵剑宗自此可共同进退。但他也有一个要求。还请周道友给出承诺,將来少主体法两条大道皆臻至第六境中期之前,道友不得动身前往天央。届时,无论主人是否还在,我紫炼门倾尽全宗之力,也会护得灵剑宗周全。”
周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大腿外侧,並未立刻接话。
这老鬼算盘打得响,想给自家找个免费的超级打手。
不过,这买卖不亏。
蒋无舟乃仙品灵根,若是成长起来,战力绝不会输给如今那几位立於顶端的老怪物。给自己宗门拉来这么一尊未来的护法神,这笔帐怎么算都划算。
反正那天央的通道是龙潭虎穴,本就要做足万全准备才敢踏足,等个几百年几千年又何妨?
“蒋道友高瞻远瞩。”周开轻笑一声,手指停止了敲击,“不过,你就这么確信蒋无舟能破境返虚?”
骨璃声音依旧平板,却透著股理所当然:“若是连仙品灵根都推不上去,紫炼门也没脸在修仙界立足。”
周开侧过身,任由高空腥咸的罡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目光投向云海尽头。
“这桩因果,周某接了。告诉你家主人,尽可安心前往天央寻求大道。”
承诺入耳,骨璃眼眶深处那团死寂魔火忽地一颤。
“还请周道友在我宗小住片刻,待护宗大阵修缮完毕再离去。”
……
朧天镜內,灰雾压著地面。
周开盘膝坐在一处断崖边的青石上,膝头趴著那只三花猫。
往日这小东西皮毛油亮,抱在怀里是一团暖肉,此刻指尖触去,唯余硌手的枯骨。
脊椎一节节顶著乾枯毛皮,隨著微弱呼吸起伏。身子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这下舒坦了?本源大损,修为锁死元婴后期,再无寸进。”周开指腹顺著那耳后软毛梳理,力道极轻,只虚虚拢著那脆弱骨架。
花糕耷拉著眼皮,尾巴尖垂在石面上不动。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我那时候想……若是不挡,你就碎了。”
周开没接话,只是两指捻起一颗丹药,餵到猫嘴边。
指尖触到那湿冷鼻头,心里莫名一软。
“我有后手,死不了。”
药力化开,花糕脸颊那圈病態红晕稍退。她缩著脖子,浑浊猫瞳里满是小心翼翼。
“我是怕……再回那漆黑地界,一睡几万年。等醒过来,谁都不认识了。”
猫爪下意识勾住周开衣摆,指甲没力气探出,只虚虚掛著布料。“本想替你挡一下,谁知道这么不经用。如今本源亏空,连人形都散了……”
越说声音越低,脑袋一点点埋进乾瘪的肚皮里。
“以前挑衅那条蠢龙的囂张劲哪去了?”周开曲指在她脑门轻轻一弹,“几百年过去,越活越回去。”
“那不一样!”花糕急得想甩尾巴,却扯动伤处疼得直呲牙,“我是不是没帮上忙?朧天镜除了做洞天,便只剩空间法则可供参悟,主人你却从来不练。”
“少胡思乱想。”周开哼了一声。
“那些东西无需闭关也能修。方才我问过骨璃,想补回本源,需得寻一种『宝神液』。”
他揉了揉猫头,“那是开智器灵自然坐化后留下的精粹,聚了生前一半灵力,能增进修为,弥补本源。”
花糕脑袋往那一层乾枯皮毛里缩了缩,声音发闷:“东域和北域,几万年也死不了一个……”
“那就去天央。”周开语气平淡,“那里连大乘修士都有,我就不信翻不出几滴宝神液。你这条命是老子捞回来的,我不点头,你想死都难。”
他两手托起那轻飘飘的骨架,举到眼前平视。
“现在的任务是养膘,把你那身肥肉给老子吃回来。”周开指腹蹭过她眼角,“这段时间我要祭炼朧天镜,正好给你的猫窝扩扩建。”
花糕眼皮一颤,猛地把头埋进周开掌心,死命蹭著。喉咙里滚出湿漉漉的呼嚕声,那几根掛在衣袍上的爪尖勾得死紧,扯得布料微微变形。
周开十指翻飞,带起残影。一团团真火在此间凝结,呼啸著钻入渊无极那具庞大尸身之中。
镜內灰雾翻涌,大地轰鸣震颤,断崖外的虚空寸寸崩裂,又迅速重组出新的空间轮廓。
花糕蜷在周开脚边,不吵不闹。
要是换做以前,这时候她早就上躥下跳,指挥著周开这儿种树那儿挖坑了。
如今却连尾巴尖都懒得动弹。
周开手上动作未停,只在调动灵气冲刷界壁时,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勾,分出最精纯的那缕,无声没入脚边那具乾瘪躯体。
如此,过了一月。
极目远眺,雾气退至八千里开外,山峦起伏,甚至多了一汪映著天光的湖泊。
周开散去指尖灵光,长身而起。
如今这方天地的空间壁垒厚重沉凝,再去硬扛九宸圣君的那一击,大概能坚持许久。
这一日清晨,护法大阵泛起涟漪。两道遁光撕开云雾,径直落在洞府前的露台之上。
周开早换了把藤椅斜倚著,指间转著一只青玉茶盏。茶汤碧绿,氤氳热气模糊了眉眼。
见二人落地,他也没起身的意思,只抬了抬下巴点向对面石凳。
“坐。”
蒋无舟整张脸绷得死紧,一屁股砸在石凳上,紧接著又左右挪动,仿佛那凳面上生了倒刺。
他瞪著一脸愜意的周开,余光又瞥见自家亲姐那含羞带笑的模样,胸口剧烈起伏几下。
憋了半晌,才从齿缝里硬生生磨出一句:“大阵补好了。这次……多谢周兄。”
周开抿了口茶,掀起眼皮睨他:“周兄?”
蒋无舟脖颈上青筋暴起,猛地拍案而起:“不然叫什么?我告诉你姓周的,少在那得了便宜还卖乖!”
“叫姐夫。”
“我呸!”
蒋无舟手指差点戳到周开鼻尖上,唾沫星子乱飞:“我姐是天品灵根!紫炼门大小姐!只要不陨落,返虚是板上钉钉的事,凭什么给你做妾?你也不撒泡尿……呃。”
他噎了一下,气势弱了三分,“虽然你现在確实有点本事,但做妾,没门!”
蒋无舟脖颈粗红,巴掌把石桌拍得震天响:“我紫炼门还要不要脸了?传出去我亲姐给人做小,以后我怎么混?”
蒋芍嫣提壶的手腕微转,碧绿茶汤一线入盏,没溅出半点。
她眼帘半垂,嘴角噙著笑:“傻小子,光看名分,看不清局势?能伴夫君左右,便是最大的机缘。姐姐是去享福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受苦了?”
周开顺势揽过女人腰肢,掌心贴著那一侧软肉肆意游走。
蒋芍嫣身子一软,顺著力道倒进那宽厚怀里,眼波横陈,只在周开胸口轻捶了一记。
“听听,这就是格局。”
周开睨著一脸呆滯的蒋无舟,指尖弹出一道灵光,没入对方眉心。“別瞪眼了。这部《无常魔罡录》比你现在练那套破烂强得多,算聘礼。等你炼到第九层,到时候再来找我拼命也不迟。”
蒋无舟视线在自家那个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姐姐脸上转了两圈,看著那副乖顺模样,只觉脑中嗡嗡作响。
他张嘴半晌没憋出一个字,软塌塌垮回石凳上,手背朝著周开挥了挥。
茶盏磕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大阵已成,我也该动身了。”周开起身理了理衣袍,眸光微沉,“芍嫣,你隨月嬋先回灵剑宗。有些帐,还得去清算清算。”
蒋芍嫣並未多问,指尖在他心口点了点:“夫君万事小心,妾身在宗门温酒以待。”
周开在她脸颊软肉上掐了一把,大笑一声,一步踏出,身形已在千丈开外。
“无舟,我灵剑宗的女修,你若是看上,本座亲自为你说媒。”
“滚!”
蒋无舟抓起茶杯狠狠摜向半空,青玉碎裂,那道残影却早已散作轻烟。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