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官场青云路 - 第772章 风起岭江,龙腾深海
当晚,十点四十。
省委常委家属院,三號小楼。
一辆黑色奥迪a6熄了灯,滑进院门。
“龙飞。”
楚风云走下车,拽了拽领口。
十一月的夜风带著中原平原特有的乾冷。
“准备一下,我们要去南方了。”
龙飞点了一下头。
就一下。
幅度很小,力度很重。
对他来说,去哪里不重要。
身边这个人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这是纪律,也是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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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號小楼的玄关处亮著一盏壁灯。
楚风云换了拖鞋,放轻脚步上楼。
主臥的门虚掩著,留了一道窄窄的缝。
他侧身进去,没有开灯。
大床上,两个小小的身体蜷在薄被下面。
楚星河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脚露在外面。
楚星月安静得多,小拳头攥著被角,呼吸绵长而均匀。
楚风云弯下腰。
把儿子那只露出来的脚轻轻塞回被子里。
手指碰到孩子温热的脚踝时,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这种温度,和办公室里那些冰冷的文件、尖锐的博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但正因为有这个世界。
他才需要在另一个世界里,把所有的威胁都碾碎。
飘窗那边传来翻书的声音。
李书涵穿著一件素色的真丝家居袍,靠在垫子上看书。
听到动静,她合上书,站起来。
没有问今天开了什么会。
也没有问接下来去哪里。
她直接走进了步入式衣帽间。
“爷爷下午打了电话过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不快不慢。
“华都那边有些人不太安分,在內参会上放了风。”
她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深蓝色的薄风衣。
用手抚平领口的褶皱。
“你那几套厚大衣我收到箱底了。”
“明天带走的全换成了防潮面料。”
楚风云靠在门框上,看著她。
在体制內的配偶圈子里,有一种说法:
干部的仕途上限,很大程度上取决於另一半的政治素养。
李书涵从来不问不该问的话。
但她永远能在你开口之前,把该办的事情办完。
这种默契,不是培养出来的。
是骨子里带的。
“书涵。”
楚风云走上前,从背后把她圈住。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胡茬扎得她微微缩了一下脖子。
“这几年跟著我东奔西跑,辛苦你了。”
李书涵没有转身。
她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你操心前面的事就行。”
她的语气很平。
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务。
“后面的事,从来不用你操心。”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星河的转学手续,明天上午就能办完。”
楚风云收紧了手臂。
这个女人。
別人家的官太太忙著攀比、忙著打听消息。
她已经把一千公里外孩子上学的事情,全部安排到位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话。
有些东西,不需要用嘴巴来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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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清晨六点半。
中原省委大院,一號楼台阶下。
五辆黑色轿车一字排开,引擎低声运转。
没有条幅,没有鲜花,没有任何仪式。
中组部的调令是昨天下午通过內参通道下达的。
知情范围严格控制在常委层面。
楚风云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西装。
白衬衣领口没有系最上面那颗扣子。
露出一小截颈线。
整个人比在中原时少了几分厚重。
多了一股即將出鞘的凛冽。
皇甫松站在最前面。
他的头髮在这三天里又白了一些。
“风云同志。”
他伸出手,握住楚风云的右手,力道很大。
“此去南方,善自珍重。”
在官场的送別里,措辞是有讲究的。
“一路顺风”是客套,“善自珍重”是真心。
前者是对同僚说的,后者是对自己人说的。
楚风云回握,同样用力。
“班长,中原这盘棋已经摆好了。”
“剩下的收官,我放心。”
沈长青站在皇甫松侧后方。
推了推那副標誌性的无框眼镜。
他没有多说话。
只是在握手的时候,多停留了两秒。
然后压低声音。
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
“岭江那边,如果需要跨省协查的帐目,或者產业链上有人卡脖子——”
“打我办公室的座机,二十四小时都有人接。”
座机,不是手机。
座机意味著通过省政府总机转接,全程有录音备案。
这是在告诉楚风云:
中原省的支持是摆在檯面上的,经得起任何审查。
这就是高段位官员之间的承诺方式。
不说漂亮话,只给实际的东西。
楚风云微微頷首。
他的目光越过前排几位常委。
落在后面那个一直低著头的人身上。
梁文博。
省委秘书长,赵安邦的旧部嫡系。
三天前,当楚风云在书记办公室里说出“请赵安邦老书记回来剪彩”的时候。
梁文博端茶的手抖了一下。
从那一刻起。
这个在常委会上始终对楚风云保持距离的大管家。
態度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此刻,梁文博抬起头。
他的眼眶泛红,嘴唇紧抿。
楚风云没有走过去。
只是远远地冲他点了点头。
梁文博的身体绷紧了一瞬。
然后猛地立正。
腰杆挺得笔直。
这是一个老派干部能给出的最高敬意。
不需要语言。
一个动作,就是一辈子的交代。
车门被拉开。
楚风云低头钻进后座。
“砰。”
厚重的车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十一月的冷风。
车队缓缓驶出省委大院的岗亭,匯入郑城清晨的车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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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很安静。
龙飞开车,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方浩坐在副驾驶。
从脚边拿起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转过身来。
“老板。”
“这是我连夜整理的岭江省现任常委班子的履歷摘要。”
他双手递过去,语气里压著明显的凝重。
“那边的情况,比公开报导里写的要糟很多。”
楚风云接过档案袋,没有急著打开。
“说说。”
方浩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
“省委书记赵天明,六十一了,明年换届就退。”
“他现在唯一的目標就是平稳落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常务副省长李达海,五十岁。”
“在岭江扎根了二十三年。”
“从县委书记一路干到常务副省长。”
“基层到省直的关係网盘根错节。”
“人送外號岭江半边天。”
方浩停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半度。
“青绿山水和金玉满堂这两个项目。”
“涉及的资金规模初步估算超过两百亿。”
“钱到底去了哪里,目前没有任何公开的审计结论。”
“但民间的说法是——”
“烂尾的楼有七万多户业主没拿到房。”
“农村的扶贫示范区只剩下一个大理石牌坊和一片荒草地。”
楚风云抽出档案袋里的材料。
十二份履歷。
按照常委排序整齐排列。
他一份份翻过去。
速度不快不慢。
指尖在每一页上只停留三到五秒。
翻到第八份时,他的拇指按在了纸面上。
没有翻过去。
那是政法委书记李强的履歷。
五十六岁,黑金市出身,曾任黑金市公安局长。
楚风云將这一页单独抽了出来。
放在了所有材料的最上面。
方浩从后视镜里瞥见了这个动作。
心头一紧。
老板在標记目標。
政法委书记,那是掌握刀把子的人。
楚风云继续往下翻。
第九份,省会青阳市市委书记周正。
五十二岁,“金玉满堂”项目的直接责任人。
第十份,省委秘书长郑光明。
五十一岁。
每一份履歷的字里行间,都透著同一个人的影子。
李达海。
第十三份,黑金市市委书记郑虎。
五十二岁,矿老板的代言人。
楚风云將材料放回档案袋,拉上了拉链。
“岭江省现有的十二位常委里。”
“本土派至少占了五个核心席位。”
方浩接话,语气发涩。
“人事、財政、政法、省会、矿业重镇。”
“全在他们手里攥著。”
“咱们过去,连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楚风云没有接这句话。
他偏过头,看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
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节奏很慢,间隔很长。
方浩认识这个习惯。
老板在盘算棋局的时候,手指敲得越慢,说明他看得越远。
“方浩。”
“在。”
“到了岭江之后,你去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一处报到。”
楚风云的声音很平。
像是在交代一件日常公务。
“你现在只是正科。”
“去那边提一级升副处。”
“处长我会把他调开。”
“你以副处长的身份主持工作。”
“先不要急著立威。”
“用一周时间把办公厅上上下下每个人的脾气、背景、关係网全部摸清楚。”
方浩心领神会。
秘书一处是省长的中枢神经。
所有的公文流转、会议纪要、来访接待,都要经过这个部门。
掌握了秘书一处。
就等於在省政府大院的心臟里安了一只眼睛。
“明白。”
方浩答得乾脆。
楚风云正要说下一句话。
口袋里的黑色手机震动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號码没有存名字。
但那串数字他记得。
是孙为民。
他按下接听键。
“老板。”
孙为民的声音沉稳,带著情报人员特有的克制。
“我刚接到国安部的正式调令。”
“技术侦察局局长,明天到任。”
楚风云靠回座椅。
“大伯的效率不错。”
国安部技术侦察局。
是整个国家安全体系中信息获取能力最强的部门之一。
孙为民坐上这个位置。
意味著楚风云在情报层面获得了一个几乎无所不及的雷达站。
“到部里儘快熟悉情况。”
“岭江那边,还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孙为民没有多余的话。
乾净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方浩坐在前排。
始终目视前方,一个字都没有多问。
作为贴身秘书,有些电话的內容,他听到了就当没听到。
这是规矩,也是活命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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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驶上了高速公路。
窗外的中原大地正在飞速后退。
金黄的麦田、林立的烟囱、蜿蜒的河流。
楚风云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太多东西。
中原光復分会被他连根拔起。
宗族势力被彻底瓦解。
官场政治生態已经重铸。
书云基金在中原先后投入了几千亿的资金。
但这盘棋,他下完了。
他无愧於中原百姓。
他合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手指依旧在膝盖上缓慢地敲击。
下一盘棋的轮廓,正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又是一场残酷的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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