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当天,我一人掀翻黑恶保护伞 - 第438章 勺子掉了,阴沟里的老鼠也出洞了
副院长办公室的门紧闭著。
菸灰缸里堆满了扭曲的菸蒂,像是无数条死去的虫子。
空气中瀰漫著呛人的尼古丁味道,却压不住那股发霉般的阴鬱。
副院长坐在真皮老板椅上,那张平时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抽搐。
就在半小时前,李老的那一跪像是当眾扒光了他的衣服。
那一跪,跪碎了他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尊严。
也跪碎了他在全院医生面前一言九鼎的权威。
如果不做点什么,明天全院的护士都会在背地里笑话他有眼无珠。
“神之手……哼,什么狗屁神之手。”
副院长狠狠地把手里还燃著的半截菸头按在桌面上。
火星滋滋作响,烫黑了那张昂贵的红木办公桌。
他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让那个不可一世的外国女人付出代价。
既然医术上比不过,那就换个玩法。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通了一个熟烂於心的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
他脸上的阴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大义凛然的正直。
声音沉稳,透著一股大义灭亲的决绝。
“喂,是卫生局稽查科吗?我是市一院的副院长,我有紧急情况要实名举报。”
“我院重症监护室,目前有一名不明身份的外籍人员,正在进行非法行医活动。”
“对,情况非常严重。”
“她不仅没有在我院备案,更没有出示任何国內认可的行医资格证。”
“更恶劣的是,她私自切断了病人的监护设备,並给病人注射不明成分的管制精神类药物。”
说到这里,副院长顿了顿,语气变得痛心疾首。
“虽然病人有特殊的军方背景,但我作为一名医生,必须对生命负责。”
“我认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能因为身份特殊就纵容非法行医。”
“好,好的,我会在办公室等你们,请务必从快处理。”
掛断电话。
副院长靠回椅背,解开了领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医术高有什么用?
在柏林进修过又怎么样?
这里是体制內。
是讲流程、讲规矩、讲证件的地方。
只要没有那一纸红章盖印的执业资格证,哪怕你是华佗在世,你也是个非法行医的骗子。
这就是游戏规则。
而他是规则的制定者和执行者。
病房里。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窗帘的缝隙像利剑一样插在地板上。
光线照不暖王建军眼底的阴霾。
他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
那条裹著厚厚纱布的左臂被支架固定在胸前。
面前的小桌板上放著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
米香四溢,却勾不起他半点食慾。
艾莉尔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个不锈钢勺子。
她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凉,直到温度適宜。
“张嘴。”
她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王建军偏过头,避开了那个勺子。
那是他最后的倔强。
“我自己来。”
声音很闷,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艾莉尔愣了一下。
她看著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没坚持。
把勺子塞进了他那只还算能动的右手。
王建军握住勺子。
冰冷的不锈钢触感,让他想起了扳机,想起了军刀。
那只手,曾经在一千米外稳稳扣动扳机,连呼吸都能控制得纹丝不动。
可此刻,这只手却在微微颤抖。
因为失血过多导致的肌肉无力,也因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虚弱感。
他咬紧牙关,试图去舀那碗粥。
好不容易舀起半勺金黄的米粥。
就在送进嘴里的那一瞬间,手腕猛地一抖。
“啪嗒。”
勺子掉回了碗里。
滚烫的米粥溅了出来,洒在了洁白的被单上。
王建军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只手,又看了看胸前那条左臂。
眼神里从震惊,慢慢变成了难以置信的自我厌弃。
曾经叱吒风云、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阎王,现在却连个勺子都拿不稳。
“我不光左手动不了,右手也是个废物。”
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灰烬,透著令人心碎的绝望。
“啪!”一声重响。
艾莉尔猛地把碗端走,重重磕在桌子上。
粥水四溅。
她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温柔安抚。
反而是一把揪住了王建军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枕头上拽了起来。
两张脸贴得极近。
呼吸交缠。
“王建军,你给我听著。”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很可怜?”
“是不是觉得现在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就不像个男人了?”
她的蓝眸里全是熊熊燃烧的火气。
“我告诉你,你这条左胳膊,是被炮弹皮绞得稀烂!”
“为了把你那些断得像乱麻一样的神经和血管一根根接回去,老娘在显微镜下站了那么久!”
“我的眼睛都要瞪瞎了,手都要抽筋了,才把这堆碎肉给你拼回原样!”
艾莉尔说著,狠狠戳了一下他那个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左手手指。
“你知道这有多难治吗?这比在米粒上画画还难!”
“全世界能做这个手术的医生不超过三个,也就是你运气好,碰上了我这个第一名!”
她眼眶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神经生长需要时间!那是生理规律,我也变不出魔法!”
“你要是再敢说自己是废物,再敢糟蹋我的心血。”
“我就亲手把你这条胳膊再卸下来!”
“把你捆在床上,让你彻底死心,让你这辈子只能靠我养著!”
她一边恶狠狠地骂著,一边鬆开手。
拿起桌上的纸巾。
动作瞬间变得轻柔得不像话。
一点一点,细致地擦去他手背上的粥渍。
像是生怕弄疼了他。
王建军看著她。
看著这个明明在骂人“难治”,实际上却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的女人。
心里的那块坚冰突然就化了。
碎了一地。
他伸出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笨拙地勾住她的手指。
“这么难治……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温柔。
“我吃。”
“你餵我。”
这是妥协。
更是一种要把余生都交给她的承诺。
你是我的手。
我是你的命。
艾莉尔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
重新端起那碗有些微凉的粥,嘴里还不饶人地嘟囔著:
“也就是我,换个医生早给你截了,省得听你在这哼哼唧唧。”
“张嘴!”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
“砰!”
病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巨大的声响震得吊瓶都在晃动。
一群穿著深蓝色制服的人鱼贯而入。
他们面容冷峻,胸前的执法记录仪闪烁著刺眼的红光。
那是权力的光芒。
“谁是艾莉尔?”
领头的稽查队长面无表情,目光如鹰隼般在病房內扫视。
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艾莉尔手里的动作一顿。
她慢慢放下碗,转过身。
那双刚刚还满是柔情的蓝眸,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寒霜。
她没有丝毫慌乱,背脊挺得笔直。
那是属於顶级专家的傲骨。
“我是。”
“有人举报你非法行医,且涉嫌滥用管制药物。”
队长拿出一张传唤证,在艾莉尔面前晃了晃。
那张薄薄的纸,在此刻却重如千钧。
“跟我们走一趟吧。”
人群分开。
副院长从后面慢慢走了出来。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脸上掛著那种胜利者特有的假笑。
令人作呕。
他看著艾莉尔,就像看著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艾莉尔小姐,我也没办法。”
“这是法治社会。”
“神医也得有证,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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