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当天,我一人掀翻黑恶保护伞 - 第435章 甦醒的代价与傲慢的查房
刺鼻的消毒水味像是层散不开的浓雾,填满了重症监护室。
王建军感觉眼皮有千斤重。
濒死的黑暗退去,紧接著便是全身骨骼仿佛被拆碎重组般的剧痛。
“滴——滴——滴——”
单调的心电监护仪声像是救命的绳索,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
光线很刺眼,模糊中,他看到了一团乱糟糟的金髮,正趴在他的床边。
那只熟悉的手,即使在睡梦中,也死死扣著他仅剩的右手。
“妈……”
王建军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坐在床尾椅子上打盹的老太太猛地惊醒。
手里的佛珠“啪嗒”掉在地上。
“建军?!”
张桂兰扑了过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出了泪。
“儿啊……你嚇死妈了……”
这动静惊醒了趴在床边的艾莉尔。
她猛地抬头。
那张平时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此刻全是压痕,眼底是一片青黑,原本柔顺的金髮乱得像个鸡窝。
她整个人僵了一瞬。
直到和王建军那双布满血丝却带著笑意的眼睛对上。
“醒了?”
艾莉尔声音发颤,那是紧绷到极点后的骤然鬆懈。
王建军看著她。
看著这个高傲的海妖,为了自己变成了这副狼狈模样。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揉了一把,酸涩得发疼。
“嗯。”
他动了动手指,轻轻勾了勾她的掌心。
“我没死。”
“牛肉……我想吃了。”
艾莉尔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咬著牙,胡乱抹了一把脸,恶狠狠地瞪著他。
“吃!吃死你!”
“你要是再敢不醒,我就把这医院的氧气管都拔了!”
虽然是狠话,却软得一塌糊涂。
张桂兰在一旁抹著泪,看著这俩孩子。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闺女守了你三天三夜,眼都没合过。”
“建军啊,这次多亏了这闺女,要是没有她……”
老太太哽咽得说不下去。
王建军看著艾莉尔,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我知道。”
“这条命是她的。”
艾莉尔吸了吸鼻子,刚想说什么。
“哐当”一声。
重症监护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那种温情的气氛瞬间被打碎。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写著“副院长”。
后面跟著一大群拿著笔记本的实习医生。
“这就是那个特批的绝密病例?”
副院长背著手,像在巡视领地,目光高高在上,满是审视。
他並没有看病人醒没醒,而是先看向了监护仪的数据。
“体徵还算平稳。”
副院长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著身后的实习生们开始说教。
“你们看,这种多臟器衰竭伴隨严重外伤的病例,术后护理是关键。”
“但是……”
他皱起眉头,指著床边的输液泵。
“谁把镇痛泵的剂量调这么低的?”
“还有这个引流管的位置,为什么固定的角度这么奇怪?”
副院长显得很不满,声音提高了几度。
“这是乱弹琴!”
“这是谁负责的床位?一点规矩都没有!”
艾莉尔站了起来。
她现在看起来確实不像个医生,更像是个陪护过度的家属。
那件几万块的衝锋衣上全是血渍和褶皱,脚上还踩著一双医院的一次性拖鞋。
“是我调的。”
艾莉尔的声音很冷,带著一股子没睡醒的低气压。
副院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眼神透著不屑。
他当然知道这个病人是上面特批送来的,也知道这是个外国人。
但他不知道手术是谁做的。
那天送来的时候情况太乱,军方封锁了消息,他只以为是军区总院的大专家做完手术就走了。
眼前这个,不过是个不懂规矩的外国洋妞家属罢了。
“你?”
副院长嗤笑一声,推了推眼镜。
“你是医生吗?你有执业资格证吗?”
“这里是重症监护室,不是你们家后花园。”
“乱动医疗设备,出了人命你负责得起吗?!”
艾莉尔的拳头硬了。
她的蓝眸微微眯起,那是一种猎食者被冒犯后的危险信號。
“病人的心臟刚做过修补,过量的镇痛剂会抑制呼吸中枢。”
“引流管的角度是为了配合他的体位,防止胸腔积液回流。”
她耐著性子解释了两句。
“哈!”
副院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转身对著实习生们耸了耸肩。
“听听,现在的家属,百度了两句名词就敢教医生治病了。”
他转过身,脸色一沉,指著艾莉尔。
“出去。”
“这里需要专业的操作,家属在外面等著。”
“马上把镇痛泵调回去!按標准流程来!”
艾莉尔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標准流程?
那种教科书上的死板流程,用在这个濒死的男人身上,就是要他的命!
她刚想发作。
一只微凉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王建军在看著她。
那双眼里满是祈求与安抚。
他微微摇了摇头。
他现在的身份很敏感,不想因为这种事闹大,更不想让她为了自己跟这帮人吵架。
“老婆……”
他用口型无声地喊了一句。
“听话。”
这一声老婆,像是给艾莉尔这只炸毛的猫顺了毛。
她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好。”
艾莉尔低下头,表现得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我不说话。”
“但如果他因为药物过量出现呼吸抑制,我一定会起诉你。”
副院长冷哼一声,显然没把这威胁放在眼里。
“在这里,我就是权威。”
“小刘,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设置都给我改过来!”
“还有,家属探视时间到了,都出去!”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艾莉尔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王建军。
替他掖了掖被角,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我就在门口。”
“要是疼了,就眨两下眼。”
“我进来杀人。”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病房。
背影萧瑟,却透著一股子让人心惊的忍耐。
张桂兰也抹著泪跟了出去。
病房里。
副院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有背景的病人最难搞,家属总以为自己懂医术。”
“你们记住了,在专业领域,绝不能让外行指挥內行。”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按王建军伤口上的纱布。
动作粗鲁,像是为了炫耀而进行的教学演示。
“看这个切口……”
“嘶……”
王建军疼得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枕头。
但他咬著牙,没吭声。
只是看著门口的方向。
眼神里,满是对那个女人的心疼。
委屈你了。
我的神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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