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法师,召唤055什么鬼? - 第461章 会面 故人 无用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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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1章 会面 故人 无用的筹码
    抛开双方嘴皮子上的交锋,从繁星世界的角度来看,绿松王国的这一次派员到访,算得上是诚意十足。
    虽然前线陷入了极大的被动,但毕竟还没分出胜负。
    虽然陈默坚信自己会胜利,瀚海领上上下的军事系统成员也坚信本方会取得胜利,但是在外界看来,起码到目前为止,双方还处于一个势均力敌,瀚海小优的状态。
    从完全客观的角度来说,战场之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现在,绿松外务大臣温斯顿表达的意思,就是在战线尚可维持的情况下,绿松王国一方主动吐出了大量需要战场胜利才能获取的东西。
    比如,云雾领。
    所谓的改名,当然不仅仅是改名,徽章印绶,户口图册,上国文书,再加上一个前任领主,这就相当于把原本云雾领的这一片土地,重新打包送回到了瀚海的手中。
    从战线上来看,目前瀚海所实际控制的,不过是鹰嘴山这一小片,理论上占原云雾领不到千分之一的土地,剩下的每一寸土地,那都是要一刀一枪,三军喋血打下来的。
    现在,绿松王国发话了,只要谈得好,你不用流一滴血,就能取下这一片如此广袤的土地。
    换个角度,这就好比是双头鹰对三叉戟的攻势刚刚开始的时候,连一座城市都还没拿下时,对方就提出,这东部四郡你都拿走,放我的人离开就行。
    这不是双头鹰同不同意的问题,而是三叉戟能不能接受的选项。
    绿松王国能提出这一条件,内部也是经过了非常激烈的争斗,以至于最后不得不通过克鲁格十一世强行下了命令。
    “若是琉璃防线全军覆没,别说克敌领守不住,就是绿松本土,也有天倾之危!”
    “此事无需再议!”
    “云雾三城,皆可直接给他。”
    “对方若是要新珀河以北,也可……可直接答应!”
    军务大臣满脸苍白,颤颤巍巍的问道:“若是瀚海狮子大开口,要水晶河以北如何?”
    那就不止是云雾领了,还得搭上原翡翠公国的南关领。
    克鲁格国王呆了一呆,烛火在他眼窝底下投出两团深青色的阴影,略显苍老的手掌从权杖上缓缓滑下:“给!”
    军务大臣当时就软了膝盖,跪倒在大殿的地面上,发出空荡荡的回响。
    “陛下!”
    “给。”克鲁格没有看他,目光仍然落在权杖顶端的龙血石上。
    “有兵在,一旦遇到合适的时机,总能拿得回来!”
    “可若是兵没了,就连水晶河南岸的土地,都不知还有多少能留得住!”
    在克鲁格十一世近乎押上一切,只求换回部队的坚定姿态下,王国的高层万般不情愿的,把云雾领摆上了谈判桌,桌面下的手还提着一个南关领,随时准备加码。
    还有流川,这更是一份大礼。
    按道理说,还没开始谈,这么重要的筹码,是不应该直接带进瀚海的军营里来的。
    万一人家一刀砍了,翻脸不认怎么办?
    但是这一回,绿松上上下下还就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那位瀚海领主的口碑太好了,只要他答应的事情,神明都不能让他改口。
    于是,流川就这么被直接拎了过来。
    这位曾经的云雾领三公子,克敌领领主,这些年过得并不好,非常不好。
    整个云雾领的人,都知道是他出卖了他的父亲流云伯爵。
    伯爵执掌云雾领超过三十年,虽然对流霜来说,他绝算不上一个好父亲,但对于他的国王,他的将领,他的子民,他的男性继承人们来说,完全称得上合格。
    哪怕对于陈默那样一个来历不明的毛头小子,他也给予了礼貌性的尊重,并安排手下的老文书给予了一些捎带的帮助。
    所以,当绿松王国不假思索地把流川的行径暴露出来时,他就已经成了领地的公敌。
    再然后,为了抓捕云雾城逃出去的夏尔这批人,锆石领将流云伯爵的尸体挂在了云雾城头,任凭风吹霜打,日晒雨淋。
    事是绿松做的,却是借着他的手发布的命令。
    这是他作为一个傀儡最大的价值。
    他哀哀求告,他疯狂嚎哭,他捶胸顿足,他无能狂怒!
    然后,绿松的门罗侯爵命令卫兵把他也吊了起来,就吊在自己的“父亲”身边。
    曾经身强体壮的父亲只剩下轻飘飘的一条,被彻底风干了的尸体并没有臭味,但是那种窒息感无时无刻不包裹着流川,让他浑身战栗。
    风卷起来的时候,那个轻飘飘的干尸被高高扬起,像一个被栓牢了的风筝,在他眼前荡来荡去,偶尔翻过面来,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从流川面前扫过,让年轻的流川控制不住自己的括约肌,淋了城门道下的行人一头一脸。
    换来了看守者卫兵一阵肆意而狂放的笑声。
    流川迅速认命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就窝在那个曾经向往了十几年的领主殿中,白天杀戮领民,晚上蹂躏侍女。
    或者白天蹂躏侍女,晚上杀戮领民。
    用这种极端的血腥的刺激,来掩盖他已经完全破碎空虚的精神世界。
    仅仅两天之后,听到消息的门罗侯爵就再次把他捆了起来。
    “小家伙,作为领主,你最应该做的,是为绿松做出自己的贡献,而不是这样消耗绿松的财产。”
    “你杀掉的每一个人,现在都已经是锆石的财产了,锆石已经给你记在了账上,你需要赔偿!”
    流川再次认命。
    他开始兢兢业业的巡逻城市,批阅文件,训练士卒,对路过的每一个人堆起满脸的笑容。
    那些都不是人,是锆石领的财产,他自己也是。
    他以为自己的这辈子就这样了,然后,一个又一个莫名其妙的消息传来。
    自己的妹妹,那个耳朵有点尖的小毛丫头,没有老老实实呆在父亲为她安排的栖月王朝的安全窝里,嫁给随便一个什么男爵或者男爵的孩子,而是提枪跃马打回了云雾。
    曾经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一点幸灾乐祸。
    不管是流霜杀了锆石的人,还是锆石杀了流霜,似乎对他来说都是个好消息。
    只不过接下来,事情慢慢的失控了。
    流霜杀掉了锆石领的第五骑士,暴怒的门罗侯爵无处发泄,过来把流川抽了一顿鞭子。
    流霜冲开了第十二步兵团的防御,暴怒的门罗侯爵无处发泄,过来把流川抽了一顿鞭子。
    流霜单枪匹马挑翻了原南关领大骑士康纳,暴怒的门罗侯爵无处发泄,过来把流川抽了一顿鞭子。
    流霜放火烧了新珀河上的浮桥,尸体和物资飘满了水面,暴怒的门罗侯爵无处发泄,提着鞭子出门的时候,发现流川已经主动跪在了门口,像只发情的野猫一样摇摆着屁股。
    于是……侯爵顺手把流川抽了一顿鞭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年轻的流川领主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大圈。
    直到锆石大兵压境,将那个该死的小丫头赶出了云雾。
    后来,兽人来了,又走了。
    侯爵出征了,死掉了。
    瀚海的大军来了。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他就开始了惶惶不可终日的等待。
    直到绿松的大兵提刀佩甲,出现在领主府的那一刻,流川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
    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我为绿松立过大功的!如果不是我,你们不会那么快打赢……我父亲,他……他很厉害的!”
    “我是绿松的功臣,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我……我……我什么都听你们的,我像条狗一样侍候着你们,你们不能这样!”
    流川脸上糊满了眼泪和鼻涕,身体无助地四处扭动,卫兵拖着他的衣领,就这么把他往外拖出去,身上悬挂的长剑和配饰在青石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可笑的是,这不过是一个区区二阶铁徽的普通卫兵,而那个被拖拽着一路哀嚎的,是一名四阶的金鳞战士。
    流云伯爵的基因还是不错的,这么个废物都能一转。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处,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还能还手,从水晶河畔,紫罗城下的那个夜晚开始,他最后的那根脊梁骨就已经被抽走了。
    一股腥臊味传来,这位年轻而帅气的领主,又一次失禁了。
    但不管他怎么哀求,怎么哭诉,他终究还是被送到了这里,送到了他的妹妹面前。
    流霜今天穿着一身盔甲。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穿过了,除了陪陈默出行,有安全保卫需求的特殊情况下,她平时都是一身窄口的猎装,主打一个行动便捷。
    就算到了需要上前线的时候,她也通常只是一身瀚海的军绿色,或者迷彩色军装,最多搭配一件防刺内甲。
    而现在,她罕见地披挂上了一身鳞甲。
    这位年轻的副总指挥,六阶剑士卸下了头盔,随意地挽在左臂弯里,一头长发用软带束起,在脑后挽成一个蓬松的髻,只是不小心在额前落下了一缕,大概是匆匆赶路时被吹散的。
    她没有刻意去拢,也没有让侍从帮忙整理,就那样任由那一缕碎发垂在眉骨边上,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来回晃动。
    细密密的鳞甲覆在她身上,肩吞是青铜铸的虎头,或者说“大猫”,每一片甲叶都擦得锃亮,不过还是明显能在肘部和腰侧看出长期摩擦的划痕,那是无数次挥剑、拉缰、扑倒、翻滚留下的印记。
    甲叶边缘压着她并不健壮的身体,分明是沉沉的钢铁重量,她的小身板却分外挺拔,仿佛单薄的骨架比外层的铠甲更加坚实,宛如是高高的山脊撑起了积雪。
    她比离开云雾时高了一些,这套曾经陪伴从云雾领一直走过来的训练甲,现在又陪着她,来见了一次曾经的“故人”。
    流川手脚并用,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扑倒,额头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妹妹,救我!”
    “妹妹……你、你还记得吗,父亲带我们去演武场,是我给你牵的马,我一路都没有撒手……”
    “我还送过你一把剑,你记得吗?长长的,红色剑鞘的,有流苏的那一把!”
    他咣咣咣的磕头,偶尔微微抬首,想从流霜脸上找到一丝动摇的痕迹。
    流霜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流川立刻换了一套说辞。
    他是个不错的演员,前几十年,他一直扮演着一个好儿子、好臣子、好弟弟。
    每一个角色都演得认认真真,活灵活现,直到剧本走到他有希望踩下自己的两个哥哥,成为领地之主的那一刻。
    他实在没忍住。
    他成功了,然后,又做回了他的演员本职。
    演家奴,扮忠犬,还有……此刻的悲情可怜虫。
    他的双手已经深深嵌入了泥土之中。
    “是他们逼我的……是他们逼我的!他们天天打我,拿马刺戳我,他们不给我饭吃,还把我和父亲的骸骨吊在一起……”
    “我挺不住,我不是人,我是混蛋,我是畜生,我没有办法……”
    “我挺不住,我真的挺不住……”
    一个四阶金鳞战士,此刻趴在地上,像一条被抽去脊骨的蠕虫,哭得浑身抽搐。
    满场的人都没有说话。
    来自绿松的外务大臣温斯顿笑眯眯的拢着双手,身边的随员脸上挂满了嘲讽,不过这种场合,都强行按住了笑声。
    至于瀚海这边,则都是一脸的严肃。
    他们当然极其鄙夷这种场景,但是,还不知道自家的副总指挥是什么意见。
    流霜站在那里,有些定神的看着这一坨“兄长”,迟迟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那一缕额前的碎发又晃了一下。
    这一次,是她轻轻呼了一口气。
    ————
    很遗憾,绿松王国拿出了他们所认为的重量级筹码,但流霜根本不感兴趣。
    随手把那些代表着云雾的印绶徽章往绿松这边一丢,女孩干脆的拒绝了绿松的提议。
    “云雾领,本来就是我的,你拿来跟我换什么?”
    温斯顿的笑容瞬间僵硬了,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用力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接话。担任外务大臣三十多年,他遇到过掀桌子的、狮子大开口的、装疯卖傻的、寸步不让的,但面前的小女孩,给了他一个宛如天真纯澈,不通事务的理由。
    对方根本不承认这件东西“属于”绿松。
    可是,这不是切切实实握在绿松手里吗?
    还没等老头想好措辞,流霜又用脚尖指了指瘫成一团的流川。
    “还有这个家伙。”
    “这种垃圾,你还指望我为他出价?”
    “他不配。”
    “要一个铜币,我都觉得是一种侮辱!”
    温斯顿用力咽了咽口水,开口努力解释道:“郡主……殿下,不能这么说,绿松此番前来,正是为终止这无谓的战争!”
    “如今的克敌……云雾领,终究是在我绿松控制下,这位流川领主也是领地上上下下承认的勋爵,若不是我绿松配合,你们想要拿下,只怕终究还要费上不少力气……”
    流霜毫不犹豫地打断了老外务大臣的话:“我力气大!”
    这就属于有些不讲道理了。
    温斯顿有些急了:“这……这毕竟是大国交锋,血肉战场,就算你们能打下我们的关口守军,也不可能不付任何代价。”
    “更何况两河之地,水晶旷野,还不知要拿多少瀚海儿郎去换,这么大的事,真不用问一问那位领主吗?”
    在外务大臣的概念中,这小丫头肯定是上头了。
    自己信心满满,万般不舍拿出的如此之重的筹码,怎么在对方眼里就啥也不是?
    女人果然是不讲道理,还是得和那位据说“宅心仁厚”的陈默领主去谈。
    “流霜郡主!”
    温斯顿语气越发急促:“殿下……哪怕不为自己考虑,也请为瀚海的年轻战士考虑考虑。水晶平原如此广袤,您就算一路势如破竹,又要流多少血才能全部拿下?”
    “您身边这些前途一片光明的年轻人,您要把他们的性命扔在这片荒原上吗?”
    “明明只要点个头,就能轻松拿下,殿下又何必纠结于这一时的意气呢,我想那位陈默领主,也不会想看到水晶平原生灵涂炭吧……”
    “郡主殿下,战争继续下去,只会让更多人流血——”
    “那就流血!!!”
    帐帘掀开,陈元峰大步走了进来,斩钉截铁地打断了绿松老臣的话。
    敌方使团来访,开具了一系列看起来比较丰厚的条件,前线指挥部在报告流霜的同时,也会将信息同步远程送达瀚海领主的案头。
    陈默最近非常忙,这份情报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所以,稍稍在瀚海耽搁了一小会。
    就在刚刚,领主的回复已经发回了前线。
    年轻的人族指挥先对流霜敬了一个标准的瀚海军礼,老头眼神一顿,对方用的完全不是那种传统的贵族手势,而是传承自东夏的军礼——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指尖触眉梢,停顿不动。
    流霜点了点头,陈元峰随后转向绿松使团。
    “领主刚刚来信,前线事务,一切听流霜殿下的命令,听流霜殿下全权处置。”
    在瀚海军中,是不会有殿下这个称呼的,只会是副总指挥,但是在外人面前,陈元峰非常滑头的换了个称呼。
    “领主还让我给你们带句话。”
    “从天穹一四二七年,栖月王朝风暴之年,雾月神庭永恒之年起,你们绿松,选择了对瀚海发动战争。”
    “匪帮、间谍、军团、刺客,不曾停歇!”
    “现在打不过了,你们要‘和平’?”
    “哪有这种事情?”
    “你们有权利选择何时开始发动战争,但是,这场战争什么时候结束——”
    “可就不是你们说了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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