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法师,召唤055什么鬼? - 第460章 青松 困局 交涉 流川
第460章 青松 困局 交涉 流川
青松城,这座赫赫有名的绿松王国的都城,坐落在水晶之河北岸的广阔平原上。
这座城市,曾经是精灵王城银月城的最重要的卫星城之一,是德鲁伊一族在水晶平原上的主要聚集区,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这些“牧树人”群体在这里种出了十八棵巨大的青松巨木,环绕在城市的周围,青松城由此而得名。
甚至于,绿松王国的国家名称,也是从青松城演化而来。
瀚海的空天飞艇曾经不止一次拍到过这座城市的雄奇景观,这些巨树的树干直径超过十五米,树皮皲裂,将岁月的痕迹深深刻进每一道缝隙。
巨木的顶端是庞大的树冠,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洒在十八棵参天巨松之上,投下绵延数里的、斑驳参差的阴影。
在德鲁伊最后一批“自然守护”的幸存者,跟随着精灵主脉一起退入银月森林的时候,彼时的青松城首领,大德鲁伊维德尔兰,做出了一个痛苦的抉择。
他知道,如果任由这些巨树保留神智,那么进入这片区域的人族入侵者,必然会遭遇到巨树的疯狂攻击。
而面对这些连精灵大军都只能黯然败退的邪恶人族,迎接这些巨树的,只有死亡的命运。
他舍不得。
这些巨树是德鲁伊们的先辈、伙伴与卫士,它们曾经无数次地守护了这片土地,当维德尔兰的手掌紧贴着这些充满生命律动的树脉的时候,老泪纵横之间,感受到的是它们愤怒的心跳。
让它们回归原始的,无主动意识的树木形态,才是能让这些树木存活下来的唯一办法。
于是,在一个月光凄清的夜晚,维德尔兰带领德鲁伊的长老,举行了一个庄重而静默的仪式,他们亲手取出了十八棵巨树的“树人之心”。
抽离的过程缓慢而痛苦,巨树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低沉的哀鸣,如同失去灵魂的野兽发出临终的喘息。
当最后一颗树心被取出,封印进特制的匣子中时,所有的巨松仿佛瞬间“凝固”了。
它们依然雄伟,依然苍翠,但内里的光辉已然熄灭了,哀怨的光之精灵哭泣着离开了树冠,从此,这些树成为了普通的、“异常巨大”的树木,回归了最原始的植物形态。
德鲁伊们小心地保存着这批树心之匣,等待精灵德鲁伊重新归来,唤醒这些先祖之树的那一天。
这一等,就是三百余年的漫长时光!
以上资料,来自于精灵的史诗,和维德尔兰的亲自讲述。
而在这数百年时间里,十八青松继续成长,成为了绿松王国的标志性奇观。
绿松王国还对其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造,树干上修筑起螺旋形的阶梯,成为了天然的瞭望哨与法师塔;粗大的枝桠间搭建着悬空廊桥与庭院,串联成一座座“上层区”,供王国的贵族、法师与高阶职业者居住、休憩和交流。
当然,绿松王国也为这些巨树配套了属于王国自己的传说。
吟游诗人传唱着十几个版本的故事,内容大同小异,传说建国之初,绿松初代国王塔斯率部族迁徙至此,遭遇当地“野蛮的土著精灵”与“嗜血的邪恶魔兽”围攻,天寒地冻,矢尽粮绝,部族战士死伤过半,不得不退至一片河畔高地,等待着覆灭的命运。
当夜,古斯塔于梦中得神明启示,被赐予了十八颗种子,醒来之后,手中空空如也,但营地周围,却一夜之间长出十八棵幼苗。
古斯塔按照神明的昭示,割破手腕,亲自带头以鲜血浇灌,幼苗竟在三日间长成参天巨树。树枝交织错落宛如天然屏障,将魔兽拦在树下;树干分泌的树脂,为寒夜中的王国战士生火取暖;树上掉落的果实,让战士们握着刀剑的手重新聚起了力量。
凭借这天降神迹,部族得以喘息,并以此为基石,逐步蚕食周边,终成一方王国。
年复一年,这个传说被不断润色、强化,四处传唱,融入每一代绿松人的集体记忆。时至今日,绿松王国上下,从王室到平民,都已经没有人记得这片土地属于精灵的过去。
把自己侵略和杀戮的过往,包装成受害和抗争的履历,骗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连自己也深信不疑。
绿松王国,已然达到了这个境界。
在这些巨大树冠环绕的中央,是绿松芸芸众生所在的地面城区。
城市已经全然看不出曾经德鲁伊那种崇尚自然的痕迹,而是显露着鲜明的军事化特征。
城市建筑的下层多用石料,上层则是木石混合;窗户窄而高,屋顶多为带着顶窗的缓坡,随时可以化作弓箭手据守的碉楼;每条重要街口都设有石制街垒基座,战时只需架上横木与铁栅,便能迅速构筑起一道道防线。
在精灵退走之后的那些日子里,没有树群的庇护,失去了约束的狂暴魔兽在平原上到处肆虐,正是依托这座堡垒般的城市,绿松王国站稳了脚跟,并最终打下了数百年基业。
宽阔笔直、足以容纳六架马车并行的主干道穿城而过,直接通入王宫,连接着中轴的青松大殿。
大殿入口处的两侧,每隔十来步便有一尊历代国王的铜制雕像,手持着不同的兵器,目光肃穆地俯视着一个个拾级而上的王国官僚。
绿松王国现任国王,克鲁格十一世,正坐在一尊宽阔的王座上,这家伙年约五十,头发半白,但身形依旧相当挺拔,身上一套墨绿色绣金纹的礼袍,手中的权杖被攥的紧紧地,以至于指骨都有些微微颤抖。
克鲁格十一世很焦躁,以至于整个阶下分列两侧的文武重臣,个个低头垂目,无人敢与国王对视。
“东关岭口……十七座‘重装堡垒’,四万两千余老兵,六百名法师团成员,还有王城直属的三千精锐近卫……”
克鲁格十一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天天奏报,防线固若金汤,安然无恙!敌军丢盔卸甲,死伤无算!”
“结果呢?”
克鲁格十一世的音量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的野兽咆哮。
“怎么就突然被包围了?出不来了?身陷绝地了?”
“敌人是怎么越过山谷防线的?他们是会飞吗?”
“啊——?!”
“说话啊!!!”
满殿之人噤若寒蝉,最终在众人用目光拼命地推挤之下,军务大臣哈罗德被挤了出来。
脸上的伤疤抽动了几下,哈罗德艰难地上前开口回道:“陛下英明睿智,不见已知,真是天纵之才。”
他先习惯性地送上一顶高帽,尽管知道此刻这玩意儿屁用没有。
“敌人,确实是飞过了克敌领琉璃山谷防线!”
“他们有一支数量庞大的飞兵,趁着前线交战激烈,前线无暇顾及之时,突然从高空绕过防线,在琉璃山谷之后三十余公里的鹰嘴山落地,截断了从克敌城前往琉璃山谷的道路。”
“如今,前线陆路断绝,龙鹰屡被截杀,近两日只送出了一趟消息,说敌军攻势正盛,我军……我军依托工事,正在坚守!”
绿松尚武之风浓烈,军务大臣是深受信任、权柄极重的人,勉强能扛得住国王一怒。
但也就能扛这么一下。
见国王余怒未消,军务大臣赶紧往回找补。
“陛下,虽然那瀚海小贼一时奸计得逞,但王国将士忠勇无双,又有法阵防护,敌人想要突破,难如登天!”
“那瀚海领主陈默,骄横跋扈,四面树敌,北方有兽人为生死大敌,神庭青空与其积怨已久,南方又挑唆精灵侵吞溪月,甚至与其授爵出身的翡翠公国都多有争端!”
“一个众叛亲离之辈而已!”
“只要王国上下一心,坚定守住,周边局势必将生变,届时各路大军内外夹击,必能将他们一举击溃,取下那小贼的颈上头颅,为陛下贺!”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克鲁格十一世忽然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取下……那小贼的颈上头颅?”
“上一次说这个话的人,还是锆石·门罗侯爵!”
“我还记得,那家伙跟我说,‘瀚海不过一群沙漠流民,一鼓可下,一月之内,便能取回那陈默的头颅’……”
“当时,你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在场吧!”
大殿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这回大家是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毕竟这属于新刀子捅破了旧伤疤,门罗侯爵那场出征,不仅葬送了王国数万精锐和多名骑士,更严重打击了绿松的扩张势头,堪称近年来王国最大的挫败。
此刻被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如此平淡的语气重新揭开,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这位脾气绝算不上好的国王陛下,会如何的暴跳如雷。
某些机灵的家伙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退了,防止前面出事,溅自己一身血。
所幸,最坏的情况并未发生。
王座上,克鲁格十一世闭上了眼睛,伴随着一阵粗重的喘息声,慢慢缓了过来。
“救人!”
他挥了挥手,“不管用什么办法,先把王国的战士救出来!”
“这是王国的根基,一定要保住!若是这支主力军团没了,就算你们能把整个瀚海所有人的头颅都堆到朕的面前,又有什么用?”
绿松上下还是清醒的。
因为尚武,因为先军,所以绿松才格外明白武力的价值。
被围困在山谷防线的这一支部队,不仅是数量庞大,关键都是王国的百战精锐。
如果说上一次锆石领主门罗侯爵对瀚海的进攻,是削平了王国对外开拓的锋矢,让绿松一段时间内再无向外大规模开拓的资本的话,那么这支部队再被重创,等于是挖断了王国防守的根基。
从此之后,水晶平原能否自守尚不可知。
在克鲁格十一世的连声催促下,整个绿松如同大梦初醒一般,从之前的惊愕中苏醒了过来,开始了拼命的蠕动。
在北方,向青空圣城的求援信接连不断,字字泣血。
青空圣城方面也给出了积极回应,一面将圣城的神圣骑士团压向了克敌领边境,摆出一股大张旗鼓随时准备越境南下的姿态;另一面连续向彩虹圣城发出函件,里里外外就一个意思——绿松是我青空的马仔,为神庭大业真刀真枪的厮杀了这么久,我保了,给个面子!
彩虹圣城收到信之后,连封口的圣徽印记拆都没拆,原封不动直接转送瀚海。
这个姿态就做的相当漂亮,它明白无误地传递着几个信息:一,青空在向我施压;二,我们俩关系好,我不搭理他,他说的啥我都懒得看;三,我得让你瀚海知道有这么回事,信息透明,方便你综合考量;四,如何处理,你看着办,我都没意见!
在境内,绿松王国进行了第三次大征召。
必须说明的一点是,在这样的封建王国和分封领主体制下的国家,维持一支规模庞大的常备军是极其奢侈且不现实的。
通常的模式是,王室保持一支数量有限但绝对忠诚的精锐近卫兵团;各大领主和主要城市维持一批定期接受军事训练、半职业化的“预备”部队;再辅以大量平时从事佣兵、护卫、狩猎等职业,战时可以被迅速征召的“后备兵”体系。
此前面对瀚海的首轮进攻,绿松进行了第一次征召;随着精灵和溪月等军队在陈默的调动下向边境集结,绿松做了第二次征召。
而现在,东关岭口主力被围的噩耗传来,绿松王国终于被逼到了墙角,不得不启动了第三次,也是理论上最大规模的“全面征召”。
命令一下,王国境内所有达到年龄标准、具备基本行动能力的职业者都会成为战兵,非职业者都将成为辅兵,各领地的物资调配、赋税征收将全面转向战时轨道;
这种规模的动员,对国内经济的影响是极大的,如非必要,谁都不想一下子把自己拉入退无可退的境地。
此前的瀚海没做好总体战的准备,绿松又何尝想打这场倾国之战。
现在,他们没得选了。
王国最后的近卫军团,加上各个领地的集结部队,源源不断的开进紫罗城,并从这里整军北上,开始冲击瀚海空降兵构筑的包围圈外层防线。
除了青空的施压,军事上的手段,绿松也没有放弃最后的外交努力。
王国的外务大臣,以老练、圆滑著称的温斯顿带着谈判团队,换马不换人,昼夜不停,连续穿过瀚海空降兵防线和本方琉璃山谷防线,抵达了位于东关的瀚海前线指挥所。
在这里,他们见到了陈元峰。
第一眼看去,温斯顿几乎有些错愕。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稚气未脱的年轻大孩子,下巴上刚刚冒出些青涩的、柔软的胡须绒毛。一双眼睛明亮而锐利,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无所畏惧的好奇与审视。
以温斯顿的标准看,这孩子的年龄,恐怕比自己家那个还在玩骑士小雕像的孙子也大不了几岁。
可对方介绍的明白无误,这是本次领军的大将,权柄仅次于那位挂名的领主夫人。
一个国家政权稳定的时间越久,他的权力层往往年纪就会越大,这是“自然界”的普遍规律。
就算偶尔出现个把年轻的上位者,往这些人上面一看,嚯,还是那群熟悉的老家伙。
哪怕是绿松这样积极扩张的国家,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这种趋势。
可瀚海……
所有人都还处于拼搏的第一代阶段,二代们都还没出生呢!
就好比眼前这孩子,估计连女人都还没碰过,就已经是大军统帅,一方要员,手握重兵,正在把绿松的王牌主力军团按着暴打……
温斯顿就这么上上下下打量了陈元峰好久,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果然是英雄少年,不同凡响!”
“我听闻当年开拓领主们南征北战,为人族拓展生存空间之时,麾下总能如气运井喷一般,涌出源源不断的青年才俊,现在一看,瀚海果然是有过往开拓领地之风!”
陈元峰“嘿”了一声:“老先生你这是倒果为因了……”
“开拓领地本来就没人肯来,能用的人才稀缺,又要整天提着刀子和敌人拼命,死的快,换的就快。”
“等那帮老登中登死的差不多了,年轻人自然就被迫上位了。”
“这哪是什么气运,明明是血运!”
“就比如我能上位,不正是因为贵国又是进攻,又是收买的,把瀚海有点资历的老家伙都送走了嘛!”
温斯顿面色微微一僵,但顷刻间又恢复了满面笑容:“将军的话有几分道理,所以兵火汹汹,刀剑无眼,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情。”
“陈将军如今年纪轻轻,已经走到了瀚海统兵大将这般显赫的位置上,想必也是经过了诸多艰苦,照我看来,若是以后少一些不必要的生死搏杀,没了那些个‘血运’,那岂不是人族之幸,瀚海之幸,也是将军之幸!”
陈元峰正在领着路向前走,闻言轻轻摇头:“你这话说的,仗打不打,哪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呢?”
“就比如眼前这片云雾大地,现在叫什么……‘克敌领’,难不成,是它自己想改的名?”
温斯顿眼神一凛。
如果说刚刚还存着几分恭维之意的话,此刻几句话聊下来,他已经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对方这个小家伙的厉害。
文武双全,心思机敏,言辞犀利,直指要害!
如果不论家世,放到绿松也绝对称得上出类拔萃。
还不仅是这一位。
目之所及,瀚海的这些将领,全是年轻得不像话的孩子,一个个身姿挺拔,朝气勃发,让温斯顿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嗟叹。
难道真是,绿松的小气运碾压了衰落的翡翠,却撞上了瀚海的大气运?
紧走几步跟上陈元峰,外务大臣温斯顿压低了嗓门,用刚好身边几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陈将军,名字这东西,能改过来,自然就能改回去!”
“克敌领也好,云雾领也罢,不过都在上位者们的一念之间。”
“不瞒将军,我们是带着满满的诚意而来,前任云雾领领主之子流川,丧心病狂,弑父卖国,欺压幼妹,荼毒乡土,如此罪行昭昭,已被绿松拿下,就押在大营之外。”
“原云雾领地的传承徽章、印绶、户口图册以及上国文书,也都一一备齐,只等贵部说一句话,这块地,便可以复称‘云雾’了!”
陈元峰脚下一顿,微微侧身,看向这个满面堆笑的老家伙。
流川这家伙……好吧,在自家领主老师陈默的口中,那是属于罪无可赦的头号战犯,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但是对于绿松的这种毫不犹豫卖队友的举动,陈元峰还有些不适应。
沉吟片刻,陈元峰给出了回复。
“此事事关副总指挥,我需要立即报告!”
“请稍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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