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官场:从执掌一方开始 - 112 你在这里干什么?
包厢內,薛向脸上最后一丝笑意彻底消失殆尽,连端著酒杯的那只手都不自觉地收紧,或许是因为太过用力,指骨表面细腻都皮肤竟然泛出青白。
死死地盯著黎卫彬,眸子里原本那种轻鬆和写意之色恍然之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慍色。
坐在他身侧的刘蓓琳更是第一时间就已经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原本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顿,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不少。
她在这个圈子里一直谨小慎微,当初因为一部戏走红后,偶然一次机会才认识了薛向。
跟著薛向这么多年,她太清楚薛向的脾气了。
这位薛家少爷在圈子里向来就是说一不二的主,只有別人给他面子,从来没有说他要跟人低头的时候。
更何况现在还是在他主动拋出这么大一个项目的情况下。
就算是黎卫彬这种体制內的领导,就算是看在薛家的面子上,多少也会客套几句。
哪有人像黎卫彬这样油盐不进,而且一开口直接就把话给堵死了。
要什么可行性研究报告,还要核查投资方的信息!
“黎省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薛向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黎卫彬是什么人薛向当然很清楚。
也正是因为清楚,所以他才把谈话的地点放在红星会馆。
此举完全可以理解为薛向就是想借著东道主的身份,以此来削弱黎卫彬陕南省府一把手的位置所带来的光环和影响力。
否则就算他是薛家的人,老实说也无法站在平等的位置上跟黎卫彬对话。
封疆之权!
这不是开玩笑。
以薛向的出身,比其他人更清楚这几个字的威力。
然而他也没想到黎卫彬居然丝毫没给他半点面子。
见黎卫彬不为所动。
薛向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70 个亿的项目,我犯得著拿这种事情来跟黎省开玩笑吗?”
“当然,这个项目想抢的地方多的是,西北好几个领导都主动找过我,开出的条件不比你们陕南低。”
“之所以优先考虑林山,一是看在三哥的面子上,二来是觉得林山的条件確实合適,黎省信不过我没关係,难道还信不过薛家?”
毫无疑问。
薛向这已经是要撕破脸了。
坐在一侧的刘蓓琳嚇得脸色都微微发白,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心里只盼著这一出赶紧过去。
实际上。
看到薛向拿出薛家的名头,燕宏这个中间人也很无奈。
其实黎卫彬刚刚那几句话一说出口,他就料到薛向会不高兴。
当即也只能笑著打圆场。
只是说出来的话更像是拱火。
“我说薛向你是不是有毛病?刚刚是你自己说今天不是来报祖宗名號的,现在说这话有意思?”
“这事谈得成就谈,谈不成也没必要翻脸。”
说完转头看向黎卫彬。
“他就这脾气,有什么说什么,没有別的意思。”
“不过说老实话,这个项目他確实筹备了挺久的,不是闹著玩,这一点我可以作证。”
“真要是项目资金出了问题,我给他兜底,我你总该信得过吧?”
然而黎卫彬並没有理会燕宏递过来的眼色。
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才缓缓开口。
“薛老弟你误会了。”
“我如果不相信你,今天就不会进这个地方。”
“恰恰相反,我个人认为这个项目的前景很好,如果真的能落地林山,对林山乃至整个陕南的產业发展都会起到极大的推动作用。这一点我毫不怀疑。”
“但是我考虑的问题不是这个项目能不能落地,而是陕南几千万群眾的利益问题,这种涉及到几十亿的投资,方方面面都必须经过严格的可行性论证、环境评估和投资方资质核查,必须走完整的法定流程。”
“这不是我个人的要求,这是国家的规定,是政府工作的规矩,更是我的职责所在。”
“不能因为任何人的身份就跳过这些必要的流程,如果我今天因为你的一句话就拍板定下这个项目,那是对陕南百姓的不负责任,是对陕南发展的不负责任,更是对我自己这个职位的不负责任。”
一时间包厢里的气氛明显变得有些诡异。
薛向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因为黎卫彬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在红星会馆这种地方,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有地方官员跟他说这种大义凛然的话。
这种感觉无疑像是一个白面书生进了土匪窝,在一群刀口舔血,把杀富济贫和打家劫舍当作家常便饭的土匪面前高谈阔论,大讲国家大义,人民福祉。
问题是,偏偏黎卫彬的身份太特殊了。
说这番话居然毫无违和感。
更没有什么鸡同鸭讲的感觉。
一时间薛向心里的怒火竟然渐渐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
死死地跟黎卫彬对视了足足有半分钟。
最终还是薛向率先移开了视线,拿起桌上的红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带著一丝果香的酒精滑过喉咙,这才让他原本有些躁动的情绪彻底冷静了下来。
“黎省长,喝一杯?”
重新端起酒杯朝黎卫彬示意道。
黎卫彬这一次倒是没扫他的面子。
点了点头就端起面前的高脚杯跟薛向碰了碰,隨即仰头一饮而尽。
“黎省长是痛快人。”
“那就按照黎省长的规矩办,我会儘快让人把完整的项目材料全部送到陕南,你们该怎么论证就怎么论证,该怎么核查就怎么核查。”
“不管最后成不成,我薛向都认。”
薛向这几句话说出口。
包厢里的气氛这才骤然缓和下来。
实际上黎卫彬也有些诧异。
“薛老弟能理解,我很感谢。”
“只要项目经得起检验,符合陕南的发展规划,我们陕南省政府一定会全力支持。”
隨著气氛终於彻底缓和了下来。
薛向的心情也明显好了不少,又恢復了之前那种爽朗的性子,跟黎卫彬聊起了项目的一些细节,比如赛道的设计標准、配套设施的规划、未来的赛事安排等等。
黎卫彬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项目,听得也比较认真,中途时不时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和建议。
不得不说,薛向在这个项目上確实是花了心思的,这一点就算是他这个陕南省府一把手都不得不承认。
尤其是薛向对沙地赛车產业的了解非常深入,提出的很多规划也都很有前瞻性,显然並非是一时头脑发热。
见几人之间的气氛融洽,一侧的刘蓓琳也终於鬆了口气,默默地在一旁给眾人添酒倒茶,偶尔插一两句话,算是恰到好处地起到了一个活跃气氛的作用。
几人聊了大约一个多小时,黎卫彬看了看手錶,心里还惦记著发改委那边的答覆,当即便起身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这边明天还有正事要办,就先告辞了。等你们把资料送过去,我们再安排时间详细谈。”
“这么快就走?”
薛向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再坐一会儿吧,晚上我做东跟黎省长喝几杯。”
“不了。”
黎卫彬笑著摇了摇头。
“喝酒的机会有的是,等项目落地,我在陕南请薛老弟喝个够。”
既然黎卫彬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薛向也不好强留。
片刻后。
黎卫彬起身跟薛向握了握手,又跟刘蓓琳点了点头算是示意,然后转身朝包厢外走去。
燕宏也跟薛向打了个招呼,隨即快步跟上了黎卫彬。
“怎么样?薛家的人不好弄吧?”
走出包厢,燕宏多少也有些心有余悸。
毕竟人是他介绍的,真要是闹得不好看,他也是两边不討好。
“这个薛向是个人物。”
“薛部长算是后继有人,可惜了。”
闻言燕宏也没接话。
他当然清楚黎卫彬说的可惜是什么意思。
以薛向的出身,没有进官场的確可惜。
不过关於这个问题,他倒是知道一些说法。
“我听说这是薛部长自己的意思,你可能不知道,薛家三代人都在步队,正所谓盛极而衰,而且眼下的那一位……”
燕宏没把话说完。
不过黎卫彬也明白他是说什么。
不同於以往的任何一位领导,徐仲远虽然同样出身显赫,但是这一位对洪家和薛家这样的世家出身的子弟似乎没什么太多的好感,甚至隱隱有一些打压的意思。
这几年包括薛家祥,洪建国等人逐渐卸任就是一个趋势。
但是另一方面,黎卫彬也有自己的猜测。
徐仲远这样的人物考虑问题绝对不是眼前的一步两步,谋划的跨度恐怕是十年二十年起步。
在他看来,如果张维清真的能迈出那一步的话,像洪家和薛家这样的力量如果太过强势的话,张维清这种出身基层的人物想完全压过去,难度恐怕会很大。
薛家和洪家逐渐收敛手里的权力,未必不是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毕竟以他们的底蕴,並没有必要跟徐仲远爭一时的长短,只要底蕴还在,將来有的是机会重新步入台前。
想到这里,黎卫彬突然扭头看向身侧的燕宏问道:“薛向上面还有两个兄弟姐妹?”
闻言燕宏也没藏著掖著。
“他们家老大你应该没听过,叫薛敏,薛姐是薛向大伯家的,人很低调。”
“不过他们家老二薛红兵你肯定知道。”
薛红兵?
从燕宏口中听到这个名字,黎卫彬哪里还不能肯定自己的猜测。
果然如此。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壮。
洪家有一个洪伟林。
至於薛家……恐怕就是这个薛红兵了。
英雄连长!
在边境衝突中表现突出,一个人干翻对面十几个人,事后曾被授予过荣誉称號的猛人。
“中笑?”
瞥了了他一眼,燕宏直接翻了翻白眼。
“屁的中校,他比何千还大一岁,去年两个人一起晋升的大笑。”
“特么的,好处全给这帮王八蛋占了。”
一时间黎卫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难怪徐仲远会忌惮这些人。
不要说徐仲远,就算是他黎卫彬在那个位置上,恐怕也会死劲打压。
这种新生代的力量潜力太大了。
有家世,有自己的话语圈子,有均功,晋升的速度哪里慢得了。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顺著楼梯往下走。
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比楼上热闹了不少。
就连空气中都瀰漫著淡淡的香水味和菸草的味道,处处都透著一种上流社会的精致。
不过黎卫彬对这些並不感兴趣。
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大厅右侧的一个吧檯前,背对著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乌黑的长髮挽成一个优雅的髮髻,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手里端著一杯香檳,正跟身边一个穿著西装的中年男人说著什么。
黎卫彬的脚步猛地一顿。
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多了一丝恼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甩开燕宏直接快步走到了人影身后。
“你在这里干什么?”
(3700字,能发个电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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