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长城:领主的恩情还不完! - 第54章 阴影里的刀
鲁克那双锐利的眼睛迅速扫过室內。
眼前的景象和他心里预想的贵族居所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地方甚至称不上什么体面的书房,顶多只是一间临时拼出来的粗陋石屋。
灰白石砖上被无数的图纸覆盖,上面一堆鲁克看不太懂的箭头和符號,密密麻麻的。
房间中央摆著一张宽大的原木桌,胡乱堆著几块矿石,边上还放著几只装著暗绿色液体的瓶子。
希恩就坐在桌后,这个年仅十四岁的领主连头都没抬,手中的笔还在羊皮纸上不停移动,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而伊凡半个身子隱在屋角,像一尊雕像,右手按在剑柄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冷冷盯著门口的鲁克。
房间只有笔尖划过羊皮纸的声音,像是故意吊著人。
鲁克藏在大氅下的肌肉慢慢绷紧了,这种不动声色的晾置,让他本能地生出警惕。
时间一点点过去,希恩终於停笔,把羽毛笔隨手丟进墨水瓶里,这才慢慢抬起眼。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可就是这样一眼,让鲁克心头微微一沉。
他立刻低下头,腰背压出恰到好处的弧度,將那副谨慎恭顺的忠诚骑士模样摆了出来。
“领主大人。”鲁克声音沙哑,带著一路奔波后的疲惫,“伯爵大人一直掛念您的安危,这是此次押送而来的物资清单,请您过目。”
他说著,把手里的羊皮卷双手递了出去,语气和动作都挑不出错处。
可在希恩眼中的,那颗看似谦卑的头颅上方,一串刺眼的数值无声浮现。
红色恩泽值:-28
希恩靠在椅背上,心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自己那位老父亲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负二十八的红色数值已经说明了一切,眼前这人是彻头彻尾带著敌意来的。
但黑松领现在最缺是能用的人,一名共鸣境的骑士,还是值得拉拢一下的。
哪怕对方是条藏著毒牙的猎犬,实在不行,扔到战壕里去消耗魔物,也不算亏。
但前提是这人还有转圜的余地。
希恩没有立刻点破鲁克藏著的杀意,只是靠在那张粗糙的木椅上看著他,像是在打量一件刚送到手里的陌生兵器。
“鲁克骑士,辛苦了。”希恩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过用一只常年反握淬毒短刃的手去翻帐本,不觉得太彆扭了吗?
虎口那层倒生的硬茧,进门时刻意压住的呼吸,还有你站位时下意识留出的拔刀角度……这些,可不是一个护送粮车的领队会有的习惯。”
鲁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面上还维持著那副恭顺模样,心里却已经沉了下去。
没想到,自己的偽装直接被这位少年领主看穿了!
希恩没给他辩解的机会,话锋一转,语气反倒平静下来。
“我那位父亲把你派过来的目的,並不难猜,无非是做最坏的准备,等我一旦露怯,或者生出別的心思,就把我杀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藏在阴影里的刀,一旦暴露就再没有价值了,你替家族做过多少脏事、见过多少血,都不重要。
只要身份暴露,伯爵府立刻就会当从没你这个人,到时候你只是一件该被丟掉的旧工具。”
说到这里,希恩缓缓站起身,双手撑住桌面,微微俯身看著鲁克。
“你进城的时候已经看见了,黑松领不是一座等死的破堡,我也不是那种只会缩在书房里的少年贵族。
留下来,向我效忠。
我给你见得了光的身份,你不用再躲在兜帽和斗篷下面,也不用担心哪天主家一句话,就把你扔进泥沟里烂掉。”
希恩顿了一下,声音依旧不高,却多了几分压人的分量。
“到了血月季,若你能立下战功,教会会记住你的名字,圣火也会照在你身上,你流的血,不再是替哪位伯爵擦脏手,而是替全世界的人们守住永夜长城。”
希恩看著他,最后补了一句:“到那时候,你不再是阴影里的刀,你是英雄,是站在光下的圣火骑士。”
鲁克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这几句话,太准了。
金银珠宝未必能打动一个死士,可身份体面,还有能被圣火照见的前途,对一个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的人来说,反而更要命。
教会未必会在意他替哪位伯爵杀过多少人,可若他真能守住一段防线,替永夜长城挡下一波血月季,那名字就会被记进圣火名册,连死后都有人替他祈祷。
眼前这个少年明明才十四岁,可这套拿捏人心的话,说得比王都那些老狐狸还准。
鲁克没有半点停顿,直接重重单膝跪地。
“愿为您效命,领主大人!”他的声音带著压抑后的激动,“只要您不弃,鲁克这条命,从今往后便是您的!”
但希恩却只是冷眼看著他,视线始终落在鲁克头顶的数值之上。
一息、两息、三息。
鲁克头顶那串猩红的【-28】,得像一潭死水。
系统不会骗他,数值不动,说明这个人从骨子里就没有动摇过
那就没必要再留了。
希恩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甚至带了点遗憾:“真可惜。”
鲁克微微一怔,不知道希恩的话语是什么意思,但背后的寒意一下子窜了上来。
他反应极快,整个人便像绷到极限的弓弦一样猛地弹起,左肩一拧,袖中暗刃顺势滑出,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可还是慢了,一道沉重的黑影正面压了下来。
伊凡手中的重剑带著低沉的破空声,根本没有花哨变化,直接从上往下斩落。
那一剑又快又狠,力道重得惊人,鲁克才刚抬起手,右臂便已经被齐肩斩断。
血一下子喷了出来。
鲁克喉间刚冒出半声闷哼,伊凡手腕已然一转,沉重的剑锋顺势横扫,乾净利落地抹过了他的脖子。
“噗嗤。”
鲁克眼睛睁得极大,里面还残留著一瞬间来不及散开的惊骇与困惑。
直到身体重重砸在石地上,他都没想明白,自己那套藏了这么多年的偽装,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么快暴露,且被揭穿得这么彻底。
鲜血顺著灰白石砖缓缓漫开,沿著砖缝往外爬。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伊凡甩掉剑上的血,隨后反手还剑入鞘,退回了阴影里。
整个过程里,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也没有问希恩为什么要杀这位伯爵派来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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