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武功有魅惑之力 - 第七十八章:执武证心,以杀止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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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正成盯著陆久,目光沉沉。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自带压迫之意,像山巔阴云缓缓压下:“杀气如此之重……你想杀谁?”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了几分。
    陆久却神色不变,只抬眼与崔正成对视,语气平静:“杀该杀之人。”
    他顿了顿,隨后將那句话说得更清楚。
    “例如红螺汤这门產业的主导者。”
    话音方落,满场气氛骤然一滯。
    有人眉头一跳,有人下意识看向崔家这位神秘少年郎,也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错过接下来的动静。
    因为谁都知道,红螺汤这门產业,向来与綺罗阁牵连极深,而綺罗阁背后,又始终绕不开崔家的影子。
    陆久此言,矛头直指崔家。
    崔正成倒是一下子冷静下来。
    语气里带著一丝淡淡的讥誚,“看起来,你也不像什么佛门弟子。”
    此言一出,四周不少人神色微动。
    毕竟陆久方才那一句杀,放在寻常江湖廝杀里,自然算不得什么,可放在衡山元檀这等儒释道同聚、六家同观的场合,便显得格外扎眼。
    更何况,他此刻站的还是佛门一侧。
    谢韞轻轻抬眼,指尖微紧。
    陆玄则垂著眸,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乐见崔正成继续將陆久往武之小道的路上压。
    然而陆久只是看著崔正成,神色平静得很,片刻后才淡淡回了一句:
    “岂不闻狮子怒吼?”
    “对待邪魔之人,自是应该如此。”
    这一句话落下,场中气氛顿时更紧了几分。
    佛门弟子如何?
    慈悲如何?
    若邪魔祸世,狮子吼下,自当金刚震怒。
    红螺汤害死多少无辜?
    残骸多少男婴孩童?
    都是为了满足这群江南世家贪慾。
    在陆久话语中,眼前这位神秘崔家少年,就是邪魔。
    崔正成闻言,盯著陆久看了半晌,忽地冷笑数声。
    那笑声不高,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寒意。
    只是他终究没有继续往下说。
    因为到了这一步,再多说,反倒显得自己失了气度。
    可他不说,並不意味著那份压迫就此散去。
    恰恰相反,崔正成身上的气势,因先前天道论述而愈发沉重,此刻又裹著那一丝未曾散去的杀意,缓缓铺开,如同一重无形天幕压在祭坛之上。
    在场眾人几乎都感受到了那股压力。
    一些修为稍弱、心神不够稳的江湖客,甚至已觉胸口发沉,连呼吸都跟著滯了一下。
    这时,陆玄却忽然哈哈一笑。
    他抱著那张已受损的白玉琴,指尖再度拨弦。
    琴音一出,便是一曲悲歌,曲调苍凉,隱带讥意,分明是在给陆久添上一层收尾难题。
    “大哥,”
    陆玄抬起头,嘴角含笑,眼底却儘是冷意,“你要如何收尾总结呢?”
    此言说得极巧。
    因为先前崔正成与陆久论武,已经几乎把武定死在小道二字里。
    再想拔高,也很难彻底挣脱这个框架。
    因此陆玄这一问,与其说是发问,不如说是催他出丑。
    场中许多人也都看出了这一点。
    有人微微皱眉,有人暗自摇头,也有人眼底露出一丝兴味,想看看这位近来声名渐起的陆家长子,还能拿出什么东西。
    谢韞心中不由一紧。
    她比旁人更清楚,陆久如今看似站得住,实则局面並不轻鬆。
    眼前崔家神秘少年郎,以天压武,陆玄又在旁侧故意添乱,这个收尾若不能漂亮,不但拿不到头筹,甚至先前好不容易立起的势,都可能在最后这一步上被削去不少。
    可就在眾人目光交织之下,陆久却缓缓闭上了眼。
    不是退缩。
    也不是避战。
    而像是把满场喧声、杀意、天势、琴声,全都隔在了自己心神之外。
    下一刻,他抬手,却见刘俊笑了笑,將自己的古琴取出,交给陆久。
    绿綺。
    琴身古雅,色泽沉静。
    陆玄的琴音是苦哀怨,是要把眾生心里最沉的一角勾出来。
    而陆久这一曲,却截然不同。
    他只是轻轻拨弦。
    錚。
    声音不高,不悲,也不利,甚至算不上如何繁复。
    可就在那一声琴响落下时,原本被崔正成气势压得微微发沉的场域,竟像是被缓缓撑开了一丝缝隙。
    那是一种很简单的曲调。
    没有百转千回,也没有刻意铺陈。
    可偏偏在这沉重氛围之中,它像一条从乱石间缓缓流出的水,不急,不烈,却自有自己的方向。
    风自衡山巔掠过,吹起陆久一身紫衣,也吹动他额前髮丝。
    此刻的他,坐在鼎前,抚琴而论,整个人都显得异常安静。
    可越是安静,越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场中所有视线,都不由自主落在了他身上。
    然后,陆久终於开口。
    “生於忧患,老归淡泊。病起痴迷,死墮安乐。”
    “眾业皆苦,六凡寓恶。执武证心,以杀止祸。”
    他的声音並不高,却字字清楚,隨著琴音送出,竟比先前任何一次开口都更沉,更稳,也更有分量。
    所以武,不该只是爭强斗狠,也不该只是空谈仁义。
    武,是手中之力,也是心中之证。
    执武证心,以杀止祸。
    这才是陆久给武字的最后定论。
    话音落下的一刻,陆久面前那口巨鼎陡然震鸣。
    鼎中的武字,先是微微一颤,隨后爆发出极耀眼的光芒。
    沉而不滯,烈而不乱。
    武字大放光华,照得四周鼎壁都泛起层层金色纹路。
    场外眾人一时竟无人出声。
    情绪分开始暴涨。
    这时,刘崇缓缓开口了。
    “想必诸位也已经发现了,这九鼎之上的九字,皆出自无字碑。”
    “你们方才所论,不过是借字观道,以自身之心,映照文字之意。可这些字真正的根源,並不在你们口中,而在碑中。”
    说到这里,刘崇微微一顿,神情也多了几分郑重。
    “接下来,不妨静心观鼎。”
    “或许……自会有所参悟。”
    话音落下,整座祭坛像是被什么无形之力轻轻拨动了一下。
    下一刻,九座巨鼎同时发出低沉嗡鸣,鼎身上的古老纹路一寸寸亮起,原本悬浮其上的九字,也在这一刻绽放出更为夺目的光彩。
    九个字,各自生辉,又彼此呼应,隱约间竟像与远处那座无字碑產生了某种极深的牵连。
    光芒流转之间,场中九人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的鼎。
    有人眉头微锁,有人神色沉凝,有人已开始默默运转心神,试图从那一笔一划之中,捕捉无字碑所遗留下来的真正意境。
    陆久也缓缓抬眼,看向自己面前那口巨鼎。
    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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