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 - 第768章 清廷暗流
赫图阿拉的宫墙在月光下泛著幽蓝。
不是石料本身的顏色,而是墙缝里、砖面上那些不断渗出的、黏腻的发光菌丝。
整座宫殿像一头活著的、正在缓慢呼吸的巨型生物。
正殿深处。
努尔哈赤躺在由晶骨编织而成的王座上。
他的胸膛裸露,皮肤下不再是血肉,而是交错盘结的幽蓝经络。
一颗拳头大小、脉动著的核心嵌在胸口正中,光芒隨著呼吸明灭。
每一次明灭,他脸上的皱纹似乎就深一分。
“父汗。”
皇太极跪在阶下,声音恭敬。
“正黄旗新编的三百战奴已训练完毕。镶蓝旗的掘地兽也增至五十头。”
“开春后,锦州可一战而下。”
王座上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努尔哈赤才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阿敏呢?”
皇太极的眼皮跳了一下。
“二贝勒近日……常去兵巢。”
“他在看什么?”
“看培育过程。还向工匠询问『幽能核心植入』的细节。”
殿內沉默下来。
只有核心脉动的微光,映照著父子二人的脸。
“他起了疑心。”
努尔哈赤忽然说。
“不是疑心,是恐惧。”
皇太极低头。
“二贝勒看到那些战奴最后的模样,看到它们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所以他怕了。”
努尔哈赤的笑声乾涩。
“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那副鬼样子。”
他缓缓坐起身。
经络在皮下蠕动,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
“告诉他,怕也没用。”
“从我们接受主人恩赐的那天起,这条路,就只能走到黑。”
“是。”
皇太极应声。
但他没有起身。
“还有一事。”
“说。”
“正白旗的几个牛录额真,私下抱怨说兵巢徵发的『血食』太多。”
“这个月已经送进去两百多个俘虏,连那些刚抓来的、还能干活的汉人匠户也……”
“不够。”
努尔哈赤打断他。
“主人要数据。要活体实验的数据。”
“没有足够的材料,怎么造出能適应势能环境的先遣队?”
他的眼中蓝芒闪烁。
“告诉那些额真,想要荣华富贵,想要长生不死,就得付出代价。”
“如果捨不得俘虏,就从他们自己的包衣里出。”
皇太极的头垂得更低。
“儿子明白。”
“去吧。”
努尔哈赤重新躺下。
“看好阿敏。”
“必要的时候……”
他顿了顿。
“你知道该怎么做。”
皇太极躬身退出。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將里面那具正在与晶骨逐渐融合的躯体,隔绝在幽蓝的光芒中。
阿敏確实在兵巢。
他站在三號观察平台,隔著透明的肉膜,看著下方腔体內的景象。
一具刚刚完成改造的战奴正从营养液中升起。
它原本是个蒙古勇士,三天前在草原扫荡时被俘。
现在,它的脸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晶骨从额头刺出,在脸颊两侧形成狰狞的骨刺。
眼睛变成了两个幽蓝的光点。
“记忆清洗完成了?”
阿敏问身旁的幽能工匠。
“完成了,大人。”
工匠的木然回答。
“植入基础指令:效忠大汗,杀戮明人。”
阿敏的手按在观察台的栏杆上。
栏杆冰凉,表面布满细小的菌丝。
“它还会记得自己是谁吗?”
“……不会。”
“还会记得自己有个儿子,在科尔沁草原上等他回去吗?”
工匠沉默了很久。
“不会。”
阿敏点了点头。
他转身离开观察台,沿著肉膜覆盖的通道向外走。
通道两侧,排列著无数个透明的培育囊。
每个囊里都悬浮著一具正在被改造的身体。
有些还能看出人形。
有些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阿敏的脚步越来越快。
直到衝出兵巢,衝到外面的雪地里。
冷风扑面。
他弯下腰,剧烈地乾呕。
但什么也吐不出来。
自从三年前接受“初级绑定”、胸口植入那颗米粒大小的幽能核心后,他的身体已经不再需要寻常食物。
他靠幽能活著。
也终將,以幽能的形式死去。
“二贝勒。”
身后传来声音。
阿敏直起身,抹了把脸。
是镶蓝旗的固山额真鄂托。
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也是最早一批接受绑定的將领。
“您脸色不好。”
鄂托说。
“兵巢里待久了,都这样。”
阿敏摆了摆手。
“找我有事?”
“是。”
鄂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下面几个牛录的弟兄,有些……不安。”
“说。”
“这个月徵发的血食,有一半是从咱们镶蓝旗的包衣里出的。”
鄂托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些包衣,跟了咱们几十年,征朝鲜、打蒙古都立过功……”
“现在说送进去就送进去,弟兄们心里,难受。”
阿敏看著他。
看著这个曾经在战场上刀劈三个明军將领都不眨眼的汉子,此刻眼中深藏的恐惧。
“难受也得送。”
阿敏的声音很冷。
“这是大汗的命令。”
“也是主人的意志。”
鄂托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什么。
只是深深躬下身,退入阴影里。
阿敏站在原地,任由雪花落满肩头。
他抬头,看向兵巢那巨大的、脉动著的入口。
像一张正在咀嚼的嘴。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父亲还活著的时候说过的话。
“阿敏,咱们女真人,要想在这世道活下去,就得比狼更狠,比虎更凶。”
他现在明白了。
父亲错了。
不是比狼狠,比虎凶。
是得比怪物更怪物。
他转身,朝自己的府邸走去。
雪地上留下一行深深的脚印。
但很快,就被新的雪掩盖。
深夜。
镶蓝旗驻地边缘,一处低矮的土屋里。
油灯如豆。
五个老兵围坐在炕上。
他们身上都有幽能绑定的痕跡——或是手臂嵌著晶石,或是脖颈爬满蓝纹。
但都不深。
“鄂托大哥今天去见二贝勒了。”
最年轻的那个低声说。
“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大汗的命令,主人的意志。”
有人冷笑。
“去他娘的命令!”
一个独眼老兵狠狠捶了下炕沿。
“老子的包衣阿吉,跟了老子二十年!从抚顺就跟起!”
“去年打广寧,他替老子挡了一箭,箭上有毒,烂了半边身子都没死!”
“现在好了,没死在明人手里,被送进兵巢,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他的独眼里迸出泪光。
“早知道这样,老子当初还不如让他死在广寧!”
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油灯噼啪作响。
“不止阿吉。”
另一个人开口。
“我手底下三个包衣,上个月送进去的。昨天我去兵巢领新战奴,看见其中一个了。”
“它……它还认得我。”
“隔著那层肉膜,它看著我,嘴唇在动。”
“我看懂了,它在喊『主子救我』。”
他的声音哽住了。
“可我救不了它。”
“我他妈连自己的命,都不知还能撑多久!”
炕上的五个人,胸口都开始隱隱发光。
那是幽能核心在情绪波动下的反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最年轻的那个忽然说。
他叫巴彦,是鄂托的侄子,今年才十九岁。
绑定的时间最短,神智也最清醒。
“再送下去,镶蓝旗的人心就散了。”
“散了又怎样?”
独眼老兵惨笑。
“现在咱们吃的、用的、打仗的力气,哪样不是主人给的?”
“离了主人,咱们连这冰天雪地都熬不过去!”
“那就找一条新路。”
巴彦的眼睛在油灯下闪著光。
“我听说,明人那边有能克制幽能的东西。”
“叫什么……异铁。”
“他们还造出了能打穿骨魔的矛。”
“如果我们……”
“闭嘴!”
独眼老兵厉声喝止。
他死死盯著巴彦。
“这话要是传出去,你,我,这屋里所有人,今晚就会变成兵巢里的材料!”
巴彦的脸色白了白。
但他的手,在炕桌下悄悄攥紧了。
油灯的光,在他眼中跳动。
像一点不肯熄灭的火种。
同一时刻。
兵巢最深处。
老萨满的触鬚从控制节点缓缓抽出。
阿穆罕垂首侍立。
“主人,检测到镶蓝旗驻地有异常情绪波动。”
“强度?”
“三级。尚未构成威胁,但需监控。”
老萨满的眼中蓝芒流转。
“阿敏今日在观察台停留了多久?”
“半个时辰。”
“他说了什么?”
“问了战奴的记忆,问了它们是否还记得亲人。”
老萨满沉默片刻。
“他在动摇。”
“需要……处理吗?”
“暂时不用。”
老萨满的触鬚轻轻摆动。
“皇太极会看著他。”
“至於那些不安分的兵……”
他的声音冰冷。
“下次作战,把他们派到最前线。”
“让他们死在明人手里,总比死在同胞手里,来得体面。”
阿穆罕躬身。
“那光幕薄弱点的监测……”
“继续。”
老萨满抬起头。
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岩层,看到那堵无形的屏障。
“九个月。”
“我们还有九个月时间。”
“在那之前,必须把所有不安定的因素,清理乾净。”
腔体內,幽蓝的光芒明灭不定。
映照著无数在营养液中沉浮的躯体。
也映照著,那张在阴影中逐渐扭曲、却又竭力维持著“人形”的脸。
阿敏回到府邸,关上房门。
他脱下外袍。
胸口,那颗幽能核心正稳定地脉动。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核心边缘。
冰凉的触感。
像在触摸自己的墓碑。
窗外,风雪更大了。
赫图阿拉的夜,从未如此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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