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 - 第752章 技术焦虑
应天,武英殿。
广寧前屯卫的军报,被无声地摊在御案上。
殿內,徐达、常遇春、刘基、李善长,以及刚刚被紧急召回应天的汤和(伤势已愈),皆肃立无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
“都看过了?”
朱越(朱元璋)的声音打破寂静。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军报“瞬息腐墙数丈”几字上,停留已久。
“看过了。”
徐达沉声应道,他是北境防务的直接负责人,脸色最为凝重。
“臣有罪。未料敌有此等手段。”
“罪不在你。”
朱越(朱元璋)摆摆手。
“炮击难伤,异器腐墙,畸形兽噬人溃烂……这些,本就不是寻常战阵该有之物。”
他看向刘基。
“伯温,格物院那边,对『异器腐墙』可有推测?”
刘基上前一步,眉头紧锁。
“回陛下,臣与几位精於金石、火药的博士研判,军报中『腐墙』之描述,绝非寻常酸蚀或焚烧。”
“砖石瞬时酥脆成粉,更像是……其內在结构被某种力量急速瓦解、风化。”
“格物院曾以异铁碎屑,接触被幽能轻微污染的土壤,见其蓝意缓慢消退,土壤恢復常態。”
“其理,似为异铁所发微芒,能『中和』或『驱散』幽能。”
“若逆向推之……”
他顿了顿,声音艰涩。
“幽能亦可『中和』或『瓦解』万物固有之结构?砖石如是,血肉……恐亦如是。”
殿內响起几声压抑的吸气声。
汤和忍不住道。
“若如此,我军甲冑、刀兵,乃至血肉之躯,在彼等面前,岂非如同沙垒?一触即溃?”
“未必。”
徐达接口,他目光紧盯著军报细节。
“炮击虽未破甲,但留下了凹痕。张玉断刀刺入对方面甲缝隙,亦有效果。”
“这说明,其甲冑虽坚,並非不可损。”
“关键在於,我们的力量,不足以在战场上,短时间內造成足以使其失去行动的伤害。”
“而他们的『异器』,却能轻易瓦解我军依仗的城墙。”
“攻守之势,器之利钝,相差悬殊。”
这才是最致命的问题。
大明引以为傲、赖以快速横扫元军的火器优势,在这新的敌人面前,显得笨重而无力。
“火器不行,那就想別的办法!”
常遇春闷声道,他双眼虽已恢復,但视力受损,看东西总有些模糊,此刻更是急得发红。
“刀砍不透,就用锤砸!砸不烂,就用火烧!烧不化,就用毒呛!”
“总有能弄死他们的法子!”
李善长苦笑。
“常都督,若真如此简单便好。”
“军报言,火油阻敌片刻而已,彼等甚至不屑扑救。”
“毒烟?彼等藏身重甲之內,呼吸恐非我等所知之法。”
“至於锤砸……何人能近身?近身又能挥出几锤?须知寻常士卒,触之即伤,伤则溃烂。”
常遇春语塞,胸膛起伏。
朱越(朱元璋)没有参与爭论。
他的思绪,已经飞到了更深处。
『能量中和……结构瓦解……』
刘基的推测,与他记忆中的某些概念隱隱共鸣。
在另一个世界,有一种理论,关於物质的“场稳定態”。
如果幽能是一种高侵染性的“负熵”或“混乱场”,那么它或许不是“腐蚀”,而是在极短时间內,强行將有序的物质结构拖入一种极端的“无序”或“基態崩解”状態。
所以砖石成粉,血肉溃烂。
而异铁,或许因为其特殊的原子排列或能量共振特性,能释放一种相反的“有序场”,进行对抗和修復。
『需要频率,需要强度,需要精准的针对性。』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现在的异铁使用,太原始了。
靠的是其本身材料的被动散发。
效率太低。
必须主动激发,放大,甚至调製其“中和场”的频率与形態。
“格物院。”
他忽然开口。
殿內一静。
“关於『异铁共振』的研究,眼下最大阻碍是什么?”
刘基迅速回答。
“其三。”
“其一,异铁难得。目前仅靠旧矿零星產出及民间偶得,总量稀少,难成规模。”
“其二,激发耗能巨大。需以大型畜力或水力机组,驱动特製『电枢』,方能產生足以激发异铁共振的强电流。装置笨重,无法隨军。”
“其三,共振形態不稳。即便激发,其產生的『场』范围小,衰减快,且形態难以控制,时强时弱,无法应用於实战。”
朱越(朱元璋)沉吟。
“若……不追求大范围,不追求隨军移动。”
“只求造出一种东西。”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
“一种能握在手里,能在关键时刻,对准那些黑甲兵的脑袋或胸口,扣动扳机……”
“就能把『中和场』,像箭矢或弹丸一样,打出去的东西。”
“可能吗?”
殿內眾人怔住。
將无形的“场”,像箭矢一样发射?
这想法……近乎天方夜谭。
刘基却陷入沉思,眼中光芒急速闪动。
“陛下……您是说,將异铁作为『弹芯』,以强电流瞬间激发其共振,並借某种『腔体』或『聚焦』装置,將散射的场能约束成束,定向射出?”
“不错。”
朱越(朱元璋)点头。
“不必持久,只需一瞬。”
“不必广域,只需一点。”
“就像火銃,火药爆发,推力於一瞬,弹丸聚焦於一点。”
“我们把火药换成电,把弹丸换成『场』。”
汤和听得有些茫然,徐达和常遇春则若有所思。
李善长则是眉头紧皱,这听起来又要投入海量资源,去赌一个虚无縹緲的可能。
“需要什么?”
朱越(朱元璋)直接问刘基。
“需要最纯净的异铁核心,需要能瞬间释放巨大电流的『激发器』,需要精密的『聚焦腔体』设计,需要大量实验,验证其形制、距离、威力……”
刘基语速极快,显然思路已被打开。
“还有,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时间。”
最后一句,他声音低了下去。
敌人,会给他们时间吗?
朱越(朱元璋)站起身。
“那就给你钱,给你人。”
“李善长。”
“臣在。”
“从內帑、户部、乃至朕的陵寢工程预算中,划出专款,优先供给格物院此项研究。”
“凡格物院所需工匠、物料、场地,一律绿灯,优先调配。”
李善长嘴角抽搐一下,但还是躬身。
“……臣遵旨。”
“徐达。”
“末將在。”
“北境防线,转入全面守势。”
“加固城墙,增挖壕沟,多设陷坑、铁蒺藜。尤其注意城墙表面,可尝试涂抹混合异铁粉的灰浆,哪怕只有一丝效果,也要试。”
“敌军若再来,以迟滯、消耗、记录为主,避免正面野战。”
“是!”
“常遇春、汤和。”
“末將在!”两人齐声。
“你二人从各军抽调最悍勇、最灵巧、最不怕死的士卒,组建一支『锐士营』。”
“不练阵列,专练小股袭扰、潜伏刺探、绝地求生。”
“將来,他们可能是第一批拿著新傢伙,去摸黑甲兵老巢的人。”
常遇春眼中凶光一闪。
“俺明白了!这就去挑人!”
分派完毕。
朱越(朱元璋)看向北方,眼神幽深。
“我们没有时间慢慢追平。”
“必须跳跃。”
“在敌人下一次挥下重锤之前……”
他收回目光,扫过殿中重臣。
“我们必须磨出一根,能扎穿它手掌的——毒刺!”
“都去忙吧。”
眾人凛然,行礼告退。
殿內重归寂静。
朱越(朱元璋)独自走到巨大的北境舆图前,手指拂过广寧前屯卫的位置。
技术焦虑,如同跗骨之蛆。
但他更清楚。
焦虑解决不了问题。
唯有將焦虑化为最偏执、最不计代价的——
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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