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 - 第675章 锁定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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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淮西,钟离县外。
    寒风颳过荒野,捲起砂石,打在破败的营寨木桩上,发出簌簌的响声。
    大部分流民营地早已陷入死寂,只有零星几点濒死的篝火余烬,和压抑的呻吟啜泣。
    唯有一处位於背风坡下的营地,还隱约有些动静。
    不是爭吵,不是哭嚎。
    是一种有节奏的、低沉的敲击声,和刻意压低的交谈。
    两个黑影伏在营地外百步远的土沟里,身上盖著枯草,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他们是靖安司最精锐的探子,已在淮西潜伏多年。
    此刻,正奉命近距离观察那个叫“朱重八”的目標。
    “戌时三刻,目標出帐。”
    左侧的探子低声稟报,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传入同伴耳中。
    他手中握著一个单筒的、镶嵌著简陋势能晶片的“夜窥镜”,镜片微微泛著淡蓝光泽,將远处昏暗的景象拉近、照亮。
    视野中,一个身形瘦削、穿著破烂短褐的年轻汉子,正带著七八个人,在营地边缘一块新平整过的冻土地上忙碌。
    他们手里拿著奇怪的工具。
    不是农具,更像是用木棍、破铁片和藤蔓绑扎而成的粗糙物件。
    有的像耙,有的像锹,有的则完全看不出用途。
    “他们在做什么?”右侧的探子问。
    “像是在……弄土。”
    左侧探子调整著镜片焦距。
    “看,那个黑脸的(徐达),在用那个带铁片的木棍敲碎冻土块。”
    “目標(朱重八)在指点,好像在说什么『颗粒』、『透气』……”
    “旁边有人把敲碎的土收集起来,堆到一边。”
    “还有人在往土里掺东西……像是烂草叶,还有营地里清扫出来的灰烬?”
    动作有条不紊。
    虽然工具简陋,环境恶劣,但那七八个人分工明確,没有一人閒站,也没有一人慌乱。
    这在流民营地里,几乎是不可想像的景象。
    更让探子注意的是那个“朱重八”。
    他话不多,但每次开口,手势明確,其他人立刻照做。
    遇到问题,比如冻土太硬敲不动,他不是发火,而是蹲下来,用手指捻起土块观察,然后低声说几句,旁边就有人去取来烧过的热水,小心地淋在关键处。
    一种近乎本能的、解决问题为导向的思维模式。
    “记录:目標具有明显组织能力,善用现有资源解决问题,方式……务实且奇特。”
    左侧探子一边观察,一边用炭笔在特製的薄皮纸上速记。
    “其改良工具虽陋,但贴合实际需求,非凭空想像,似有匠作根底或极强仿製、改造之能。”
    夜渐深。
    那块冻土地被处理完一小片。
    朱重八似乎说了句什么,眾人停下,將工具收好,竟然还打了些水,简单冲洗了工具上的泥垢,这才返回各自的窝棚。
    营地重归安静。
    但那种微妙的、与其他营地截然不同的“有序感”,却残留在了寒冷的空气中。
    “走。”
    两名探子悄无声息地后退,如夜行的狸猫,消失在黑暗中。
    他们需要將今晚的观察,连同前几日收集的其他信息,一併加密送出。
    西京,靖安司密室。
    钱贵读完了刚送达的详细观察报告。
    以及,一份附加的、关於“朱重八”方法扩散实验的初步反馈。
    三天前,他授意另一组探子,將朱重八那套“改造工具捞河蚌”的法子,隱晦地传授给了附近另外两个小规模、尚存一丝凝聚力的流民团体。
    结果迥异。
    第一个团体,头领粗暴,只知强令手下干活,工具胡乱製作,下水不分深浅,折腾一天,收穫寥寥,还冻病了好几个,內部怨声载道。
    第二个团体,头领稍有头脑,模仿了工具,却不得其法,捞取效率低下,很快放弃,重新加入抢夺的行列。
    唯有朱重八这个“源头”,不仅坚持下来,还似乎在原有基础上,开始了新的、更复杂的尝试(比如那处理冻土的举动)。
    “非其法不可行。”
    钱贵放下报告,指尖轻叩桌面。
    “是人之差异。”
    “方法只是工具。能用好这工具的,是人。”
    “这个朱重八……是关键。”
    他不再犹豫。
    提笔在呈送给君上的简报上,写下结论:
    “目標已初步锁定。”
    “濠州钟离流民,朱重八,年约二十许。”
    “特徵:具非常之组织力、务实改良能力及稳定人心之效。其行事章法,与寻常饥民头目或野心梟雄迥异,更近於『建设者』。”
    “初步判断,君上所感『星火』,確係此人可能性逾七成。”
    “然其势尚微,未露崢嶸。铁鸦军方面暂无直接针对动作,仅幽能网络对其所在区域保持基础监测。”
    “下一步,待君上示下。”
    简报被蜡封,盖上密印,由专人即刻送往皇城。
    几乎在同一时间。
    皇城观星台。
    陈稳独自立於寒风之中,目光投向西方的夜空。
    今夜,那抹银白色的“星火”,在他感知中,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清晰、稳定。
    它不再是最初那种骤然爆发的璀璨。
    而是转化为一种持续的、温润的、如同深埋地下的种子顽强破土般的生长韵律。
    更重要的是,这缕星火周遭,开始有极其微弱的、同样偏向“秩序”与“生长”的细小气息,被它吸引、匯聚。
    虽然微弱,却是燎原的前兆。
    他的判断没错。
    这確实是一簇与眾不同的火。
    不是毁灭,而是创造。
    不是破坏旧世界,而是在废墟上尝试构筑新秩序的萌芽。
    “朱重八……”
    他低声念出靖安司刚刚確认的名字。
    一个普通到极点的名字。
    却承载著可能改变未来格局的变数。
    他需要做出决定了。
    是继续远观,等待其自然成长?
    还是……开始尝试,进行第一次“接触”?
    风险与机遇並存。
    过早接触,可能惊嚇到这株幼苗,也可能暴露陈朝的存在,引来铁鸦军更直接的打击。
    但若放任不管,在铁鸦军加速催化、元廷虽漠视却依旧庞大的压力下,这缕星火也可能隨时熄灭。
    陈稳闭上眼。
    意识中,系统界面浮现,经验条依旧满溢,储备空间內,祭天时引导而来的那缕国运静静盘旋。
    他已有实施“那件事”的底气。
    或许,在实施之前,可以先用一些更温和、更隱蔽的方式。
    比如……一次单向的“信息投送”?
    不涉及具体內容,不暴露自身。
    仅仅传递一种“频率”,一种“意向”,就像在深海中投下一颗特定的声吶,观察回波的样式。
    他睁开眼,心中已有决断。
    转身,走下观星台。
    他需要赵老蔫那边,做好发送“共鸣实验”信號的准备。
    而在淮西。
    寒冷的清晨,朱重八(朱越)蹲在那片处理过的冻土前,用手指拨开表面,仔细观察著泥土的细微变化。
    他並不知道自己已被千里之外的人“锁定”。
    只是全神贯注於眼前最实际的问题:
    如何在这片冻土上,利用有限的有机物和热量,创造出能让最顽强种子发芽的微环境。
    这是他熟悉的知识领域。
    也是他在这个陌生而残酷的时代,点燃的、属於他自己的第一把“科学”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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