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 - 第670章 第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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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越看著徐达困惑的表情,知道自己不能直接说“我需要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
    他换了个说法。
    “光喝水,肚子越喝越空。”
    “得弄点能实实在在填肚子的东西。”
    徐达苦笑,指了指帐篷外。
    “重八,俺知道你饿。可这营地里,谁不饿?”
    “树皮都快啃光了。”
    “官军把著粮道,附近的野地里,连老鼠都被抓绝了。”
    绝望的气息,从徐达的每一句话里透出来。
    朱越没接这话,目光扫过帐篷角落,又落在徐达和周围几个汉子身上。
    “咱们都是庄稼人出身,就算逃难,手里总还有点吃饭的傢伙吧?”
    “都別藏著,拿出来看看。”
    “破烂也行,锈了也行。”
    徐达和几个同伴互相看了看。
    犹豫了一下,徐达先从后腰摸出一把用破布缠著的柴刀。
    刀身黝黑,满是锈跡,刃口崩了好几个豁子,木柄也用麻绳反覆缠著。
    “就这了……俺家最后一件铁器。”
    接著,一个叫李三的瘦高个,从怀里掏出一根磨得发亮的粗铁钉,一头用布包著当握把。
    “俺就这个,平时撬点东西。”
    另一个黑脸汉子默默拿出一片只剩半截的镰刀头,锈得厉害,边缘却磨出了一丝亮光。
    “俺爹留下的……就剩这片了。”
    还有两人,一个带著柄快散架的短柄斧,斧刃崩缺;
    另一个有把没了木柄、只剩铁头的旧锄刃。
    朱越默默看著摊在面前这几样东西。
    一把破柴刀,一根铁钉,半片镰刀头,一柄破斧,一个锄刃。
    这就是二十几个汉子全部的“家当”。
    寒酸得让人心酸。
    但也正是这些破铜烂铁,证明他们曾经真是靠土地吃饭的人。
    如今,地没了,家没了,就剩这点破铁,还死死攥著,当最后的念想和依靠。
    “够了。”
    朱越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抬起头。
    “徐达,柴刀还能砍木头不?”
    “能是能,就是费劲……”
    “李三,你这铁钉,够硬吗?”
    “硬!俺试过,石头都能扎进去!”
    “好。”
    朱越点点头,拿起那半片镰刀头和破斧头,凑在一起比划。
    “徐达,李三,黑子哥。”
    “你们三个,用柴刀和斧头,去营地外边找点结实的木棍,胳膊粗细,砍成五尺长。”
    “要直的,韧的。”
    他又看向拿著锄刃和铁钉的两人。
    “你俩,找点碎石头,要硬的。”
    “待会我教你们,怎么把这镰刀头和锄刃,敲打成別的样子。”
    最后,他看向剩下的人。
    “其他人,去搜罗所有能当绳子的东西。”
    “树皮,藤蔓,草绳,哪怕破布条都行。”
    “越多越好。”
    指令清晰,分工明確。
    人们虽然还不完全明白他要做什么,但有了具体的事做,眼里的茫然少了些。
    一个时辰后。
    背风的土坡后面,东西都备齐了。
    几根还算笔直的木棍。
    一堆粗细不一的树皮藤蔓。
    还有那几件破铁傢伙。
    朱越亲自动手。
    他让徐达和李三扶著木棍,自己拿起破斧头,在棍子一头砍出两道深槽。
    “镰刀头给我。”
    黑脸汉子递过来。
    朱越將镰刀头那还算锋利的弧形刃口,卡进木棍的槽里,然后用准备好的韧藤,一圈圈死死缠紧。
    缠到最后,他打了个复杂的结,那是他野外考察时学的,越拉越紧。
    一把简陋的“刮耙”有了雏形。
    接著是那锄刃。
    他用石头敲掉锈蚀最厉害的部分,留下相对厚实的一截,同样绑在另一根木棍顶端。
    “重八,这是弄啥?”徐达忍不住问。
    “挖泥,刮地。”
    朱越简单解释。
    “西边三里,有个小河湾。”
    “水底泥里,藏著河蚌。”
    “咱们用这刮耙伸到水里,刮河底的烂泥。”
    “泥拖上来,用水筛洗,里头藏的蚌啊、螺啊,就能留下来。”
    他顿了顿,看向眾人。
    “东西腥,肉不多。”
    “但能吃饱肚子,吃不死人。”
    “比干躺著等饿死强。”
    话很实在,没半点虚的。
    眾人看著那两把绑得结实实的奇怪工具,又互相看了看。
    “能成吗?”有人小声问。
    “试试不就知道了?”
    朱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成了,今晚大家喝口热汤。”
    “不成,也不过是白出一身汗。”
    “总比等死强。”
    最后这句话,戳中了所有人。
    是啊,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干了!”
    徐达第一个抓起一把刮耙。
    “走!”
    二十几个人,拿著简陋得可笑的工具,背著破筐瓦罐,悄悄绕出营地,朝著西边小河湾走去。
    路上,朱越仔细观察著环境。
    枯死的田野,废弃的村落,远处官道上偶尔飘来的烟尘。
    元末乱世,比他读过的任何文字都更加真实,也更加残酷。
    到了河湾。
    河水冰凉,岸边结著薄冰。
    朱越第一个下水。
    刺骨的寒冷瞬间从脚底窜上来,他打了个哆嗦,但没停。
    他示范著,將刮耙伸到齐腰深的河水里,用力插向河底,然后往回拉。
    第一把,全是烂泥水草。
    第二把,还是。
    第三把……
    耙头刮到河底较硬的地方,带上来一团黑泥。
    在水里晃了几下,泥浆散去。
    几个灰褐色的、拇指大小的河蚌,躺在耙头木缝里。
    “有了!”
    徐达眼尖,低呼一声。
    气氛一下子活了。
    眾人纷纷下水,照著他的样子操作。
    起初笨拙,但很快,越来越多的人捞到了东西。
    河蚌,田螺,偶尔还有一两条反应迟钝的小鱼。
    破筐里的收穫,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虽然每个人都在打颤,嘴唇冻得发紫,但没人停下。
    手里有活,眼前有盼头,身体再冷,心里却好像有团小火苗在烧。
    朱越也在坚持。
    他身体原主本就虚弱,冰冷的河水更是消耗著他所剩不多的体力。
    但他不能停。
    他是发起人,他得做个样子。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这些人看到:办法有效,付出有回报。
    一个多时辰后,朱越叫停了。
    “够了,再捞天黑了,回去容易出事。”
    眾人上岸,脚都冻麻了,但看著几筐沉甸甸的收穫,脸上都带著笑。
    回营地的路上,气氛明显不同了。
    虽然还是沉默居多,但脚步轻快了些,偶尔还有人低声说笑两句。
    他们没有直接回帐篷,而是绕到早上那个背风土坡后。
    生起火,架起破瓦罐烧水。
    水滚开,清洗过的河蚌田螺倒进去。
    没有盐,没有油,没有任何调料。
    但当那灰白色的蚌肉在沸水里张开,散发出最原始的腥鲜味时,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眼睛盯著瓦罐,喉结滚动。
    朱越用洗乾净的木片当勺,给每人分了小半碗,连汤带肉。
    分量不多。
    但这是热的,是实的,是他们自己挣来的。
    二十几个人,或蹲或坐,捧著破碗,小心翼翼地吹著气,然后迫不及待地喝汤,嚼著那点坚韧的蚌肉。
    没人说话。
    只有吸溜声,咀嚼声,和满足的嘆息。
    徐达几口吃完,把碗底最后一点汤渣都舔乾净,凑到朱越身边。
    “重八,你咋懂这些的?”
    “以前在村里,也没见你这么会琢磨……”
    朱越看著跳动的火苗。
    “饿极了,脑子就得多转。”
    他没法解释流体力学的简单应用,也没法说这是基於生態位的资源分析。
    只能归结於“被逼出来的聪明”。
    徐达嘿嘿笑了,没再追问。
    “反正,俺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像是……心里有谱了。”
    朱越没说话。
    他慢慢喝著自己碗里那点微腥的汤。
    味道很差。
    但一股暖意顺著食道流下去,驱散了部分寒意和虚弱。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周围那些眼睛里的变化。
    麻木少了点,希望多了点。
    对他这个“重八”,信任也多了点。
    第一把火,算是点著了。
    虽然微弱,但终究是亮起来了。
    他知道,光靠捞河蚌撑不了几天。
    天气会更冷,河会封冻,资源会枯竭。
    他需要更稳定、更可持续的办法。
    需要更好的工具,需要更安全的营地,需要更有效的组织。
    路还长,难题还多。
    但至少,今夜,这二十几个人的肚子里,有了一点热乎气。
    他们知道了,跟著他“重八”,有办法,饿不死。
    这就够了。
    火堆渐渐熄灭。
    眾人带著一丝暖意和饱腹感,悄悄散开,回到各自冰冷的角落。
    朱越躺下,疲惫如山压来。
    但他脑子里还在转。
    接下来,该琢磨种点什么东西了……
    营地里,应该有能发芽的种子吧?
    得想办法换点盐……
    还有,得搞到更多铁,打几把像样的刀……
    想著想著,他沉沉睡去。
    远处,巡夜官军的灯笼光晃过,呵骂声隱约传来。
    夜色深沉。
    但土坡后面那堆已经熄灭的灰烬里,似乎还有一点火星,在黑暗中隱隱闪著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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