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 - 第641章 洛阳血战(上)
天色未明,元军进攻的號角就撕裂了晨雾。
不是试探。
不是佯攻。
是倾尽全力的总攻。
洛阳北城墙外,黑压压的元军阵列如潮水般涌来。
衝车、云梯、箭楼……数十架大型攻城器械被推至阵前。
后面跟著的是身披重甲、手持巨盾的步卒方阵。
更远处,投石机阵地已部署完毕。
巨石破空的呼啸声,成为这场毁灭交响曲的第一个重音。
轰!
第一轮石弹砸在城墙上。
夯土包砖的墙体剧烈震颤,碎砖与尘土簌簌落下。
“稳住!”
岳飞的声音在北门城楼上响起,清晰而沉稳。
他一身玄甲,外罩早已褪色的緋红战袍,按剑立於垛口后。
目光扫过城下越来越近的敌军阵列,又转向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
守军將士们的脸上,有疲惫,有紧张。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坚毅。
连续月余的围城,大小数十战,能活到现在的,都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兵。
他们知道今日不同。
元军这架势,是要毕其功於一役。
“弓弩手准备——”
各段城墙的校尉开始传令。
弓弦拉动的声音连成一片。
岳飞没有再看城下。
他转身,望向城內。
洛阳城中的街巷,此刻异常安静。百姓早已按命令疏散至內城区域。
外城的主要街道上,只有一队队后备兵卒在快速调动,搬运著滚木、擂石、火油。
更远处,几处较高的建筑屋顶上。
隱约可见反光的镜片——那是观察哨在用千里镜监控战场態势。
整个洛阳,像一张绷紧的弓。
“放箭!”
一声令下。
城墙上升起一片乌云。
箭矢如雨落下。
冲在最前的元军重盾阵瞬间被覆盖,盾牌上插满箭矢,但阵列依旧稳步推进。
紧接著,元军的弓弩反击也到了。
双方箭雨在空中交错。
不断有守军中箭倒地,被拖下城墙。缺口立刻被后备兵补上。
战斗从这一刻起,就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阶段。
辰时初刻。
元军的衝车抵近城墙。
巨大的包铁撞槌开始轰击城门。
咚——咚——咚——
每一声闷响,都让整段城墙隨之震动。
“倒火油!”
守军將领嘶吼。
滚烫的火油顺著城墙浇下,隨即火箭射落,城门洞前化作一片火海。
衝车被引燃,推车的元军士卒惨叫著翻滚。
但很快,第二辆衝车补了上来。
同时,东西两侧城墙,元军的云梯已经架上。
“顶住!”
岳云浑身是血,手持双锤,在垛口间来回衝杀。
他负责的这段城墙,已经有三处被元军攀上。
每次都是他带著亲卫衝过去,用最暴力的方式將登城的敌军砸下城墙。
一柄弯刀劈来。
岳云侧身避开,左手锤顺势横扫。
砰!
那名刚刚跃上垛口的元军百夫长,连人带甲被砸得倒飞出去,从三丈高的城墙上坠落。
但下一秒,又有两名元军爬了上来。
“杀不完的……”岳云喘著粗气,锤柄已被血浸得滑腻。
他看向城外。
元军的阵列仿佛无穷无尽。
更可怕的是,这些元军士卒的状態明显异常。
眼神狂乱,衝锋时完全不顾伤亡,甚至受伤后还能继续廝杀片刻才倒下。
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催动了所有潜能,燃烧生命在作战。
“少將军小心!”
亲卫的惊呼传来。
岳云猛然回头,一桿长矛已刺到胸前。
他勉强侧身,矛尖擦著胸甲划过,带出一串火星。
左手锤顺势砸断矛杆,右手锤向前猛砸。
持矛的元军校尉头颅碎裂。
但岳云也被震得后退两步,胸口发闷。
这不是第一次了。
这些元军,力气大得不正常。
……
巳时正。
北门左侧的一段城墙,终於支撑不住。
连续承受数十枚石弹轰击的墙体,內部结构开始崩坏。在一次剧烈的撞击后,长达三丈的一段城墙轰然坍塌。
砖石滚落,尘土飞扬。
“城墙破了!”
“元军要进城了!”
惊呼声在各处响起。
坍塌形成的斜坡,成了元军最直接的通道。
黑压压的元军步兵,如蚁群般涌向缺口。
“堵住!”
林冲的声音如同炸雷。
他早已率一支五百人的精锐预备队候在墙下。此刻长枪一挺,率先冲向缺口。
“北望!”
五百人齐声怒吼,紧隨其后。
双方在漫天尘土中撞在一起。
长枪刺入肉体的闷响,刀斧劈砍甲冑的撕裂声,濒死的惨嚎,战吼……所有声音混成一团。
林冲一桿长枪舞成银龙,所过之处,元军如割麦般倒下。
但元军太多了。
杀了一个,衝上来两个。
杀了两个,涌上来四个。
五百预备队很快被淹没在人潮中,只能结成圆阵,死死抵住缺口。
每一息,都有人倒下。
每一息,缺口处的尸体都堆积得更高。
……
城楼上。
岳飞看著那处缺口,看著林冲和预备队逐渐被吞没的身影,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但他没有动。
作为统帅,他不能轻易投入一线。
他必须纵观全局,把握最后那点可怜的机动力量,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父亲!”
岳云浑身浴血地衝上城楼,急声道:“林教头那边快撑不住了!让我带人去增援!”
“不行。”
岳飞的声音冷硬如铁。
“你手里还有三百骑,是最后用来救急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是——”
“执行军令!”
岳云咬牙,狠狠一捶垛口,转身又衝下城楼,继续指挥他那段城墙的防御。
岳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波澜。
“传令。”
他对身边的传令兵道:“让內城第三、第四坊的民壮上城墙,替换受伤过重的老兵下来休整一刻钟。告诉各段守將,节省箭矢,五十步內再放。”
“是!”
传令兵飞奔而去。
命令被一道道传递下去。
城墙上,那些早已拉弓拉到手臂颤抖的老兵被替换下来,瘫坐在城墙內侧,接过水囊猛灌。
替换上去的民壮虽然紧张,但在老兵简短指点下,也勉强能操作弩机、投掷擂石。
防线,还在勉强维持。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拖延时间。
……
午时。
元军改变了战术。
他们不再强攻所有城墙段,而是集中兵力,猛攻三处:北门缺口、东城墙中段一处被投石机砸出的薄弱点,以及西城墙一处箭楼。
三处同时告急。
岳飞手中的最后三百骑,终於不得不拆开使用。
岳云率一百骑驰援东墙。
张宪率一百骑驰援西墙。
剩下一百骑,由岳飞亲自率领,准备在最危急的时刻投入。
而就在此时——
一名浑身尘土的士卒,跌跌撞撞衝上城楼,单膝跪地,压低声音道:“岳帅!王……王司使有密信!”
岳飞瞳孔微缩。
王茹?
自从围城后,王茹就转入地下,负责城內暗桩调度和特殊情况应对。
若非极其重要之事,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冒险传递消息。
他接过士卒递来的、用油纸紧紧包裹的小卷。
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小字,用的是北望军內部约定的暗码写法。
岳飞快速译读。
当看清內容的瞬间,他握住信纸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信上只有八个字:
“今夜子时,西南林接。”
以及一个特殊的標记——代表“最终方案已启动”的標记。
来了。
陈先生那边的决断,终於来了。
但……
岳飞看向城外。
元军的攻势,比预想的更猛,更急。
他们,能撑到子时吗?
“岳帅!东墙告急!岳少將军请求增援!”
又一名传令兵衝上城楼。
岳飞將信纸团入掌心,內力一吐,纸屑化为粉末。
他抬眼,望向东方。
岳云那边,已经能看到元军的旗帜在垛口间晃动。
“传令。”
岳飞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平静。
“调內城最后两百民壮,全部增援东墙。”
“我亲率百骑,去西门。”
“告诉各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今日,没有退路。每一寸墙,每一块砖,都要用血来换。”
“撑到天黑。”
“这是死令。”
传令兵怔了怔,隨即肃然抱拳:“遵命!”
岳飞转身,按剑走下城楼。
背影在硝烟中,如一座沉入暮色的山。
而城外的元军號角,再次响起。
新一轮的进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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